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击倒
一段时间前，另一个张为人团伙处——
“综上所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是，你综什么了？我们刚才有讨论过任何东西吗？”
“当然没有！但这就对了，我的意思是哪怕什么都没有也能看出时间不多了！”
“这还用你说吗？那东西已经舔到我的脚了！”
“我就剩个脑袋在外面我说什么了吗？要急也应该我先急啊。”
“……”
“卧槽这里有一个要没的！”
场面一片混乱……但仅限于在自由麦里。肉眼看起来，这些人周围并没有什么异样，但他们显然不是喊着玩的，有什么肉眼不可见的东西正在对他们施加影响。
至于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还要从那唯一一个靠着自己找到张为丽的张为丽说起。她是靠着副本匹配的方式找过来的，那么只有她自己能用这招吗？
显然不是，这些张为人就是通过同样的手段，以副本匹配的方式完成了集合。
你说他们没有定位？开玩笑，就凭他们的事逼体质还需要定位？
可玻璃方块在到站之后会异常的额外停留一段时间，一大堆方块同时挤到了一处，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交通事故。原本无法被打碎的方块互相挤压就成了最坚固的盾与最坚固的盾的碰撞，最终结局就是所有方块全部被挤碎。
然后异常现象就降临在了这些张为人头上。
就像是在地图还未加载完成时无法移动一样，他们可以交流，但是模型被死死的卡在那里，甚至连扭头都做不到——或许这也是他们不断沟通的原因之一，随便说点什么，至少证明自己现在还活着。
不过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毕竟发声也需要身体活动……可能是因为对话和行动用的不是同一个代码吧。
但这样下去，距离全灭也不远。《家庭聚会成为集体葬礼，数十人因连环车祸尽数身亡》什么的，这种事情在小报上看看就好，自己当主角还是免了。
而他们也确实有着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的经验——一提到副本开始前的玻璃方块，大多数人自然而然就会联想到方块外的黑雾，而他曾进入过黑雾之中。
那时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好像……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他那时候光顾着和自己对线了，并没有注意那么多。可就算用思维殿堂回溯当初的记忆，也没有太多感觉，无非就是不能动……
不能动？
此时此刻，岂不是恰如彼时彼刻，那时候他们是怎么做的来着？
“我已阅读隐私条款和服务守则！”
“确认开始游戏！”
“坚持访问！”
张为人当初压根就没看那个条款，他就算能回溯记忆也不可能回溯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信息。现在他单纯就是靠着人多，用穷举法去尝试所有可能的关键词。
还真让他们试出来了。
“我已阅读特殊副本同意协议，并自愿遵守其中的行为守则与限制条款，确认开始！”
喊完之后，这个张为人下意识就想继续试下一个，但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可以扭头伸腿瞪眼后空翻的事实。
“卧槽兄弟们，我能动了！”
“真的假的？！”“你刚刚喊的什么？”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自觉的住口等着发攻略。而在那个张为人再次复述一遍后，现场顿时响起了堪比小学语文课一样整齐的喊声。
没过多久，大多数人就恢复了行动能力。但也有少部分已经被彻底封住口舌，没办法复读一遍的。他们倒也没死，只是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有一个人上去碰了一下，结果也一样变成了不能行动的雕像……事后证明他是演的，他也因此被其他人围起来打了一顿。
虽然症状没有传染风险，但暂时还救不了他们，毕竟张为人又没有马符咒。其他人尝试过后很干脆的丢下了他们，一边试着探索这个副本，一边交流着分开过后得到的信息。
这个副本……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副本。可能是因为这么多人撞出了bug，四周只有一片又一片混乱的色彩，看不到人或者成形的物。他们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在这里保持站立，走路的时候还得担心一脚踩空掉下去。
