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离开

    清晨的阳光明媚,透过剑冢上方的裂缝洒进来,在石室中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

    邱白将最后一件衣物塞进包袱,系好扣子,放在石床上。

    他环顾四周,这间住了将近一个月的石室。

    虽然简陋,却也有了几分家的味道。

    石壁上被他用剑刻了几道痕迹,那是练剑时留下的。

    石桌上一盏油灯已经燃尽,灯芯蜷缩在灯盏里,像一只睡着的虫。

    “莫愁,走了。”

    “嗯!”

    李莫愁站在石室门口,看着眼前这间干净的小屋,闻言低下头,没有说话。

    这一个月,是她离开古墓后最安稳,也是最开心的日子。

    不用提防全真派的道士来找麻烦,不用听师父的训斥,也不用担心师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每天清晨被雕鸣叫醒,陪着邱白练剑。

    傍晚的时候,并肩坐在乱石坡上看夕阳。

    这种幸福的日子,她真想就这么下去。

    可那终究只是她想而已。

    现在,他们要走了。

    她抬起头,看着邱白把包袱搭在肩上,忽然开口。

    “邱道长,我再去看看那只雕。”

    “去吧!”

    邱白看了她一眼,笑笑,点了点头。

    神雕已经被他收纳进诸天图鉴,成为他的宠物。

    只要他想,神雕随时随地能够消失和出现。

    也不知道李莫愁在想些什么。

    李莫愁转身跑出石室,穿过幽深的洞穴,来到外面的乱石坡。

    神雕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金色的眼睛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晨风吹过它的羽毛,有几根灰褐色的绒毛飘起来,在风中打着旋儿。

    “神雕。”

    李莫愁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翅膀。

    羽毛很硬,摸起来像一片片铁片。

    但底下的绒毛却是柔软的,带着温度。

    神雕转过头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发出一声低鸣。

    “我们要走了。”

    李莫愁望着眼前有些呆萌的神雕,声音有些发哑的说:“你……你跟我们一起吗?”

    神雕歪着脑袋看她,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它张开翅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然后转头看向洞穴方向。

    那里,邱白正走出来。

    李莫愁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就看见邱白站在洞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朝神雕招了招手,神雕便从石头上跃下,走到他身边。

    “以后,你就待在这里面。”

    邱白抬手,有淡淡的水波出现在两人身前,水波纹路最后稳定成为一道门户。

    李莫愁看着那道门,眼中满是惊叹。

    这一个月里,她见过一本书,能装下一只活生生的雕,还能随时放出来。

    如今又看到邱白凭空一抬手,就出现一道神奇的门户。

    这哪里是武功,分明是神仙手段。

    神雕歪着脑袋,眼睛眨了眨,然后迈动步法穿过那道门户,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李莫愁看到这幕,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邱道长的神奇太多了。

    真想深入了解他!

    一切恢复平静。

    “走吧。”邱白转身,朝山下走去。

    李莫愁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剑冢。

    那个石室静静地立在岩壁中,洞口爬满了藤蔓和青苔,上方剑冢两个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石壁上的刻字经过不知多少年的风吹雨打,已经有些模糊。

    但那两个字里的孤寂和苍凉,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看见那两个字,心里莫名发酸。

    如今要走了,那种感觉又涌了上来。

    “邱道长。”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独孤前辈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很寂寞?”

    邱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剑冢的方向。

    “也许吧。”

    邱白笑着摇摇头,沉声道:“但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李莫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过身,不再回头。

    两人沿着山道往下走,清晨的山林很安静,只有鸟鸣和风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莫愁踩在那些光影上,脚步有些沉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她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剑冢已经掩映在林木之间,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

    她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邱白问。

    “没什么。”

    她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容,若有所思的说:“就是觉得,这里挺好的。”

    邱白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继续往山下走,李莫愁的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是啊,这里挺好的。

    但路还长,不能总待在一个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将剑冢的模样记在心里,然后转过头,看着前方。

    阳光洒在前方的山道上,明亮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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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到襄阳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城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赶车的、牵着孩子的,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李莫愁骑在驴背上,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邱道长,咱们在城里住一晚再走吗?”

