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3章 花家来探

    洞窟最深处已经彻底没有了“天地”的轮廓黑岩消失了,湖水消失了,连空间本身都开始变得像一张被火焰缓缓烧穿的古纸,大片大片地坍塌、透明、崩灭,而秦宇则静静悬浮在那片不断塌陷的虚无中央,

    他的身躯已经近乎彻底透明,只剩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灰白轮廓,太初玄无·真湮劫盘高悬于他头顶,盘心那枚“寂种”此刻已经彻底张开,化作一道无法形容的深邃黑洞,将秦宇最后残留的一切缓缓吞没。

    下一阶段,无我归湮,正式开启, 此番劫渡,终抵“真如最后一次颤抖”的终末, 轰—— 整座洞窟构筑的小世界骤然坍溃,一切存在赖以存续的本源意义,正被尽数抽离。

    第一重湮灭名相,率先降临,刹那间,秦宇识海深处无数记忆同时被强行拉起,亿万道光影如海啸般轰然爆发,少年时期的他、血战中的他、孤身踏入秘境的他、站在诸天尸山之上的他……所有曾经定义“秦宇”这个名字的画面疯狂闪现,整个虚无世界都被那些记忆照亮。“秦宇。”“秦公子。”“混沌一宫客卿长老。”

    “池家恩人。”“寂初·环主魂图之主,”一道道声音不断在虚无中回荡,可下一瞬,真湮劫盘轻轻一震。

    嗡——所有声音,忽然失去了意义,“秦宇”二字开始崩塌。

    无关遗忘,这一姓名骤然剥离所有指向,不复锚定任何存在,就像一个被强行拆解的概念。

    名字仍在那里可“名字”与“存在”的连接却彻底断开,这一瞬,整个世界仿佛失去了“称呼”的能力。

    洞窟之外,天空骤然出现亿万灰白色裂纹,百里内无数修士的命魂同时一震,他们惊骇发现自己竟忽然想不起一些最熟悉之人的名字,远方山河开始大片大片失去轮廓,天地间漂浮起无数破碎文字,那些文字不断崩塌、消散、熄灭。

    而洞窟深处,秦宇过去所有身份、记忆、功绩、仇怨、罪业,都开始像燃尽的纸灰般缓缓飘散,他不再是谁。

    甚至连“他”这个概念,都开始逐渐模糊,第二重湮灭觉知湮,轰然降临。

    这一瞬秦宇曾经在玄空境修成的一切“对无的感知”,开始彻底崩塌,原本他能够清晰感受到虚无,能够辨认“存在”与“空无”的边界,能够一念触碰时间、空间、因果最深层的裂隙,可现在,这种“感知”本身开始碎裂,他忽然发现。

    自己再也无法区分“我正在感知”与“被感知之物”,因为二者同时开始消失,整个虚无世界忽然陷入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没有观察者,没有被观察之物,没有内外,没有彼此,没有“我正在经历这一切”,甚至连“虚无”本身都开始逐渐失去定义。

    刹那间,洞窟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异象,亿万灰白色眼眸在黑暗中同时睁开,那些眼睛巨大到遮蔽诸天。

    每一只眼睛中,都映照着无数世界的生灭,可下一瞬,所有眼睛同时闭合。轰!!!天地骤然彻底失声。无关静谧,声音这一概念已然被彻底抹除。

    山脉百里之内,无数修士惊恐抬头,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开口,甚至连神识传音都彻底失效,整片天地像忽然失去了“交流”的能力,风停止了,灵气停止了,因果停止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拖入一片绝对死寂。

    而池凝婳站在山外,她脸色苍白,握剑的手指微微发颤。因为她能够感觉到,秦宇正在逐渐失去“自我”。

    第三重湮灭,也是最不可思议的一步,湮灭本身湮灭,终于降临,而就在这一瞬。

    整个世界,彻底失去了“过程”,没有前后,没有变化,没有“正在发生”。

    因为支撑“发生”这一概念的时间、空间、逻辑、因果,本身已经彻底崩塌,秦宇最后一丝“我正在湮灭”的念头。

    轻轻熄灭了,没有声音,没有波动,甚至没有“熄灭”这一行为,因为“湮灭”本身,也被彻底湮灭,那一刻,秦宇像真正坠入了真湮。

    挣脱更深层次的虚无桎梏,此间是连“无”本身都无从成立的极致境地,真湮,连空都空,连寂灭都寂灭。

    连“不存在”都无法被定义,轰!!!整座山脉上空骤然浮现一轮无法形容的巨大灰白圆环。

    圆环缓缓转动,亿万世界虚影在环中不断崩灭,时间长河逆流,空间维度塌陷,因果化作灰烬。

    天空像被无形之手缓缓擦除,整片天地开始大片大片透明,甚至连“现实”本身都开始不稳定。

    而就在这时,山脉外围,池凝婳忽然猛地睁开双眼,她察觉到了,有人正在朝这里快速赶来。

    下一瞬,轰轰轰!!!四面八方一道道流光疯狂降临。大量修士冲入山脉外围,有人踏着神鼎。

    有人驾驭古舟,有人周身缠绕真湮法则,他们的修为从真湮境初阶到至臻不等,每个人都被刚刚那恐怖异象彻底惊动。“这到底是什么异象?!”“有人在冲击真湮?!”“开什么玩笑……这种天地崩塌的景象是真湮能引起的?!”

