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明明比你大

    “就知道会是这样......”

    黄蓉站在台阶上,看着院中那个青色的背影,眼中没有丝毫惊惧,只有嘴角勾起的浅浅笑意。

    她早就知道,这些人来归云庄撒野,就是这个下场。

    虽然欧阳克跟她一样,同为五绝后人。

    他的死,会让五绝后人这四个字,变得晦暗。

    但是,死就死呗,谁叫他找死。

    再说了,就跟她爹爹说的一样,邱白的武功,早就超越他们五绝的层次了。

    李莫愁缓缓松开剑柄,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不是怕的。

    而是刚才那一瞬间被邱白的气势所慑,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拔剑配合。

    但她的剑还没出鞘,战斗已经结束了。

    穆念慈握着红缨枪的手也在微微发抖,枪杆上的红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院中还有几个活口。

    那是几个冲在最后面的护卫,被前人的尸体挡了一下,虽然也受了伤,但没有当场毙命。

    他们躺在尸堆中,浑身颤抖,看着邱白的眼神如同看见了从地狱中走出的杀神。

    邱白迈步缓缓走来,走向最近的一人,在他面前停下。

    那护卫吓得涕泪横流,连滚带爬地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尸体挡住了去路。

    他颤抖着抱拳,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道……道长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邱白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问道:“完颜康在何处?”

    “在……在临安……”

    那护卫连舌头都在打颤,语无伦次地说:“小王爷……小王爷在金国使馆里,和彭连虎、沙通天、灵智上人、梁子翁他们在一起……”

    “......他们在等公子的消息,打算……打算等公子得手之后,一起围杀道长……”

    他说完这番话,已是大汗淋漓,整个人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邱白听完,没有看他,转身往内堂走去。

    “陆庄主,把这里收拾干净。”

    走出几步,他停下脚步,淡淡道:“那几个活口,问完话就杀了吧。”

    陆乘风连忙拱手,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后怕。

    “道长放心,在下一定办妥。”

    邱白点了点头,正要迈步,黄蓉已经跑下台阶,拉住他的袖子。

    “邱白哥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握着他袖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她是个聪明人,刚刚邱白问那个家伙,关于完颜康在哪,她就明白邱白想做什么。

    所以此刻抓着邱白的手,就是想从邱白这里得到确定的消息。

    邱白转过身,看着她,伸手在她脑后轻轻抚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

    “没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归云庄的围墙,望向东方的夜空。

    那里,是临安的方向。

    夜风从太湖上吹来,带着水草的腥气和芦苇的清冽。

    远处有夜鸟啼叫,声音短促而寂寥,很快便被夜风吞没。

    邱白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杀几只蝼蚁,不必兴师动众。”

    黄蓉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松开了他的袖子。

    李莫愁走上前来,站在黄蓉身边,看着邱白,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按了按腰间的剑柄,轻轻点了点头。

    穆念慈站在台阶上,抱着红缨枪,目光落在邱白那张平静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也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样的场合,自己的武功还远远不够看。

    邱白转过身,面向东方。

    眉心的金色竖线骤然亮起。

    一道灰影凭空飞出,在半空中展开一对丈许宽的翅膀。

    唳——

    神雕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盘旋落在院中,落在邱白身前,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灼灼发亮。

    邱白纵身跃上雕背,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当神雕振翅而起的那一刻,他回过头,看了黄蓉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担忧,没有不舍,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还隐隐有一丝笑意。

    神雕振翅,拔地而起。

    巨大的翅膀扇起的狂风,将院中的火把吹得东倒西歪。

    眨眼之间,那道灰色的身影便化作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临安方向的夜空之中。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满地的尸骸和流淌的鲜血,还在提醒着所有人,方才发生了什么。

    黄蓉站在院中,望着邱白消失的方向,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这个人,总是这样。”

    李莫愁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东方的夜空,那里已经看不见神雕的影子,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在云层间闪烁。

    “走吧。”

    黄蓉收回目光,转身往内堂走去,脚步轻快而笃定,仿佛方才的担忧从未存在过。

    “回去睡觉。他很快就回来。”

    陆乘风和儿子陆冠英看到这幕,两个人面面相觑。

    对于邱白这神仙般的手段,一时无言。

    黄蓉虽然说回去睡觉,但她没有睡觉。

    她坐在归云庄的水阁里,望着窗外太湖的月色。

    水阁四面开窗,夜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芦苇的清香。

    远处的渔火点点,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

    李莫愁坐在她对面,长剑横在膝上,正用一块白布轻轻擦拭着剑鞘。

    其实剑鞘并不脏,只是擦剑这件事能让她心里平静一些。

    穆念慈站在窗前,红缨枪靠在肩头,目光望着东方。

    那里是临安的方向,也是邱白此刻所在的方向。

    “穆姐姐,别站着了,来坐。”

    黄蓉倒了杯茶推到对面,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叫人来换热茶。

    这个时候,她不想有人来打扰。

    穆念慈转过身,在桌边坐下,却没有碰那杯茶。

    “蓉儿,邱道长一个人去,真的没事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杆上的划痕,那是父亲留下的印记。

    “一个人?”

