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封地
“什么......!”
赵佶当即一拍龙椅,
“区区梁山贼子,他怎敢......!”
这巨大的声响,将堂下群臣吓得皆是一颤,一个个只敢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俨然为赵佶发泄怒火搭建舞台!
然而叫众人意外的是,赵佶在吼完这两声后,便是没了下文,
整个朝堂上陷入诡异的寂静,
众人虽不明白赵佶为何如此,却无一人敢抬头去看赵佶的情况,
反而是心跳愈发剧烈,
越是未知,反而越是恐怖!
坐在龙椅上的赵佶,此时面色有些古怪,说不上不愤怒,却也说不上如何愤怒,
因为在他准确听清楚陈宗善所言梁山要求后,
发现,这要求.....似乎......并不过分!
准确来说是这个要求的确过分,毕竟一个一直和他作对的贼寇,如今居然和他讨要爵位,而且还是侯爵,这怎么说都是过分的!
只是相较于梁山之前的过分要求而言,这要求的确不过分,
他叫陈宗善去梁山和谈,存的的确是把这糟心丢给他解决,自己图个清净的意思,
倒知道梁山秉性的他,倒也没真的就要陈宗善凭一张嘴皮子,就把人要回来,
他多少是准备要付出一些东西的,只是希望这东西越少越好,最好不要他的银子,
所以他心中一直都设有一个阈值,
且受上次的影响,尽管他这次很小气,但这所设的阈值也说不上低,
之前如今梁山的这个条件,完全在他的阈值内,或者说这条件很合乎他的心意,
因着他不用花银子啊!
爵位而已,说到底就是一个空名头,
只要他愿意,这样子名头他想给多少就能给多少,
而且上次他们就招安过,虽然后面不了之,但这次赐爵,本质上还是招安,所以他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而且这次还一分钱不花,仅用一个空名头,就换回高俅和诸多被俘虏将士的性命,
这笔买卖,很划算啊!
最开始的怒火,纯粹是下意识的发泄,
他本能地认定,梁山会狮子大开口,提出过分至极要求,所以先把火撒了,
完全没想到,这次梁山的要求居然并没有那么过分,
一时间,赵佶僵了片刻,
不过梁山这要求怎么说也是过分,加上群臣都低着头,他这样倒也不会尴尬,
只是已经将气氛提到了这里,他也只能继续下去,
又重重的哼了一声,
“哼,他梁山贼子,怎配我大宋的爵位,简直荒唐,
可还提了别的条件?
你且一并说了,朕倒要听听,究竟是何等的无法无天!”
闻听此言,跪在地上陈宗善眼眸瞬间一亮,
身处朝堂多年的他,一下子就察觉到赵佶这话的意味,
此事有戏!
不然要是赵佶对此丝毫没有想法,绝对不会多问这最后一句,
这明显是需要他递台阶!
他保持着伏地的姿势,继续哭喊道,
“陛下,微臣惭惶恐,那梁山贼子,倒是没有再提别的要求,
他就是要这伯爵之位,他说.......他说陛下若是不答应,就......就......!”
陈宗善说得吞吞吐吐,一副完全说不出口的样子,
赵佶听得心头发痒,他有时候也讨厌这些臣子说话演的太过,
“就什么,爱卿说无妨,朕并无怪罪!”
“陛下,那梁山贼子说,若是陛下不愿,他就要杀了高大人和一众朝廷将士,
并且要把这一切,公之于众啊!”
“放肆,简直是放肆!”
赵佶又是一拍龙椅,不过相比先前那次明显要轻上不少,
“三番两次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朕,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真当朕拿他没办法不成,
来人,整顿兵马,给朕踏平那梁山!”