至于信息交流……
大伙的经历都大差不差，在回归后遭遇了张为丽，分析出了目前仍旧处在副本内部之后，就开始尝试汇合。非要说有什么值得在意的点……那就是他们都没有遇到珏零或者伊琳娜，明明其他地方都是被一开始复刻的。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一开始离开的那个可能是主体。”他们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因为他真的有珏零定位，所以才会比其他人更快离开。而他们……契约指向的位置是诡异的一片空白，那张床上本应存在的人却并不存在。以他们契约的逻辑，这在理论上是不可能的事，除非……他们被自己摆了一道。
在额外的信息支撑下，这些张为人直接得出了幕后黑手搞不好就是“自己”的结论。
为什么对于他们的模仿可以做到一比一还原甚至以假乱真？是对方挖信息的能力太强？这固然也是有可能的，但高端的黑客行为往往只需要简单的手法，给敌对公司断网有时候只需要买通对面的保洁拔线。同理，问题很有可能就出在某个张为人身上，自己卖自己的信息还能卖不干净吗？
他们已经做好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经暴露的心理准备……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什么应对方案，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消息是，至少没人知道他们下一步会走到哪里。就像是他们自己也想不到，这地方走着走着还能遇见鬼。
一个没有面目，通体透明，时不时还会闪烁一下的人形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尽管众人齐刷刷后退一步，但那道身影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不是在固定范围内才能看到的吗……
眼看着那个鬼朝着这边飘了过来，一群张为人连忙开始将彼此护至身前，一通手忙脚乱下来，他们的相对位置几乎没变，反倒是把那个鬼给溜急眼了，原地消失之后直接瞬移到了他们面前。
“你们，是谁？”
“问的好！w……”
等到捣乱的那个被其他人拖下去之后，最前方的张为人整了整衣领，大大方方的说道：“鄙人张不为，这位是张不为，这位是张不为，这位是张不为……”
即使没有表情，也能明显看出那只鬼此刻的茫然。
“你是张不为，他是张不为，你们都是，张不为……这里还有，什么张不为，需要我认识的吗？”
“有的，我们来的路上还有几个落下的……现在该我问了，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们，不知道？那你们，怎么来到，这里？”那只鬼思考了一会，向后拉开了一段距离，“这里是，世界中心。我是……”
它没能回答这个问题，摇了摇头，突然转身走了。
一个张为人小声嘀咕道：“跟上去？”
“后面那些怎么办？”
“接着放那呗。”
一群人鬼鬼祟……大大方方的跟在了那只鬼的后面。虽然对方是突然出现的，但却没有突然消失，就这样领着这群人一路绕回了……他们一开始的地方。
不用考虑后面那些人怎么办了，因为那些人跑到他们前面了。
那只鬼悬浮在一群雕像面前，又开始散发茫然的气息。思考片刻后，它伸手碰了碰其中一个雕像。
“嗷！”奇迹发生了，那个张为人竟然从雕像状态下恢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呦我去，这位……呃，怎么称呼？总之大恩不言谢！”
这一变化显然吓到了那只鬼，它一个后窜又碰到了另一个张为人，又被对方吓到跑去不小心碰到了下一个……颇有一种哈基米应激到处打翻东西的既视感。
很快，所有雕像就都被它打碎……哦不，所有张为人都被它唤醒了。也有人注意到了这后面跟回来的其他自己，看着那个鬼一时半会怕是冷静不下来，两拨人重新汇合。
“你们请来的救兵？”
“那可不？”
“那就不是，这位……大兄弟，哪来的？”
“不清楚。”
一对账，啥也没对出来，只能等着那只鬼自己冷静下来。好在它也没慌太久，毕竟也没有新的雕像能突然动起来刺激它。转了十几圈后，它又重新飘了回来。
“你们，都是，张不为？”
“是啊，我早就说过了吧。”
“他们，为什么会被，神话缠上？”
“？”原本嘻嘻哈哈的一群人一下子就立正了，“被什么缠上？”
“他们刚刚，身上有，神话的气息。”
“不是你先等会，你说的神话是指那什么……文明故事的载体，可以随便制造怪物的究极体？”
