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血云压城）（上）
黎明时分，天元城警钟长鸣。
秦夜从调息中惊醒，推开窗户。只见西北方的天空已经完全被血云覆盖，云层中不时闪过猩红的电光。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来，旌旗招展，杀气冲天。
\"血魔宗来了！\"城中守卫的呐喊此起彼伏。
秦夜迅速穿戴整齐，抓起青铜镯冲出房门。庭院里，慕清雪和苏雨晴已经全副武装，正在焦急等待。
\"情况如何？\"秦夜快步上前。
慕清雪指向城外：\"探子回报，血魔宗倾巢而出，至少五位元婴长老带队。\"
\"这么快？\"秦夜皱眉，\"不是说要两日吗？\"
苏雨晴脸色凝重：\"他们用了血遁大法，不惜损耗精血强行军。\"
三人匆匆赶往城楼。沿途街道上，天元城卫队正在紧急布防。百姓们拖家带口往内城避难，场面虽紧张但秩序井然。
城楼上，慕天行和冰魄宗主正在观察敌情。见秦夜到来，城主招手示意：\"秦小友，来看看这个。\"
秦夜顺着指引望去，只见血魔宗大军阵前，竖着七根血色旗杆。每根旗杆上都绑着一个人，气息奄奄。
\"那是...\"秦夜瞳孔骤缩。
\"各派被俘的长老。\"慕天行沉声道，\"玉衡子前辈也在其中。\"
秦夜这才看清，居中那根旗杆上绑着的正是清羽的师尊！老道衣衫褴褛，胸前一个血洞触目惊心，显然受了酷刑。
\"他们想做什么？\"慕清雪声音发颤。
答案很快揭晓。血魔宗阵中飞出一名红袍老者，凌空而立，声如雷霆：\"慕天行！限你一个时辰内交出秦夜和混沌钟碎片，否则这七人立刻血祭！\"
慕天行冷笑回应：\"血厉老鬼，你当我天元城会受此威胁？\"
红袍老者血厉狞笑，挥手打出一道血光。最左侧旗杆上的俘虏顿时惨叫一声，全身精血被生生抽出，化作一道血箭射向城楼！
\"卑鄙！\"冰魄宗主怒喝，挥袖挡下血箭。
血厉得意洋洋：\"下一个是谁？玉衡子？还是灵溪谷的楚长老？\"
秦夜拳头捏得咯咯响：\"我去会会他！\"
\"不可！\"慕天行拦住他，\"这是激将法。你一出去，立刻会陷入重围。\"
正僵持间，一道青光突然从敌军后方亮起！只见一柄青色飞剑如游龙般掠过，瞬间斩断三根旗杆。俘虏坠落瞬间，几个黑影闪电般窜出，接住人质就往回撤。
\"清羽师兄！\"苏雨晴眼尖，认出使剑者。
果然，清羽带着一队玄霄宗残部从敌后杀出，打了血魔宗一个措手不及。但好景不长，三名血魔宗长老立刻围了上去，清羽顿时险象环生。
\"救人！\"秦夜不等命令，纵身跃下城楼。
青铜镯青光一闪，他如离弦之箭冲向战场。慕天行阻拦不及，只得下令：\"弓弩手掩护！开城门，派精锐接应！\"
秦夜几个起落就冲入敌阵，挥手间雷泽碎片发威，三道闪电劈向围攻清羽的长老。其中一人躲闪不及，被劈得吐血倒退。
\"秦夜！\"清羽又惊又喜，\"你怎么...\"
\"先救人！\"秦夜打断他，青铜镯再次亮起。
这次是音波碎片发威，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血魔宗修士如遭重击，纷纷捂耳惨叫。清羽趁机背起师尊，与其他救援者汇合，往城门撤退。
\"小畜生找死！\"血厉大怒，亲自出手。
他袖中飞出七道血影，如毒蛇般缠向秦夜。血影未至，腥臭之气已让人头晕目眩——是剧毒血煞！
秦夜不敢大意，全力催动青铜镯。五块碎片首次协同作战，在身前形成五色光罩。血影撞在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但一时难以突破。
\"咦？\"血厉惊讶道，\"短短两日，竟能融合至此？\"
