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本座不需要那份爱”
这八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江啸天的气机发生了变化。
之前压制在五阶战神境的力量瞬间松动了一丝，至尊强者巅峰的气息像深海暗流般涌动了片刻。
虚空承受不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不是在否认心魔的话。
他承认自己需要被爱。承认自己会在夜里数呼吸声。承认自己的“战术记忆”里掺杂了太多与战术无关的私货。
但承认，不等于屈服。
需要被爱是事实。不被情爱左右，也是事实。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
一个人可以渴望温暖，同时选择独行。
不是因为得不到，是因为他的路太危险，不想让任何人跟着走。
这就是他的道。
江啸天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极其通透的冷冽。
像冬天最深处的湖面，冰层下面是活水，但表面纹丝不动。
执念断了。
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白色空间开始崩解。
不是毁灭式的崩塌，是完成使命后的退场。
裂纹从脚下蔓延开去，碎片变成光点飘散，取代一切的是温暖的金色光芒。
道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语言，是一种频率。
像寺庙的钟声，像深山的流水，像黎明时分第一缕光线触及大地的那一刻。
它从头顶灌入，顺着经脉走了一个完整的周天。
江啸天的眉心处，一枚印记缓缓凝成。
形状像一只闭合的眼睛，中间有一道竖瞳。那是通过终极考核的标志。
光芒散去。
幻境消失。
江啸天睁眼。他依然站在原地，姿态未变，呼吸均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快收敛。
他转身，向出口走去。步伐一如既往的沉稳，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精确到毫厘。
“复制不了感情。”他低声重复了心魔的话，像是在做最后一次复盘。
走了两步，突然停下。
他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压抑而近乎疯狂的狂笑。
那笑声在冰冷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带着撕裂般的决绝。
“本座不需要悲哀的爱！”
他歇斯底里地狂笑着喊道，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情绪连同这心魔的低语一同粉碎。
笑声戛然而止。他没有再停留，衣摆一转，人已消失在通道尽头。
身后空无一物。
只有那枚眉心印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证明这场考核确实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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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绿色藤蔓再次从地面钻出来，比之前密了三倍。
郑佳琪站在原地没动。指尖的绿光跳了跳，没有像之前那样急着劈出去。
心魔笑了，“怎么？站不住了？要不我喊胖子来扶你？”
郑佳琪没接话。右脚在地面蹭了蹭，蹭掉鞋底沾的碎石。
她之前确实总等别人扶。
训练摔了是秦明月拉她，任务累了是陈火乐把背包抢过去背，连上次她晕过去，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的是杨子龙的外套。
所有人都默认她是队里最需要护着的那个。她之前也默认了。
“你那点绿光，最多烧几根破藤。”心魔抬手，又一批藤蔓破土，直扑郑佳琪面门，“你还能烧了我不成？”
郑佳琪终于动了。
她没有抬手劈藤蔓，反而往前冲了一步。
光之翼在背后展开，不是用来扩大治疗范围，是用来提速。
三米的距离，她眨眼就冲到心魔面前。左掌按在心魔胸口甲胄上。
“能啊。”
绿光顺着掌心爆出去。
暗绿色甲胄上的枯藤纹路瞬间被灼得冒烟。
心魔往后退了三步，胸口甲胄凹进去一大块，边缘泛着被烧融的焦色。
有趣的是，心魔到这时候还没搞懂一件事。
圣光治愈的核心是净化，净化坏死组织，净化入侵的异能量，净化所有不属于活物本身的脏东西。
心魔本来就是她心里的脏东西聚出来的。
“你这么用圣光，三分钟不到就得脱力晕倒。”心魔抬头看她，甲胄缝隙里往外渗灰烟。
“晕倒也先弄死你。”
郑佳琪追上去，右掌带着绿光劈向心魔面门。
心魔侧身躲开，指尖弹出三根灰刺，扎向郑佳琪肩膀。
郑佳琪没躲，圣光护盾自动弹出来，灰刺撞在护盾上碎成灰。
她还有三次护盾，之前一直忘了用。
总想着等队友受伤的时候给队友套，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用。
周围的场景又变了。
不是医疗走廊，不是训练场，不是战场。
是他们刚出任务回来的基地宿舍。
秦明月坐在她书桌前擦刀，陈火乐蹲在门口拆零食，杨子龙站在阳台打电话，其余人凑在茶几边上打扑克。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暖得晃眼。
“你看。”心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们都在。你只要认输，我就让你一直留在这，不用出去打打杀杀，不用看着谁受伤，好不好？”
郑佳琪的脚步顿了半秒。
她确实喜欢这个场景。
上次陈火乐拆的是橘子软糖，拆完第一颗就扔给了她，秦明月擦完刀还帮她把堆在床头的脏衣服洗了。
“不好。”
郑佳琪抬手，绿光扫过眼前的幻影。
所有场景瞬间消融，灰雾重新涌上来。
“你是不是真的傻？”心魔的声音带了点慌，“留在这不好吗？有人护着你，有人帮你挡风挡雨，你当你的小公主不好吗？”
“谁要当小公主。”郑佳琪往前又走了一步，指尖的绿光比之前亮了一倍，“我能自己挡风挡雨，还能帮他们挡。”
灰雾突然浓到极致。周围一点光都没有。
换以前她早就慌了，要喊秦明月，要摸身边有没有人。
这次她站在黑里，指尖的光稳稳亮着，没有抖。
原来怕黑也不是改不了。
之前怕，是因为知道有人会来找她。现在她要去找别人，怕什么黑。
心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你忘了上次陈火乐为了挡那一下差点死了？你忘了你站在医疗室门口连门都不敢进？你忘了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护别人？”
“没忘。”郑佳琪闭了闭眼，把之前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