鬼思考：“是这样。”
那个玻璃方块碎了引来的东西为什么会和这个有关系？
不……为什么不会有？这里毕竟不是真的副本匹配界面，这里的一切按理来说都来自于副本内部某种力量的模拟，那会沾染上对方的气息就再正常不过……那这里真的会是世界中心吗，眼前这个“鬼”又到底是什么存在？
“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张为人本以为会得到“不知道”或者“没办法”之类的回答，但没想到的是那个鬼毫不犹豫的指向了一个方向：“往那走。”
“那边有什么？”
“不知道，”鬼摇了摇头，“去那里的，都没有回来。”
离开这个世界也算是离开是吧？
不管怎么看，往那里去都是个很不妙的主意。
于是一众张为人开始往那里前进。
不怕事大，就怕没事，大不了死就死了。
但随着继续深入，他们看到了自己完全没有想过的东西——越来越多的“鬼”。
合着没有回来是字面意思是吧，真就只是没有回去啊？
这些鬼没有试图和他们交流，只是默默的转了过来，原本就对着这一边的更是干脆没动。鬼越来越多，盯着他们的“视线”也越来越多，直到他们走到尽头——这里按理来说是没有尽头这一说的，可偏偏看到那里的时候，所有人心头突然产生了“到此为止”的想法。
那是一个惊人的老人，身形佝偻，但看起来仍有五米多高，身体上几乎没多少肉，几乎是皮包骨架，可偏偏面部饱满健康，看起来如同拼接上去的一样。
总之一言以蔽之……他长的像随时会播放一段慷慨激昂的bGm并亮出血条。
可偏偏这些张为人都认识这张脸……虽然苍老了很多，但这明显就是约瑟夫。只是对方的视线完全没有聚焦，看起来根本没有注视着任何地方。
“就差一点……我失败了。”他平静的说道，“你们来晚了。”
来晚了？
倒是不难理解，他们先前遇到的那些都只是过去的景象，现实与他们已知的信息之间存在着信息差……但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万一这个约瑟夫才是假的呢？
“你说什么就差一点？”
“阻止神话……不，阻止世界的诞生。”约瑟夫摆了摆头，“完成后的世界不欢迎人类，所以所有人都死了，就只剩下了我们。”
“呃……打扰一下，你们不算在‘所有人’之内吗？”
“没有情感，记忆也只剩下一部分。你说，他们还能算是人吗？还有我……我现在的样子还能算是人吗？所以我们活了下来……但其实我们都死在了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输了。”
是所有，但不是人是吧？有没有一种可能，不转化成这样其实也不会死呢？
当然，张为人毕竟不了解情况，这种完全不负责任的猜测并没有说出来。不过就目前来看，本地人的实诚程度怕是和他都不相上下。
既然这样那就有话直说了。
“我们现在还想杀死一个神话，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
约瑟夫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他第一次看向了这些张为人。
然后愣了一下，可能是在想这些人为啥都长成同一个样子。
“……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您老人家没听清？那要不我再说一遍？”
“……不必了。”
约瑟夫叹了口气，迈开了腿，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鬼”，伸手抚了抚对方的脸庞。
“还剩下的人都变成这样了，你们却能来到这里。果然，外面还有更广阔的世界存在。”
“呃……算是吧？”
“既然如此……”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点了点头，“或许，他们需要一个新的名字。”
他又走向另一个“鬼”，并且在这期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Explore-carve out，探索与开创，这是我最大的期许，希望他们能在未知中占据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嗯……嗯？”
孙承清的英文很糟，可他那爱打游戏的朋友，也好不了多少。即便如此，张为人听不懂意思总能听得懂音，一个“诶”一个“磕”……
Ec？！
会是巧合吗……是个屁，他身上什么时候有过巧合？好嘛，合着在这地方等着他呢？
“……你们一定会成功的。”
“多谢你的祝福，至于你刚刚说的，想要杀死神话……我应该能帮上一点忙。”
……
时间回到眼前——