    “那山里到底是谁?!”而远处,三道更加恐怖的身影缓缓踏空而来,永寂境中阶,三人刚刚现身。

    整片空间便开始剧烈震荡,可也就在这一瞬,池凝婳缓缓抬头。她眼神冰冷。一步踏出。

    轰!!!寂无神剑骤然出鞘,灰白色永寂剑域瞬间覆盖整片山脉,无数剑光化作滔天风暴横贯天地。,池凝婳长发狂舞,眼神冷得惊人,她单手握剑,直接一步踏上高空,声音裹挟着永寂剑意轰然扩散:“池家——池凝婳在此护道。”

    “谁胆敢靠近半步。”“别怪我格杀勿论!!”轰隆隆——整片天地瞬间死寂。无数修士脸色骤变。

    “池凝婳?!”“池家的人?!”“她竟然亲自在这里护道?!”“到底是谁在里面突破?!竟值得池家天骄亲自守护?!”

    不少真湮境修士当场后退,甚至连那三位永寂境中阶强者都微微眯起双眼,而池凝婳则一步未退。

    她死死守在山前,目光冰冷,因为她知道,此刻的秦宇,已经真正走到了真湮最危险的一步。

    山脉外围的灰白风暴仍旧没有停息,那一轮横压天穹的真湮圆环缓缓旋转,天地间大片大片空间正在不断透明化,仿佛整个世界都正在被拖入某种“无法定义”的深层状态,

    而池凝婳则静静立于山前,寂无神剑悬浮在她身侧,灰白色永寂剑域化作滔天长河封锁整片区域,她那双原本温柔清冷的眼眸此刻却冰冷得惊人,像一柄真正出鞘的剑,任何胆敢靠近之人都会被她毫不犹豫斩灭。

    周围那些原本聚集而来的修士,在听见“池家”二字之后,已经有大半纷纷后退离去,他们彼此低声交谈,神色里既有震撼,也有忌惮,“走吧走吧,池家的人亲自护道,里面的人绝对不简单。”

    “这等异象已经不是普通真湮境能引起的了。”“我刚刚只是用神识远远扫了一眼,命魂都差点裂开。”“太恐怖了……那里面到底是谁?”不少真湮境修士越说越心惊,最终还是不敢再停留,纷纷化作流光离开。

    唯有那三名永寂境修士依旧站在远处。

    三人周身道纹流转,气息厚重如渊,其中一名身穿墨金长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踏前一步,他双眸微眯,看向池凝婳,声音低沉,“池家小女娃,可否告知里面究竟是谁在突破?仅仅只是突破真湮境而已,却能引发如此天地异象,这未免太过骇人了些。”

    池凝婳闻言,眼神只是冷冷一扫,她右手轻轻握住剑柄,剑身顿时发出一道低沉嗡鸣,灰白剑意瞬间横扫长空,“不该问的别问。”她声音不大,可那股冰冷杀意却让周围空间都微微冻结,“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另一名老者见状,立即拱手上前,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池姑娘莫怪,我三人乃超脱界族之人,并无恶意。”他说话时微微低头,姿态明显比之前恭敬许多,

    “只是方才远远看见这等异象,实在太过震撼,这才忍不住前来查看。当年老夫踏入真湮境之时,也不过只是引动百万里法则共鸣而已,可此地异象,却惊动百里整片天地都要坍塌一般……”

    池凝婳听到“超脱界族”几个字,目光才微微缓和一丝,可她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她轻轻抬头,灰白风暴卷动长发,

    那张绝美脸庞此刻满是冷意,“既然你们是超脱界族之人,那永无极域的规矩你们更应该清楚。”她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护道之地,不可窥探。更不可插手。”

    说到这里,她缓缓将寂无神剑横于身前,剑尖之下空间开始无声裂开,“我最后说一次。”

    “离开。”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继续试探,那名老者微微苦笑,轻轻拱手,“池姑娘莫怪,是我等唐突了。”

    “告辞。”下一瞬。三人同时化作流光朝远处退去,而池凝婳则始终站在山前,目光冰冷,一步未退。

    直到三人彻底远离之后,她紧绷的神色才终于微微缓和了一丝,可她依旧不敢有半点松懈,因为她能够感觉到,山体深处那股真湮气息越来越恐怖,甚至已经开始隐隐影响现实法则。

    与此同时,那三名永寂境修士正在返回途中。

    三人速度极快,一步便跨越万里虚空,可其中那名墨金长袍男子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山脉方向,眉头紧锁,声音里满是惊疑,“到底是什么人在突破?仅仅真湮境便能引发这种异象……未免太离谱了些。”

    另一人低声说道:“而且池凝婳那丫头竟然亲自护道。”他说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凝,“能让池凝婳如此拼命守着的人,绝不会简单。”

    最后那名老者却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罢了。”他抬头看向远处不断崩塌的天空,声音低沉,“池家之人,我们惹不起。”

    “还是回去吧。”然而,就在三人刚刚穿过一片虚空断层之时,前方空间,忽然无声裂开。嗡——

    两道身影缓缓从裂缝中踏出,一瞬间,三名永寂境修士同时停下脚步,因为他们认出了来人。

    左侧那青年,一袭暗金花袍,长发高束,眉宇间透着一种极其锋锐的贵气,他双瞳深处隐隐流转着赤金色花纹,周身空间都在随着他的气息缓缓震颤。

    而他,正是花家天骄—花砚央,而在他身旁,则站着一位身披黑金长袍的老者。

    那老者面容枯瘦,双手负后,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围虚空便不断塌陷又重组,一缕缕永寂法则化作灰白锁链环绕其身,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无底深渊,仅仅一眼便让那三名永寂境修士命魂骤然一颤。

    永寂境至臻,真正的顶级长老!而花砚央则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过三人,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笑意,“三位。”

    “方才那异象……”“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