    “嗯,买些东西,明天一早走。”

    邱白牵着驴在人群中穿行,找了上次那家云来客栈住下。

    安顿好之后,便带着李莫愁去街上采买。

    襄阳城比终南镇大了不知多少倍,街道纵横交错,店铺一家挨着一家。

    李莫愁走在街上,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边看看布庄里的绸缎,那边瞅瞅首饰铺子的银簪,什么都新鲜。

    “邱道长,你看那个!”

    她拉着邱白的袖子,指着路边一个卖糖人的摊子。

    摊主是个老头,手里拿着勺子,舀起一勺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画着。

    糖稀在他手里像是活了一样,三两下就画出一条龙,栩栩如生。

    “想要?”

    邱白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问。

    李莫愁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邱白走过去,买了两根糖人,一根龙,一根凤,递给她。

    李莫愁接过来,举在手里看了又看,舍不得吃。

    “先办正事。”

    邱白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说:“咱们可是江湖人,得去买把剑。”

    李莫愁这才想起来,自己那把剑虽然能用,但这些天在剑冢的使用,照旧不好用了。

    如今回到襄阳,也该买一把趁手的兵器。

    毕竟要行走江湖,没有趁手的兵器怎么行!

    两人找了家铁匠铺,铺子不大,门口挂着几把刀剑,看着倒是有几分模样。

    铁匠是个黑脸汉子,膀大腰圆,见有客人来,连忙迎上来。

    “客官想看点什么?”

    “剑。”

    邱白想也不想的说:“好一点的。”

    铁匠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转身从里屋拿出一个长条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把剑。

    剑鞘是深褐色的,没有什么装饰,看着朴素得很。

    但邱白拿起来,抽出一截,剑身雪亮,寒光闪闪,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越的响声。

    “好剑。”他点了点头。

    “客官好眼力!”

    铁匠咧嘴一笑,自信道:“这把剑是用精钢打的,用了整整一个月,吹毛断发不敢说,但绝对是一把好剑。”

    李莫愁接过剑,握在手里,分量刚好,不轻不重。

    她抽出剑来,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光一闪,带着细微的破风声。

    “喜欢吗?”

    “喜欢!”

    李莫愁眼睛亮晶晶的,爱不释手地摸着剑身。

    “多少钱?”

    “十两银子。”

    邱白也没多说,掏出银子付了钱。

    随后,又带着李莫愁去买了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些干粮和水。

    李莫愁把那把新剑挂在腰间,走路都挺直了几分,时不时摸一下剑柄,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买完东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两人在街上吃了碗面,便回了客栈。

    第二天一早,邱白退了房,牵着驴往码头走去。

    襄阳码头在汉水边,是个热闹的地方。

    几十条船停在岸边,有载客的乌篷船,有运货的大船,也有渔民的小渔船。

    船夫们站在船头吆喝,揽客的声音此起彼伏。

    “客官,去哪儿?”

    “坐我的船吧,便宜!”

    “我的船稳当,保准不晕!”

    邱白在码头转了一圈,找了条乌篷船。

    船不大,但也是能在大江上行走的。

    船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姓刘,在这汉水上跑了三十年,对水路熟得很。

    “去江南。”邱白说。

    “江南?”

    刘老汉愣了一下,迟疑道:“那可是远路,得走好些天。”

    “无妨,你只管走就是。”

    “行,那咱们就走。”

    刘老汉看了看邱白,又看了看李莫愁,点了点头。

    “不过先说好,一天二钱银子,管吃管住。”

    “成交。”

    邱白将驴折价卖给了码头上的一个商贩,带着李莫愁上了船。

    李莫愁第一次坐船,脚刚踏上船板,船身一晃,她吓得连忙抓住邱白的胳膊。

    “小心。”

    邱白扶住她,让她在船舱里坐下。

    船分两层,还有两三个房间。

    船尾有个小灶台,可以生火做饭。

    刘老汉撑起竹篙,船便缓缓离了岸。

    李莫愁坐在船舱里,看着岸上的景物慢慢往后退,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这船晃晃悠悠的,像是随时会翻似的。

    “别怕。”

    邱白在她对面坐下,笑着说:“习惯了就好。”

    李莫愁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船行了一阵,渐渐稳了下来。

    汉水宽阔,水流平缓,两岸是连绵的田野和村庄。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李莫愁趴在船舷上,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邱白问。

    “没什么。”

    她摇摇头,伸出手指戳了戳水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把她的倒影搅碎了。

    “就是觉得,坐船也挺好玩的。”

    邱白笑了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