他双手掐诀，七道血影合而为一，化作一条血色巨蟒。巨蟒张口喷出一股黑血，光罩顿时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秦夜仓促闪避，仍被一滴黑血溅到左臂。衣袖瞬间化为乌有，皮肤上冒出青烟，剧痛钻心。
\"哈哈哈！\"血厉狂笑，\"血煞毒无药可解，你死定了！\"
秦夜咬牙封住左臂穴道，阻止毒素蔓延。但血毒异常霸道，仍在缓慢侵蚀经脉。更糟的是，又有两名血魔宗长老围了上来，形势危急。
就在这时，一道月光从天而降，精准命中血厉面门！老者惨叫一声，踉跄后退。秦夜回头，只见苏雨晴站在城头，月华剑光芒万丈。
\"秦夜！回来！\"她焦急呼喊。
秦夜知道不可恋战，转身就撤。但血魔宗岂会轻易放他离开？数十名修士从四面八方涌来，各种邪法魔器齐出。
眼看就要陷入重围，天空突然飘起雪花。不是普通的雪，而是泛着蓝光的冰晶！冰晶落在血魔宗修士身上，立刻将其冻成冰雕。
\"冰魄宗援军到了！\"城上守军欢呼。
果然，远处天际飞来一群白衣修士，为首的正是寒月。少女手持冰晶法杖，每次挥动都有大片冰晶洒落。
得此相助，秦夜终于脱身，与清羽等人一同撤回城中。城门刚闭，他就双腿一软，差点跪倒——血毒已经蔓延到肩膀！
\"秦夜！\"慕清雪飞奔而来，见他左臂乌黑，顿时花容失色，\"这是...\"
\"血煞毒。\"清羽扶住秦夜，\"快送医馆！\"
秦夜摇头：\"没时间了。\"他强忍剧痛，\"血魔宗马上会攻城，必须...做好准备...\"
话未说完，一口黑血喷出，他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恍惚中，秦夜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黑暗中。远处有一点金光，渐渐靠近。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影，面容看不真切，但气息莫名熟悉。
\"你是谁？\"秦夜问道。
人影不答，只是轻轻挥手。一道温暖的金光流入秦夜体内，所过之处，血毒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混沌钟...认主...\"人影的声音似从极远处传来，\"五灵...归位...\"
秦夜还想追问，人影却渐渐淡去。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城主府的病榻上，慕清雪正握着他的手垂泪。
\"你醒了！\"少女惊喜道，\"感觉如何？\"
秦夜活动左臂，惊讶地发现血毒已经清除，只留下淡淡的疤痕：\"谁解的毒？\"
慕清雪一脸茫然：\"不知道...你被送进来时已经快不行了。我们正束手无策，毒素却突然自己消退...\"
秦夜若有所思，想起梦中的人影。正欲细问，外面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爆炸声。
\"攻城开始了！\"慕清雪脸色一变。
秦夜立刻翻身下床：\"走！\"
两人匆匆赶到城楼，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血魔宗大军如潮水般涌来，冲在最前面的是数百头血兽，形似犀牛但全身长满骨刺。城墙上箭如雨下，但血兽皮糙肉厚，普通箭矢根本伤不到它们。
\"血魔宗的血煞兽！\"慕天行面色凝重，\"准备灵弩！\"
数十架巨型弩车被推上城头，箭矢上缠绕着符箓。一声令下，灵弩齐发。这次果然有效，冲在前面的血兽纷纷倒地。但后面的敌军已经架起云梯，开始攀墙。
\"杀！\"守军将士奋勇抵抗，滚石热油倾泻而下。