“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巨型张为人缓缓起身，他看着面前的另一个……不，另一群自己，满脸恍然大悟之色。
“宙源没有完全选择我吗……不，你们是之前就分割出去的力量。这样啊，宙源并不在意以谁为主体合而为一……还真是蠢货。看来我们必定会有一战了，这大概也是一种宿命吧。”
回应他的，是另一只拳头。
“好啊！就这样继续吧！”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而是从另一侧同样挥出了拳。两人同时击中对方，各自连退出四步。紧接着，他突然扭头看向了身侧。
宿命的一对一固然很好，但可惜的是，在场终究存在着第三方势力。
面对对方的注视。孙承清随意的摆了摆手：“放心好了，我们肯定会插手的。”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点了点头，他主动向前，挥拳，只有攻势而不见守势。震荡再次出现，可面对已经完全降临了力量的他并没有造成直接的杀伤，只是拖慢了他的脚步，可这也让对方的拳先一步打在了他的脸上。
就是这样……
挥拳的速度还在不断加速，但还没有到达极限，他的速度还可以更快。
“火焰，震荡，还是我愚蠢的一抹多发起的轰击……下一次攻击会来自哪里，来啊！”
就是这样。
损伤不断被积累，来自宙源的力量正在飞速被消耗。但……有消耗的不止他一个！
就是这样！来啊，杀死已经成为“神话”的我，继续前进吧！
“不够不够不够不够！只有这种程度吗，融合起来结果反倒成为了彼此的累赘吗！他们刚刚恢复的力量也已经用完了吧，结果作为核心的你却完全撑不起场面吗！”
对方的速度正在减慢……结果反倒是另一个他先撑不住了？
还真是……无趣啊。
他可没有高抬贵手的习惯，既然没有相对应的能力，那就继续留在这里，直到有一天成长到能够打倒他为止……
嗯？
力量正在流失……怎么回事？
他……遭到了攻击？可什么样的攻击能够绕过他的警戒，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势？
在那个瞬间，他的思维正在疯狂的处理着视野内的一切信息。终于，他找到了——另一个自己身旁隐约的几抹异色。
原来是这样……能够阴他一手的只有他自己，能够攻击到他的也只有和他同源的攻击……另外的“他”是做不到的，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剩下的那几个倒影。
“你从哪里找来的它们？”
“倒影当然是在影子里。”
“所以躲过了我的视线啊……做的不错……呵，真是期待这之后……”
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倒下，进而解离，最终在落地之前消散成空。
【副本已通关】
“结束了……吗？”珏零有些头疼，“听他最后的几句话，他好像还不是真正的不为？所以之后到底会怎样……”
“谁知道呢，反正终于解决了就是……但不管到底怎样，我之后可有的忙了。”说完，孙承清开门带着张为丽离开了这里。
这个副本内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一个张为人的死带来的是更多的问题……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是来上班的，没理由给自己额外加班，反正异常已经解决，张为人终归是能够正常下线的。
这就够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一群张为人暂时还没有消失，或许也不会再消失了。而珏零也已经感觉到了召唤……该离开了。
……
结算空间内，张为人已经停留了很久。
被解封的记忆不断涌出，让他有些微微的头疼……但更头疼的还在后面。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呵……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不会对你说谎的。”
情况似乎变的更加复杂了……
张为人揉了揉眉心，结果突然听到了游戏舱正在被强行开启的提示，意识瞬间被从游戏内剥离，强行送回了躯体之内……
……
星火乐园的二楼，一名玩家刚刚结束游玩，从游戏舱里坐起身。但就在这时，他听到头顶隐约传来了某种声音……
三楼是店长的住处来着？这个声音听起来……该不会是在看猫和老鼠吧？他在这里都能隐约听到，电视的声音到底是开的有多大？
摇了摇头，他突然被自己整笑了。
爱开多大开多大，反正也和他没有关系。
下机！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