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三千万年的执念
在灰白人形被击飞的瞬间，他所释放的攻势也瞬间消散。墨辛童见状也没再追击，而是迅速压下体内躁动的时间法则，待对方身形停下时，墨辛童也已将躁动的法则平复如初。转而将功法换到空间之道上，悄然运转功法，确保能在对方愤怒反扑的同时，第一时间脱离战场。而他之所以如此行事，一切皆因这一次施展时间法则，已远超《永恒刹那诀》当前境界所能承载的极限，不但体内的时间法则几近暴走，就连经脉也布满细微裂痕，随时都有崩裂之险。他喉头一甜，强行咽下涌上的腥气，同时卸去了炼体之铠，并收回了‘白虎斩陌刀’。
而另一边的灰白人形悬立在半空，灰白的双瞳幽光闪烁，仿佛是在回忆刚才墨辛童的‘时间停止’，又或许是不信对方居然还修行有时间之道。他缓缓抬头，看向墨辛童。见对方已经撤去防御、收回刀兵，一副从容的样子，他也不由顺势卸去了体表的死亡法则，转而轻声道：“佩服，时间之道都能掌握，原本在混沌星系见到斗战之道已经实属不易，没想到你竟还参悟了时间本源——这等天赋，怪不得你敢多道同修。”
墨辛童闻言，轻笑道：“前辈客气了，只是没想到前辈连斗战之道都认识，着实让我意外。”
灰白人形微微颔首，眸中幽光渐敛：“只是修行时间久远，侥幸见过罢了。闲聊就到此为止吧。如今我认可你的实力，我们还是聊聊吧。你吸收的死亡本源，对我而言，确实伤害很大，不然我也不会一上来就无脑进攻。可如今你已经吸收了，你说如何解决吧？”
墨辛童闻言，思索片刻，轻声道：“既已吸收，便无法剥离——但想要解决问题，还得从根源入手，还请前辈先说说缘由，我再思索对应之法。”
灰白人形凝视他片刻，幽光微漾：“三千万年，我进入玄穹战场寻求机缘，只为参悟死亡本源，突破窥天境。然而在我领悟了死亡本源后，被人暗算，不得不在玄穹战场突破，最后因底蕴不足而身殒，唯留一道元神蛰伏于这方世界。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神魂也逐渐恢复。然而，我的神魂在恢复期间，不知为何竟与此界死亡本源发生共鸣，进而相融。当我神魂恢复至顶峰之际，我正欲凝聚肉身离开此地，却发现无论我如何尝试，肉身都无法凝聚。于是我便开始推演凝练肉身之法，当推演无数次后，我终于发现了问题根源——此界死亡本源已将我神魂视为‘本体’，故而排斥一切外来的生命精气与血肉之躯。因此，我需要用此方世界的生机来重塑肉身，然而我从未修行炼丹之道，这对我来说无疑是道天堑。好在我曾经在一处遗迹中得到过一部《宝财炼体》，其中记载了一种以灵材、特殊环境锻造淬炼肉身的法门，于是我便按照法门，神魂悄然行动，在此界寻得三处天金石矿脉，利用死亡本源将三处天金石矿脉四周的生灵尽数化为死亡之法则，用于融入天金石，最后在天金石彻底改变本质后，再重塑肉身，然而就在即将功成之际，你却闯入此地，吸收了我苦心凝练的死亡本源。这股力量被吸收后，此处的天金石矿脉想要再次凝聚出生命力，至少需再等千万年。”
墨辛童闻言，将对方所述快速梳理一番，随即开口道：“所以前辈是因神魂与此界死亡本源融合，无法凝聚肉身，才被困此地三千万年——而我误打误撞，恰好坏了前辈最后的希望。”
灰白人形缓缓点头，幽光中透出一丝疲惫：“正是如此。不过……这或许也是因果、命运使然。”
墨辛童闻言，心中不由一松，随即从容道：“前辈不通炼丹之道，晚辈恰好精通。就算失去了那三处天金石矿脉的死亡本源，以我的丹道造诣，炼制一枚塑身丹也并非难事，只是目前我身上的材料不足，还需花费一些时间在此方世界搜集，当然从前辈布置这个重塑肉身的手段，附近想必已经没有任何灵材了，毕竟花草树木都被前辈的死亡法则尽数化为死寂。若是前辈放心的话，完全可以和我一同前行，只要药材收集齐全，我随时都能为你炼制四转法则塑身丹。”话到此处，墨辛童不由一愣，随即疑惑道：“等等。前辈如今这不是已经有肉身了吗？而且看你肉身的强度，应该随时都可以离开此地才对。”
灰白人形低头凝视自己泛着灰白的皮肤，摇了摇头道：“这具身体只是一处天金石所化的临时躯壳，本质仍是死物，无法承载神魂长久驻留，而且这种状态下，我若走出此方世界，必然会惊动玄穹战场的修士，到时还不待我走出玄穹战场寻找塑身的丹药，怕是就被那些顶尖势力的修士围攻至死，而且我原本也想看看通过这种方式重塑的肉身是否有功法中记载的那般强悍。”
墨辛童闻言，摇了摇头，轻声道：“将肉身淬炼成灵材的法门，本质上已经脱离了人族的范畴，我虽没看过此功法，但其核心必然是以灵材代替血肉、胫骨等，最终凝成的躯壳再坚固，也终究是死物堆砌，就算有生机流转，也难以真正达到人族血肉之躯的灵韵与潜力。而且从你口中所说的内容，我大致推断出此功法的核心应该是根据炼器之道推演而来，如此一来即便你成功通过此法重塑肉身，那你的上限应该会被你所选变异天金石的品阶与法则契合度彻底锁死，从目前你的境界来看，再加上天金石原本是七转灵矿，而七转的天金石加上你如今五转的修为，最后你的境界应该会被困在七转巅峰，再难寸进，如此，前辈还要执着于此吗？”
灰白人形闻言，身体一僵，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墨辛童摇头道：“不敢百分百确认，但也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而且这还是我在没看功法，仅凭自己对丹道、器道的理解基础上做出的推演。”话音落下后，墨辛童便一一展示了下丹道法则与炼器法则。
在见到墨辛童炼丹、炼器法则依然是窥天境后，他便不再言语，转而凝视着墨辛童，缓缓道：“我要如何相信你？”
墨辛童苦笑道：“前辈，我无须你相信，以你的境界，花费些时间，其实是可以推演出来的，只是你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你陷入了思维定式，确信了功法的绝对正确性，反而忽略了法则本质的互通与限制。”
灰白人形摇了摇头，轻声道：“我说的是，我该如何相信和你同行时，你不会对我下手——毕竟，当我这具肉体无法坚持时，我的神魂将彻底暴露在你眼皮下，到时凭借你实力想要斩杀我，实在太过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