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完颜康到临安
“列位看官,今日咱们不说三国,不说水浒,单说二十多年前一桩武林盛事!”
惊堂木“啪”地一拍,将众人的注意力牢牢抓住。
“那一日,天下五大高手齐聚华山之巅,要决出一个天下第一!”
李莫愁本要走,听到华山之巅四个字,脚步顿了顿。
“这五大高手,人称五绝!”
“东邪黄药师,桃花岛主,武功诡异莫测;”
“西毒欧阳锋,白驼山庄主人,用毒天下无双;”
“南帝段智兴,大理国皇帝,一阳指独步天下;”
“北丐洪七公,丐帮帮主,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
“中神通王重阳,全真教创教祖师,先天功登峰造极!”
说到中神通王重阳时,说书人语调拔高,手中惊堂木重重一拍。
“这位王真人,武功天下第一!”
“其余四位,皆不是他的对手!”
人群中有人叫好。
李莫愁的脸色却沉了下来。她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黄蓉一把拉住她的袖子,知晓这个家伙又想起自己的祖师婆婆,遂笑着说:“你别着急啊,听听也无妨。”
说书人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五绝的武功。
说到东邪黄药师时,黄蓉昂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说到西毒欧阳锋时,邱白眉头微微一动。
说到南帝段智兴时,说书人还补充了一段大理国的轶事。
说到北丐洪七公时,说书人绘声绘色地描述降龙十八掌的威势,引得听众阵阵惊呼。
不得不说,这说书人那三翻四震的本事,那简直就是一绝。
最后,说书人话锋一转,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
“列位看官可知,这位王重阳王真人,虽是一代宗师,却也有过一段风流韵事?”
听众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催促他快讲。
“当年王重阳在终南山修道,与一女侠相识。”
“那女侠也是当世奇女子,武功不在王重阳之下。”
“二人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却因武学之争,谁也不肯服谁。”
“最后,有情人终成......”
说书人摇头晃脑,正要说出眷属二字。
一个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说书人的话。
“他负了我祖师婆婆,算什么有情!”
周围听众纷纷侧目,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青衣少女,容貌清丽,此刻柳眉倒竖,眼中满是不忿。
她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手按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说书人也停了下来,打量着李莫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走南闯北多年,一眼便看出这姑娘不是寻常人。
“姑娘此言差矣。”
他也不恼,只是捋了捋白须,笑道:“王真人与女侠之事,江湖上人云亦云,说法众多。”
“老夫说的,也不过是其中一种罢了。”
“至于真相如何,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晓了。”
“什么真相?”
李莫愁听到这话,秀眉一扬,冷笑道:“他若真对我祖师婆婆有情,为何不娶她?为何让她在古墓中郁郁而终?”
“他是全真教的掌教,是天下第一高手,他要娶谁,谁敢拦他?”
“......”
说书人被她问得一时语塞,捋须的手也停了下来。
邱白走上前,伸手轻轻按在李莫愁肩上。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李莫愁紧绷的肩膀渐渐松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见邱白平静的目光。
“往事如烟,后人何必执着。”
“你祖师婆婆若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为这些陈年旧事动怒。”
李莫愁咬了咬嘴唇,眼中仍是不忿,但没有再说什么。
她松开剑柄,退到邱白身后。
黄蓉连忙打圆场,掏出几文钱扔进说书人面前的铜盆里,笑嘻嘻地说:“老先生讲得真好,这是赏钱。”
说完,拉着李莫愁快步离开。
说书人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须。
离开说书摊,众人继续沿湖而行。
李莫愁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显然还没消气。
黄蓉追上去,小声说着什么,李莫愁不理她,她就换了个话题,说前面有卖糖葫芦的。
李莫愁终于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黄蓉嘻嘻一笑,伸手揽着她的腰,笑道:“你不是小孩子,你是小莫愁嘛。”
李莫愁琼鼻一挺,气得加快了脚步。
穆念慈走在后面,看着两人打闹,嘴角微微翘起。
她正要跟上,目光无意中扫过前方的人群,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人群中,一个身穿灰布衣裳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背影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单薄。
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步子不大,但很稳,像是一个常年练武的人。
最重要的是......那背影,让她想起一个人。
完颜康。
穆念慈的手猛然握紧,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想要追上去,但人群拥挤,那身影转瞬即逝,就像一滴水落入湖中,再也寻不见。
“穆姐姐......”
黄蓉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叫她,疑惑道:“怎么了?”
穆念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看错了。”
她的声音平静,但握着铁枪的手在微微发抖,枪杆上的红缨随着她的颤抖轻轻晃动。
黄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方向,没有追问。
她走回来,挽住穆念慈的手臂,笑着说:“走累了,咱们找个地方歇歇脚。”
邱白也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他的目力远超常人,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看清了。
那人就是完颜康,跟在他身边的是沙通天。
他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完颜康来临安做什么?
金国的小王爷,潜入大宋都城,必然有所图谋。
难道是为了武穆遗书?
