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胡说八道

    这名字还蛮形象的,看似认真听讲的魏西心中暗想,将妖兽细细剁成臊子如何不需要洗脚?

    再联想到腐烂掉大半的蔡新,魏西估计佀贞娘的根骨应该挺稀罕的。

    没想到佀贞娘看上去阳光开朗,动起手来却如此残暴。

    “哦!”佀贞娘拍了下大腿,不好意思道:“咱俩相处的细节……”

    魏西心中冷笑连连:编不出来了吧?这种细节最容易分辨真假!

    想她魏某人活了十五年,从未见过这些镇人,上哪儿同他们有恩怨纠葛?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在细节塑造方面几个幻境水平都足够差劲。

    “我从哪里开始好呢……对了就从你从我刀下救人开始吧!”

    魏西:嘎?!你编瞎话的速度这么快吗?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佀贞娘连口气都没喘,将魏西同她相识、交好、并肩战斗的经历讲了个遍。

    中间几次魏西试图打断,都被正在兴头上的佀贞娘无视了。

    讲道理,佀贞娘的口才不错,而她口中的那个“魏西”虽然足智多谋、沉稳可靠,但在倒霉方面也是不遑多让,这便让故事起伏跌宕,充满了惊喜。

    但整整两个时辰,佀贞娘没有半分休息的意思,魏西都听累了,脑仁突突地疼。

    “……【追风】拉开,菩提箭破空而去,所过之处天地破碎,暴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天地经纬,随即根根断裂,阴阳气叫嚣着追随箭矢没入天道那厮的胸口,教他吐出大半个尘世,浑身犹如被猛火烧裂的瓷器,旋即轰然倒地!”

    “只见那独步天下的魏仙师此时已是浑身浴血,伤口叠着伤口,触目惊心,让人一看便知晓先前那场战斗如何惨烈。祝煜那狗贼偷袭出来的伤口最为严重,上半身险些被撕成两半。”

    “魏仙师勉强用【追风】撑着自己,鲜血遮不住她明亮的双眸。”

    “只听她用沙哑的声音道:‘祝煜,妖兽与人族都是天道的眼中钉,你这样做无异于自掘坟墓!’”

    “祝煜那狗贼燃烧起崇阳之火,将已然力竭的魏西包围,狞笑着回了句‘那也是你先死!’,活活将你……那时候的你烧死。”

    说到动情处,佀贞娘流下两行泪水,哽咽道:“怪我没用,当时已经重伤濒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还有贺海潮他们……”

    魏西鲜少吃这套,平静道:“你这话都是真的?”

    佀贞娘腮帮子上还挂着泪珠,听见这话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个……有些艺术加工的成分,不过基本上都是对的。”

    还是个大艺术家,魏西有些无语,这都是些什么事!还有怎么会有人编瞎话给自己弄哭了!

    趁着佀贞娘平复情绪,魏西在脑海中从故事中提取信息:

    首先,按照佀贞娘的描述,她口中的那个“魏西”活跃在修士的黄金时代,虽然修仙的资质普通,但奇遇颇多,更是将炼器发扬光大。据说第一件拥有器灵的法器便是她炼制的。

    尽管魏西走上了炼器师的道路,她现在也只是初初入门。况且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莫说旁人,便是冼华的本事便够她学上数年;

    其次,在这段离奇的故事中,魏西带领着不少优秀的修士联合妖兽试图推翻天道。在即将取得胜利之际,西域妖首祝煜临阵倒戈,致使功败垂成,魏西惨死,幸存的修士被羁押在叠齑山。

    对此,魏西表示或许有人做过,但绝不会是自己。

    按照佀贞娘的说法,她认识的那个魏西虽然沉稳,却也有些醉心于炼器,这样的人如何能纠集起反抗的势力?此外,她对这场战争的起因含糊其辞,既然没有要命的缘由,这些天之骄子为何肯跟着魏西玩命?

    再次,便是关于天地经纬的描述。从东夷惊变的场景来看,红线的形态和阴阳气的部分不假,但天地经纬更像是织出来的布匹,绝没有达到密密麻麻的水平。况且,天地经纬被重创合该是左绯等前辈的手笔,死水城就是证据;

    最后,关于“魏西”的结局。力敌天道的人物最后被妖兽烧死,在艺术上确实有些戏剧效果,可逻辑上着实有些说不通:祝煜毕竟曾反对过天道,在形势一片大好之际为何要改换门庭呢?

    从结果来看,祝煜并未坐收渔翁之利,反而是重伤的天道继续维持着它的统治。

    魏西感到不解,与其让她相信祝煜是个傻子,不如相信佀贞娘胡说八道更有说服力。

    “既已目睹魏西身死,为什么还被祝煜哄住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人尽皆知的道理。”

    魏西这番话说得很有技巧,暗暗将错处推到了祝煜头上。

    闻言佀贞娘面色古怪,片刻后才勉强道:“这……跟你身上的谣言有关……说你曾经得道飞升,不知怎的重新回来,这才能同天道抗衡。”

    “这话说起来是无稽之谈,但当时众人已经绝望了,祝煜又信誓旦旦……如今你回来了,那狗东西还是说了句实话。”

    佀贞娘似乎不太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耽搁,有些庆幸道:“幸好当时我被拦住了,不然该多遗憾……”

    魏西不晓得佀贞娘有什么遗憾,试图将话题重新引回葫芦镇。

    “道友,我还是没有想起来这些,”魏西用苦恼的语气道:“不过我确实是个炼器师。虽然不及你的好友厉害,却也有些基本功。”

    “若说葫芦镇是个法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一定很了解此处,这里头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佀贞娘摸了摸下巴,深深看了眼魏西。

    “炼器的东西我不太懂,而且当时世上只有你一个炼器师。”

    魏西险些笑出来:搞了半天,炼器独步天下是因为参赛选手只有一个。

    “你要说葫芦镇吗……”佀贞娘面露痛苦,像是回忆起极为不好的事情,“是你给祝煜炼制的法器。可惜蔡新现在疯了,当初还是他同你走了一遭,或许他晓得期间的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