    黄蓉端起自己那杯凉茶抿了一口,摇了摇头。

    “他哪是一个人,他带着那只雕呢。”

    她放下茶盏,看着穆念慈那副担忧的模样,忽然笑了。

    “再说了,他说的对,杀几只蝼蚁,不必兴师动众。”

    “咱们去了反而碍手碍脚,他还要分心护着咱们。”

    李莫愁停下擦剑的动作,抬起头看着黄蓉。

    “完颜康身边的高手,不止彭连虎那几个。”

    “灵智上人的毒砂掌、沙通天的鬼头刀、梁子翁的野狐拳,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功夫。”

    “上次在中都,灵智上人虽然被邱道长一掌击退,但这次是在临安,还有大宋的.......”

    她顿了顿,剑鞘在手中轻轻一转。

    “而且,我总觉得完颜康没那么傻。”

    “他敢把欧阳克派来归云庄,自己留在临安,说不定还留了什么后手。”

    “后手?”

    黄蓉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

    “你觉得,什么样的后手,能拦得住邱白哥哥?”

    李莫愁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灵智上人的毒砂掌、沙通天的鬼头刀、梁子翁的野狐拳……

    这些在普通武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高手,在邱白面前,确实就是黄蓉口中说的那样。

    欧阳克带了那么多精锐高手,威风凛凛地闯进门来,扬言要血洗归云庄。

    可邱白只出了两掌,数十人便化作一地尸骸。

    李莫愁想起当初在终南山,自己第一次见到邱白时的情形。

    那时他还是个自己从未听说过的游方道士,轻描淡写地躲过了师父的剑。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个道士竟会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也对。”

    李莫愁将长剑放在桌上,端起穆念慈面前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他去了,那些人就死定了。”

    穆念慈听着两人的对话,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蓉儿,莫愁,你们说,完颜康现在在干什么?”

    黄蓉和李莫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茫然。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太湖上的渔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黄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东方的夜空那道银河,轻声说道。

    “我猜,他现在一定不知道,死神已经在路上了。”

    穆念慈摇摇头说:“不,邱白不会杀他的。”

    听到穆念慈这话,李莫愁有些没有反应过,疑惑道:“为什么啊?”

    黄蓉翻了翻白眼,伸手在李莫愁胸前摸了一把,没好气说:“小莫愁啊,因为邱白哥哥答应过穆姐姐啊。”

    “哦,我知道了!”

    李莫愁瞬间反应过来,随即拍开黄蓉的手,没好气道:“你才是小,我明明比你大多了。”

    说这话,她还挺了挺。

    仔细看的话,李莫愁的确是比黄蓉大点。

    临安城。

    相比起开封城的大气,临安城就小气多了。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情况。

    毕竟,如今的大宋仅仅有半壁江山。

    金国使馆坐落在城东御街旁,原是一座退隐尚书的私宅,被完颜洪烈斥重金买下。

    三进三出的大宅,飞檐翘角,气派非凡。

    门口立着两座石狮,龇牙咧嘴,威风凛凛。

    此时,夜已深了,使馆里的灯火却还亮着。

    正厅中,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年轻公子,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沉。

    他穿着一身锦袍,手中端着茶盏,却一口也没有喝。

    正是完颜康。

    下首坐着四个人,各自沉默着,面面相觑。

    左手第一人是彭连虎,千手人屠的名号在江湖上也算响当当的。

    此刻,他正用手指敲着扶手,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他旁边是沙通天,鬼门龙王的绰号听着威风。

    此刻,他也只是默默擦拭着那把鬼头刀,刀身上的寒光在烛火下闪烁不定。

    右手第一人是灵智上人,大红袈裟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嘴唇微动,像是在念什么经文。

    但那双三角眼里没有丝毫慈悲,只有算计与不安。

    角落里坐着梁子翁,参仙老怪的名头在北方也算一号人物。

    此刻却缩在椅子上,仿佛想把整个人都缩进阴影里去。

    厅中的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片刻后,完颜康率先开口。

    “欧阳克去了三天了,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

    “小王爷稍安勿躁。”

    彭连虎停下敲击扶手的动作,抬头道:“归云庄离临安有数日水路,欧阳公子就算马到成功,传回消息也需要时间。”

    “况且,以欧阳公子的武功,再加上白驼山的精锐,拿下归云庄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