按照原着的时间线,完颜洪烈确实在寻找武穆遗书。
但是,他记得武穆遗书根本就没在临安。
他不动声色,跟上众人。
夕阳西下,西湖被染成一片金红。
雷峰塔的倒影在水中轻轻晃动,远处的南屏山传来晚钟声,悠远而绵长。
湖面上的游船渐渐少了,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在夕阳中泛着金光。
黄蓉站在湖边,望着眼前的景色,轻轻叹了口气。
“柳永说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可惜咱们来的不是时候,既看不到桂花,也见不着荷花。”
“江湖人不讲究这些。”
李莫愁心中也是有些遗憾,但还是装作不在乎,语气淡淡道:“能看就行。”
“你呀,就是不懂得欣赏。”
黄蓉撇了撇嘴,但没有继续跟她斗嘴。
她的目光落在穆念慈身上,微微皱眉。
穆念慈一路沉默,从离开说书摊到现在,几乎没说过话。
她抱着铁枪,低着头走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蓉几次想开口,都被她摇头止住了。
众人在湖边寻了一家客栈落脚。
客栈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门口挂着一块黑漆匾额,上书湖山客栈四个字。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微胖,一团和气。
见是一个年轻道士带着三位姑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也不多问,安排了四间上房,都在二楼,推开窗便能看见西湖。
掌柜殷勤地问:“几位客官,可要用饭?”
“送几个菜到房里吧。”
“好嘞。”掌柜应了一声,吩咐伙计去准备。
夜深了,西湖的喧嚣渐渐沉寂下来。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银子。
远处的南屏山只剩一道黑色的剪影,偶尔有夜鸟啼叫,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清冷而悠长。
穆念慈独坐在窗前,望着月色下的西湖。
她换了一身素色的寝衣,头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秀的脸庞此刻写满了心事。
父亲的铁枪靠在床边,枪头上的红缨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脑海中反复浮现白天那个背影。
灰布衣裳,稳当的步伐,那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如果白天那人真是完颜康,她该怎么做?
冲上去杀了他?
可她打得过吗?
就算打得过,在大宋的都城里杀一个金国的小王爷,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会不会连累邱道长、蓉儿和莫愁?
可若是不杀,她又怎么对得起父亲的在天之灵?
脑海中翻腾着思绪,如同一团乱麻,让她找不到头绪。
咚咚咚......
就在此时,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穆姐姐,是我。”
黄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轻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
穆念慈深吸一口气,起身开门。
黄蓉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汤,几缕姜丝漂浮在汤面上,冒着热气。
“夜里凉,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黄蓉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
她没有问穆念慈为什么还不睡,也没有提白天的事,只是拉了把椅子坐下,双手托腮,静静地看着她。
穆念慈端起汤碗,热气扑面而来,带着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香。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流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蓉儿。”
她放下碗,声音有些沙哑。
“嗯?”
“谢谢你。”
黄蓉笑了笑,没有说不客气之类的话。她只是伸手握住穆念慈的手,轻轻捏了捏。
穆念慈的手冰凉,比她刚从外面端来的姜汤还要凉。
黄蓉的手温暖而柔软,像一只小火炉。
窗外,西湖的月光依旧清冷。但穆念慈忽然觉得,这夜没有那么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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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穆念慈睁开眼时,黄蓉已经不在房中了。
昨夜她喝完姜汤后,黄蓉又陪她说了会儿话,直到她困了才离开。
她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黄蓉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很暖。
门被推开,黄蓉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脸上带着明快的笑容。
“穆姐姐,快洗脸,咱们今天去望湖楼!”
“我爹说过,那是苏东坡当年题诗的地方,来一趟临安若不去尝尝,等于白来了。”
穆念慈接过她递来的热帕子,敷在脸上。
热气蒸腾,将残留的困意一并带走。
众人出了客栈,沿御街而行。
临安的御街比中都的街道还要宽阔。
虽然都城稍显小气,但是建筑却是甩了几条街。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足有三四丈宽。
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首饰铺、茶楼酒肆鳞次栉比,招牌幌子五颜六色,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街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
李莫愁走在人群中,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货物上流连。
她在古墓长大,哪里见过这般繁华的景象。
目光不自觉的移动,落在街边各色新奇货物之上。
精美饰品、精巧小食、绫罗绸缎.......
琳琅满目的物件,不断掠过眼帘,让她那清冷的眸光微微流连,往日淡漠神色淡了几分,只是依旧端着高冷姿态,不曾表露过多好奇。
走着走着,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在一支碧玉簪子上停了一瞬。
黄蓉眼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微微翘起,但没有说什么。
路过一家糕点铺时,黄蓉停下脚步,买了一包点心。
那点心呈长条状,色泽金黄,上面印着红色的花纹。
“这是定胜糕。”
黄蓉将点心分给众人,笑着说:“当年岳家军北伐,临安百姓就是带着这糕点在城门口送行的。”
“岳元帅每战必胜,百姓便说这糕点是定胜的兆头,久而久之,就叫定胜糕了。”
穆念慈接过糕点,听到岳家军三个字,心中一动。
她咬了一口,糕体松软,带着米香和豆沙的甜味,确实好吃。
但她此刻的心思已不在糕点上。
岳家军忠勇护国,抵御金兵南下,守护大宋山河,乃是世间忠烈典范。
岳家军,岳飞,那是父亲生前最敬重的人。
父亲常说,杨家祖上杨老令公是抗辽名将,岳元帅是抗金名将,都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可惜,一个被辽兵围困力战而死,一个被奸臣冤杀在风波亭。
她默默吃着糕点,将涌上来的情绪和着那口甜糯,一并咽了下去。
望湖楼坐落在西湖畔,是一座两层的木楼,飞檐翘角,古朴雅致。
楼前有一副对联:“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正是苏东坡的句子,字迹苍劲有力,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