第817章 “秦明月的心魔（上）”
秦明月跨入石门，灰雾瞬间吞噬了她的背影，脚下是虚无感。
四周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她站定身体，随后身后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武器虚影。
十件兵器交织成圆环，寒气逼人。
“滚出来。”秦明月吐出三个字。
雾气深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影缓缓走近，对方穿着同样的粉红甲胄，长发束起，五官如刀刻。
那是另一个秦明月。
对方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弄。
“秦明月。”心魔开口，声音重叠。
“你还在装什么？”
秦明月抬手，龙胆亮银枪入手，枪尖斜指地面。
“杀。”
她没有废话，身形暴起。
长枪带起漫天残影，三叠霸体开启。
她的身体掠过虚空，心魔冷笑，同样的亮银枪出现在手中。
两枪相撞，铁交鸣声震荡虚无空间。
秦明月感觉到一股反震力。
对方的力量和她一模一样。
连霸体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乱剑舞动。”秦明月低喝，身后百件武器齐鸣。
刀、剑、戟、矛化作流光轰向前方。
心魔张开双手，黑色流光与银色流光在空中对撞。
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星溅在秦明月脸上。
她面无表情，蛇腹剑甩出。
长剑如毒蛇扭动，直取心魔咽喉。
心魔侧身躲过，黑色的蛇腹剑反缠而上。
两柄剑绞在一起。
“你以为你现在的坚强是真的？”心魔凑近秦明月，语气讥讽。
“你只是在逃避。”
周围的景象突然崩塌，灰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血色。
无数恶魔正在咆哮。
那是十八年前的深渊大战。
秦明月看到了年幼的自己。
她躲在废墟后方，身体不断颤抖。
前方，两个穿着战甲的身影正在死战。
那是她的父母。
“小月，别看！”男人的吼声响起。
随后他的胸膛被恶魔利爪贯穿。
女人扑了上去，被黑色的火焰瞬间吞噬。
秦明月握枪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滴落。
“看到了吗？”
心魔站在那两具尸体旁。
她伸出手，抚摸着那两张惨白的脸。
“他们死的时候，你只会哭。”
“你手里拿着他们送给你的短剑，却连一步都不敢迈出去。”
“你这个懦夫。”
秦明月双眼通红。
“闭嘴！”
她疯狂挥舞长枪，枪影笼罩心魔。
心魔不躲不闪，任由枪尖刺穿肩膀。
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杀了我，你就能抹掉这段记忆吗？”
“你变强是为了什么？”
“为了掩盖你的无能？”
“你穿上这身战甲，召唤这么多武器。”
“其实是因为你害怕。”
“你害怕赤手空拳的自己。”
心魔一把抓住龙胆亮银枪，黑色能量顺着枪身蔓延。
秦明月眼前的画面不断重叠。
她握住龙胆亮银枪的手指松开，又重新扣紧。
“放下吧。”心魔向前走了一步。
黑色的龙胆亮银枪在地面拖行，划出一道深长的痕迹。
“你背负得太累了。”
“你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
“就像当年保护不了他们一样。”
心魔停在秦明月身前三米处。
秦明月抬起头，视线落在心魔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
“说完了吗？”秦明月问。
她右脚向后撤出半步，身体重心下压。
背后的百件武器发出一阵金属撞击的脆响。
“乱剑舞动。”秦明月吐出四个字。
十柄长剑从她背后弹出，呈扇形射向心魔。
心魔冷笑一声，身体原地旋转。
黑色武器库中飞出同样的十柄黑剑，精准地撞击在银色长剑的剑尖上。
火星在灰雾中频繁闪烁。
秦明月趁着火星遮挡视线的瞬间，身形消失在原地。
她出现在心魔左侧，龙胆亮银枪横扫。
枪尖带起的气流吹散了周围的雾气。
心魔举枪格挡。
‘当’。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的虎口同时裂开缝隙。
鲜血顺着枪柄流下。
心魔并没有后退，她贴近秦明月的耳朵。
“你不是知道杨子龙身上流淌着恶魔的血呢”心魔问。
秦明月瞳孔收缩，左手拔出腰间的蛇腹剑，横向拉扯。
蛇腹剑碎裂成数十个刀片，绕过长枪，刺向心魔的后心。
心魔背后的黑色羽翼猛地张开，黑色武器挡住了刀片的攒射。
“你口口声声要为父母报仇。”心魔的声音在秦明月脑海中炸响。
“你痛恨恶魔，痛恨那些杀害你家人的杂碎。”
“但你却每天跟在一个恶魔身边。”
秦明月手上的动作慢了零点一秒，蛇腹剑的刀片在空中停滞。
“你胡说。”秦明月说。
她猛地抽回长枪，对准心魔的胸口连续刺出七枪。
每一枪都对准了要害。
心魔侧身躲避，动作显得游刃有余。
“胡说？”心魔大笑起来。
“你见过他半魔化的样子吧？”
“那黑色的鳞片，那暴戾的气息，你觉得那是人类该有的东西？”
“杨子龙的血管里，流淌着最纯粹的恶魔之血。”
“他是恶魔的后裔，是杀掉你父母那些东西的同类。”
秦明月停止了攻击。
她站在原地，呼吸变得沉重，胸腔剧烈起伏，粉红甲胄上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他不是。”秦明月惊恐道。
“他是。”心魔步步紧逼。
“你明明感觉到了，在很多个瞬间，你都察觉到了他体内的那股恶意。”
“你只是不敢承认。”
“你怕承认了之后，你这几年的坚持就成了一个笑话。”
“你把仇人的同类当成信仰，你觉得你父母在下面会怎么看你？”
秦明月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杨子龙开启半魔化时的样子。
那股黑暗、阴冷、极具破坏性的能量。
确实和当年摧毁她家庭的恶魔气息如出一辙。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这种颤抖从脚踝一直蔓延到肩膀。
“杀了他，你就解脱了。”心魔伸出手，指着虚空的某个方向。
“或者，让我杀了你。”
心魔手中的黑枪猛地向前递出。
秦明月没有移动，她看着枪尖在视线中放大。
枪尖停在秦明月眼球前一公分处。
冷冽的气流刺得她眼角流出一行生理性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