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追寻踪迹

    年婧的眉梢微挑了一下。她稳住身形,任由那男子拽着,脸上依旧挂着笑:“新神?是新的神灵降世吗?”

    “对!”年轻男子松开她的手腕,双手朝天举起,仰头看着那片晴空,眼中满是虔诚

    “大地母亲告诉我们,我们会有一位新的神灵了,她会庇护我们,我们不会再受风雨与那些噩梦的侵害了!”

    年婧的笑容微微凝滞,她张了张嘴,想问那新神叫什么名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不需要问了她几乎可以确定那个新诞生的神明是谁!

    祝羲!

    年轻男子没有注意到她的停顿,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激动里,滔滔不绝地说着

    “我们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是从天上来的,那天晚上,整片天空都亮了,比太阳还亮,比月亮还亮!”

    “她从光里走出来,穿着好看的白色衣裳,美得不像真人。”

    “她对我们笑了笑,然后山上的果子就熟了,河里的水就清了,地里的庄稼就活了——全活了!”

    男子回过头,看向年婧,眼眶里竟然有了泪光:“她是真正能庇护我们的神,不似那些装腔作势的!”

    年婧站在原地,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然后她开口问道:“那祂……现在在哪里?”

    年轻男子摇了摇头:“不知道,那天之后她就走了,再也没回来,但我们知道她还在,她一定还在,我们会一直庆祝一直等她回来。”

    年婧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篝火在风中摇曳,看着那些凡人手拉着手跳舞,看着他们脸上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喜悦。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神叫什么名字,不知道祂从何处来,往何处去,不知道祂为什么选择了他们。

    他们只知道,祂来了,带来了丰收和雨水,带来了活着所需的全部希望。

    这就够了。

    时伯江走到年婧身旁,和她一起看着这场属于凡人的庆典。他的目光从那些欢笑着的面孔上滑过,最后落在年婧的侧脸上。

    篝火的光将她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可她的眼睛里的光暗淡了许多。

    “祝羲。”年婧压低声音缓缓吐出了这两个字

    时伯江没有说话,因为他也已经想到了那个神明是谁。

    “走吧。”

    年婧抬眼看了下时伯江,转身朝着山下走去,时伯江见状跟上了年婧

    时伯江问道:“我们去哪?”

    “去找找看这位刚诞生的神。”年婧头也不回的说道。

    这一走,便是许多年,年婧记不清翻过了多少座山,涉过了多少条河。

    他们走过了北境的冻土荒原,那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年婧裹紧了身上的斗篷,站在雪线之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冰川,最终摇了摇头,转身下山。

    他们穿过了东域的瘴气密林,时伯江还被毒虫咬了好几回,年婧就站在一旁嘲笑他。

    他们还渡过了流海的万重波涛,踩着一条不知活了多少岁的老鼋背脊过了对岸,年婧给了老鼋一枚商场买的丹药,而老鼋回赠了年婧一片龟甲,上面刻着早已失传的上古铭文

    年婧暂时是看不懂,却知道这东西拿出去足以让整个修仙界疯狂。

    可祝羲不在那里。

    祝羲也不在这里。

    她就像是大地上的一阵风,你能感受到她拂过面颊的温度,听到她穿过林间的声响,却无法抓住她

    她现在是完全自由的,不像是在神界那般,所以无法追寻到她的踪迹。

    年婧记得有一年春天,他们走到了西南边陲的一个小村落。

    那里的村民面黄肌瘦,土地干裂,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人,正在给一群孩子讲故事。

    “那一年啊,河水发了疯,从上游冲下来,把整个村子都淹了。”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缓慢,他此地在回忆一场遥远的噩梦:“我们都以为要死了,爬到屋顶上、爬到树梢上,水还在涨,涨啊涨,眼看就要把天都给淹了。”

    孩子们屏住了呼吸。

    老人笑了笑,那只独眼里竟然有了光:“然后祂就来了。”

    “谁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问。

    “神女啊。”老人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她从山那边飞过来,衣裳比月亮还亮,她站在河面上,就那么轻轻地往下压了压手——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水就退了。”老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那么多的水,那么凶的水,她压了压手,就全退了,河水乖乖地回到河道里,比养了十年的老黄狗还听话。”

    年婧站在人群外面,静静地听着,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就像她之前说的那般,祝羲就是真正的神女,她爱世间万物。

    年婧与时伯江在这个村子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继续上路。

    临走时,年婧意外在村外的田埂上发现了一株灵植,她蹲下来看了半天,连根挖起,种进空间里。

    “这株兰蓂草若是养好了,能治七种丹毒。”年婧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中带着些许的炫耀:“可惜啊,就这么一株。”

    时伯江挑眉“哦”了一声,他并不羡慕,在这个世间里遍地都是那些稀有的灵植。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岁,岁月的流逝在他们身上几乎看不出痕迹。

    年婧与时伯江的面容依旧是当初的模样,这些年对于修仙者来说根本就不算事!

    后面他们行至中域的一片群山之中,这里地势险峻,群峰如剑,直插云霄。

    年婧踩着湿润的岩石攀上了一座峰顶,站在那里俯瞰脚下的万丈深渊。

    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时伯江跟着瞬身上来,还没站稳,就听到年婧忽然开口。

    “时伯江。”

    “嗯。”

    “你说一个人要庇护多少人,才算是真正的神明?”

    时伯江沉默了片刻,走到她身边,同样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不是数量的问题。”

    “那是什么?”