秦夜看向远处，血魔宗本阵中，五位元婴长老正在合力施展某种法术。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在半空形成，漩涡中隐约可见狰狞的魔影。
\"他们在召唤域外天魔！\"冰魄宗主厉声道，\"必须阻止！\"
秦夜握紧青铜镯：\"我去！\"
\"太危险了！\"慕天行反对，\"五位元婴联手，你一人如何抵挡？\"
慕清雪突然开口：\"父亲，让他去吧。混沌钟碎片是唯一能对抗域外天魔的力量。\"
她转向秦夜：\"我陪你一起。\"
不等慕天行再劝，秦夜已经拉起慕清雪的手，纵身跃下城楼。青铜镯青光闪烁，托着两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敌阵。
\"掩护他们！\"慕天行下令，城头灵弩调转方向，为两人开路。
血魔宗显然发现了他们的意图，立刻派出精锐拦截。数十名金丹修士腾空而起，各种邪法魔器齐出。
\"抓紧我！\"秦夜将慕清雪护在身后，全力催动青铜镯。
五块碎片同时发威，在两人周围形成五色光罩。袭来的法术撞在罩上，激起阵阵涟漪，但一时难以突破。
\"我来开路！\"慕清雪突然松开秦夜的手，双手掐诀。
她眉心亮起一点蓝光，虽然钟纹已失，但冰魄之力仍在。一道冰晶长桥凭空出现，直通敌阵中央。两人踏桥飞驰，转眼突破重围。
\"拦住他们！\"血厉怒吼，亲自出手。
他祭出一面血色幡旗，迎风招展。无数怨魂从幡中涌出，尖啸着扑向两人。慕清雪立刻结印，一道冰墙挡在前方。怨魂撞在冰上，发出凄厉惨叫，但冰墙也迅速消融。
\"我来！\"秦夜将慕清雪拉到身后，青铜镯对准血幡。
\"铛——\"
音波碎片发威，清脆的钟声响起。声波如实质般扩散，所过之处怨魂纷纷溃散。血幡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痕。
\"啊！我的万魂幡！\"血厉心疼大叫，连忙收宝后退。
趁此机会，两人加速冲向血色漩涡。但另外四位长老已经完成法术，漩涡中伸出一只巨大的魔爪，抓向天元城！
\"来不及了！\"慕清雪惊呼。
秦夜咬牙，决定铤而走险：\"我要召唤混沌钟投影！\"
\"在这里？\"慕清雪大惊，\"太危险了！\"
\"别无选择！\"秦夜已经盘坐虚空，全力催动青铜镯。
五块碎片的力量在镯内空间疯狂运转，中央的钟楼虚影越来越清晰。秦夜感到全身灵力如决堤般涌向青铜镯，经脉如被烈火灼烧。但他咬牙坚持，因为这是唯一能对抗域外天魔的力量。
\"铛——\"
一声清越的钟响传遍战场。一个残缺的青铜钟影在秦夜头顶浮现，虽然只有三分之一完整，但散发的威压已经让天地变色！
\"混沌钟？！\"血魔宗长老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钟影缓缓旋转，发出幽幽青光。魔爪碰到青光，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漩涡中的天魔发出痛苦的嘶吼，想要缩回去，但为时已晚。
\"镇！\"秦夜双手下压，钟影猛地一震。
一道青色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血魔被净化，邪法被破除。五位元婴长老首当其冲，吐血倒飞。血色漩涡剧烈扭曲，最终轰然溃散！
\"啊！\"血厉惨叫一声，半边身子化为血雾，\"撤！快撤！\"
血魔宗大军顿时溃不成军，丢盔弃甲而逃。城头守军士气大振，箭雨追射，又杀伤无数。
秦夜却无力庆祝。召唤混沌钟投影消耗太大，他眼前一黑，从空中坠落。慕清雪连忙接住他，发现他已经昏迷不醒，七窍都渗出鲜血。
\"秦夜！坚持住！\"少女抱着他飞速回城，泪水在风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