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青帝遗迹（四）
墓室之中，青色的幽光从穹顶仙晶上洒落，照在那三道从甬道中走出的身影上，拖出长长的阴影。
玉衣守尸人踏出甬道的第一步，整座墓室的地面便震颤了一下。
那不是力量的外泄，而是道的共鸣。
他的玉衣上没有一丝尘埃，每一片玉片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腰间那枚翡翠坠子与棺椁材质相同，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眼睛一片漆黑，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深不见底的虚无。
当那片虚无落在余不二身上时，即使余不二也是不由脊背微微一僵。
——对方盯上他了。
只不过不是用目光，而是用自身的道。
余不二动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袍袖无风自动，脚下的青石地面浮现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那是他的道域在无声扩张。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
没有太大的动静，但墓室中所有人的心头都猛地一沉，像是感知到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在看不见的世界之中剧烈碰撞。
小飞扬的脚步一滞，脸色发白。混沌灵发出不安的低语。
即使是神尊初阶的元清也是不由身形晃动，白衣分身开始以剑匙护身，唯有仙笼压身的余烬本体没有丝毫异色。
这是神尊之间的道争，不需要出手，仅仅是对峙，就足以让低境界者心神失守。
“退后。”
余烬的声音很轻，但落在小飞扬耳中，像是一记清钟。小飞扬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握紧竹剑退开数丈。
余不二与玉衣守尸人之间的地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裂纹不是向外蔓延，而是向内塌陷，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挤压那片空间。两股截然不同的大道之力在那片区域交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神通都要凶险。
余不二的道，是明月清风。
既是无形无相、也是有形有相，风和月相辅相成。
他的脚下有清风生起，它吹过的地方，空间的褶皱被抚平，明月照耀，一切法则恢复原本的秩序。
而玉衣守尸人的道，似乎死亡相关。
不是寂灭，不是终结，而是一种凝固的、永恒的死，那是属于守墓者的道，不属于生者，也不完全属于死者，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状态。
他的道域扩张到哪里，哪里就失去生机。地面的青石褪去颜色，墙壁上的符文黯淡下去，甚至连穹顶仙晶的光芒都变得冰冷，一切都像是在疯狂被感染。
明月清风与感染死寂在两人之间拉锯。
余不二的眉头微微皱起。
都是中阶神尊境界，可对方明显比他高出一线，但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是对方的道——那种介于生死之间的诡异状态，夸张的死亡感染，让他的风无法完全渗透。
风能吹动活物，能吹动死物，但吹不动那种“既生又死”的东西。
余不二的目光微沉，袖中的手掌翻转，掌心中那团青光开始急速旋转。他的道域骤然收缩，从扩张变为凝聚，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方寸之间。
压缩，是为了更强的爆发。
玉衣守尸人的漆黑眼眶中，似乎闪过一丝波动。
他抬起手中的金色长枪，枪尖指向余不二。
没有招式，没有神通，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一道无形的枪意便破空而出，直刺余不二而去。
余不二不退不让，掌心中的青光迎上。
“轰——”
两股大道之力正面碰撞，墓室剧烈摇晃，穹顶上的仙晶有数颗被震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余不二退了一步。
玉衣守尸人身形未动，但他脚下的青石地面塌陷了一个三尺见方的深坑。
大道争锋，似乎平分秋色。
但余不二心里清楚，对方的战力可不止于此。
他深吸一口气，身后浮现银月异象，清风重新在身周凝聚，掌心中的青光比之前更加浓郁，他的眼神没有半点退缩，反而隐隐有一种跃跃欲试。
无论的元衡太弱，元空比自己高一个阶位，二者都没有让余不二尽力，可眼前这位“守尸人”明显很适合磨练他这具重活过来的躯体。
与此同时，甬道中涌出的守尸人大军已经铺满了墓室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