    “是那些人需不需要她。”

    年婧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时伯江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一座山峰的腰间,那里的云雾被风吹散了一角,露出一片绿意盎然的谷地

    “那里有人。”时伯江说。

    年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两人纵身掠下峰顶,踏着树梢和岩石,朝那片谷地而去。

    谷地里果然有村落,规模还不小,百来户人家依山而居,屋舍俨然,炊烟袅袅。

    田里的庄稼长得极好,稻穗弯着腰,风吹过去,掀起一层又一层的金色浪花。

    可年婧的眉头皱了起来,因为这片谷地的位置实在是太深了,四面都是陡峭的绝壁,寻常人根本爬不上去,也走不出去。

    这里的村民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活的?

    年婧与时伯江对视一眼,快步来到村口,只见那里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立着一块粗糙的石碑,石碑上没有字,只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

    年婧走近了去看,那图案刻的是一个女子,衣袂飘飘,双手摊开

    线条粗犷简单,可那姿态,那神韵——毫不意外又是祝羲。

    时伯江走到石碑前,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刻痕:“石料是这片山上的,刻工……应该有些年头了,至少百年以上。”

    “百年。”年婧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转向村落里那些正在劳作的村民,他们穿着粗布衣裳,面色红润,看起来活得比外面许多城里的人都要好。

    一个背着柴薪的老汉从他们身旁经过,年婧叫住了他,指了指石碑,问这是谁。

    老汉放下柴薪,在衣摆上擦了擦手,用一种很恭敬的语气说:“这是山神娘娘。”

    “山神娘娘?”

    “对。”老汉憨厚地笑了笑,“我们这儿世世代代都拜山神娘娘,要不是她老人家,我们这些人早就死绝了。”

    年婧问起缘由,老汉便絮絮叨叨地讲了起来。

    原来这片谷地的人,祖上是为了躲避战乱逃进深山的,可进了山才发现,这里虽然隐蔽,却根本没有活路——土地贫瘠,水源匮乏,四面绝壁堵死了所有的出路。

    第一批进来的人几乎死光了,就在最后几十个人跪在地上等死的时候,山神娘娘来了。

    “她让山里的泉水涌出来,让石头缝里长出庄稼,还在绝壁上开了一条路,让我们能出去换盐巴和铁器。”

    老汉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特别的亮:“后来有一年地震,半个山都塌了,也是山神娘娘护住了我们,山石从两边滚过去,偏偏绕过了我们村子,你说神不神?”

    年婧点头认同:“神”。

    老汉又指着村子四周那些茂盛的树木和花草:“你们看这些,以前这谷里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全是山神娘娘一把一把种出来的。”

    “山神娘娘走到哪里,哪里就长草开花,比春天还春天。”

    年婧顺着老汉的手指看过去,目光在那些花木间流连,忽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时伯江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片姹紫嫣红的野花,开得热热闹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年婧?”

    果然啊,还是她人品好,时伯江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年婧没有回答,她快步走到那片花丛前,蹲下身去,拨开杂草,露出一株只有两片叶子的不起眼的小草。

    那小草的叶片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这是……”时伯江跟了过来,也认出了这株灵植!

    “紫炁还魂草。”年婧的声音有些发紧:“灭绝了八千年的东西,我以为这辈子只能在古籍上看到它的图样。”

    这个玩意在商场能卖出上亿的积分!!

    年婧伸手小心翼翼地拂去叶片上的泥土,那株小草在她指尖微微颤了颤,叶片上的紫色光芒流转了一下。

    时伯江看着那株小草,又看了看年婧无奈扶额……她这个运气真是不能比!

    这片谷地里的花木,不是寻常的花木。每一株,每一棵,都是他们那个时间几乎绝迹的灵植灵草。

    它们被种在这里,扎根在最普通的泥土里,安安静静地活了千百年,而把它们种在这里的人,不用想就是祝羲。

    年婧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花木上一一扫过,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不得不按住自己的胸口。

    这些年,她走过无数地方,听过无数关于祝羲的事迹。

    河水泛滥时,祝羲来了,压了压手,水就退了。

    大地震动时,祝羲来了,山石避开了村庄,裂谷绕过了城镇。

    干旱之年,祝羲走过的地方,甘霖降下,庄稼复苏。

    瘟疫横行时,祝羲驻足之处,病痛消散,死者还阳。

    每一次,他们都离祝羲远了一步,她与时伯江在东边听到祝羲在西边的事迹,等他们赶到西边,祝羲又去了南边。

    他们追到南边,祝羲的痕迹出现在北边,她们之间像是隔着一道永远追不上的光,她们永远在祝羲的身后,无法追上她!

    年婧摇头叹息,然后,毫不犹豫的拿出药锄将这株稀有灵植挖了种进空间。

    时伯江低头看着她,两人的影子被西斜的日头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就像是一个人。

    “我们还找吗?”时伯江问,期待他不解为何一定要找到祝羲,可能……他们离开的方法就在祝羲身上。

    “找吧。”年婧的声音传入时伯江耳中:“找到祝羲,我们就有可能离开这里,还有,如果我们与祝羲相识成了好友,时渊就会放我们一马……”

    ……

    时伯江满天黑线的看着年婧,最后这句话才是重点吧……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年婧说的对,他们进了时渊最宝贵的地方,等出去后他们可能会被追杀。

    “那我们去哪?”

    “我怎么知道,肯定是哪里有祝羲的消息,我们就去哪里。”

    年婧叹气起身,她长那么大还没有这么追过谁呢……

    【001帮我查查祝羲在哪,这么追着她都给我追累了。】

    001看着面板回道【稍等,我已经锁定了祝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