赵佶的演技很到位,这怒火中烧的样子,让得朝中不少官员都对此信以为真,
真以为陛下这是被气昏了头,要派大军出征,踏平那梁山,
不由把头又埋低了几分,
然而那些个精明老臣,却是将一切看得心知肚明,
这纯粹就是在演戏,
朝廷现在的情况,他们比谁都清楚,外患处于蠢蠢欲动,财政紧缺,
之前派兵五万,就已经是极限了,
如今大军损失过半,他们根本没有更多的余力再去征讨,
而且赵佶的性子他们比谁都都清楚,
除了在床上能硬一点,其他时候哪里这般硬气过,
真要说打就打,早在上次梁山没有这般气候的时候就动手了,
又怎么养虎为患至此,
无非是等群臣劝谏,借此下台而已,
果然很快,就有人站出来劝谏,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众人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疑惑,
因为此人竟然是这高俅派系的官员,
不过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高俅如今就在梁山,他们自然不能叫朝廷对梁山动手,
“陛下,此事当从长计议啊!
眼下若是攻打梁山,免不了那梁山狗急跳墙,鱼死网破,
陛下仁君之名,早已享誉四海,
若是其真的杀了将士们和高大人,传言出去,必对陛下圣名有所损,
还请陛下三思啊!”
趴在地上的陈宗善以及站在一旁未发一言的宿景,听到这番话,都是心中腹诽,
这高俅派系的人果然都是奸臣,拍马屁的行家,
这一番话,不提朝廷现状,不提高俅和那些将士生死,只关心赵佶的名声,
纯纯是只捡好听的说,
既达成了自己目的,又演绎了一番一心为君的戏码,实在是可恶!
不过眼下他们目的相同,这些人倒是用起来倒真是极为顺手,
赵佶闻言,心中是一阵感动,
“这才是忠臣呐,一心为他着想的忠臣!”
一时看向那官员的眼神,是相当满意,
不过现在他还得继续演,
他板着脸,冷哼道,
“哼,照卿所言,朕还得许下这侯爵之位了,
他区区贼子,何德何能!
朕不杀他,就已是仁慈!”
那谏言的官员心中是一阵吐槽,
“这陛下怎么会是,给了台阶就下啊,
怎么还越装越起劲了!”
不过高俅还在梁山,他们也只能继续哄着赵佶下来,
“陛下息怒,
这梁山贼子自是罪该万死,
只是如今他们主动寻陛下讨要爵位,已然是惧怕陛下,惧怕朝廷,是在向陛下服软,希望能得陛下招安,
前两日济州太守来报,说济州各地匪患严重,百姓民不聊生,
陛下一直在忧心此事,
依臣之见,陛下不妨就顺此招安了他们,
正好叫他们去处理各地的匪患,
他们若是办得好,说明是真心归顺,陛下也算是得一助力,
若是办得不好,也是他们狗咬狗,陛下并无损失,之后再行征讨便是,
只是他们如今主动讨要,想来已是真心臣服,陛下完全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若是他们能平定济州匪患,既彰显陛下仁慈,又体现陛下知人善任,
天下人人都将称颂陛下,
如此也算两全其美!”
这一番话说完,很快就有更多的大臣站出来附和,基本都是高俅派系的官员,
“陛下,臣觉得韩大人这一招借力打力,实为可行之策,微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赵佶看着一个个站出来的人,眼中欣赏之色更甚,
这些人都是他大宋的栋梁,替他分忧的忠臣啊!
不过面上依旧板着一张脸,久久无言,明显是在对此事斟酌纠结此事!
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低头沉默,
清楚的,早就看出赵佶的打算,不会多言,
不清楚的,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赵佶霉头,
如此等待的了数十个呼吸,
赵佶这才无奈妥协,
“哎,罢了罢了,既然诸位爱卿都如此说,那朕就依了吧,
就给他个侯爵虚名,招安于他,
之后如何,且看其表现再定!”
群臣齐齐躬身,
“陛下圣明.......!”
赵佶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陈爱卿你也别跪着了起来吧!”
然而陈宗善却
依旧没有起身,反而是把头埋低几分,再次带着哭腔道,
“陛下,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赵佶听得一皱眉,
“这陈宗善又是怎么了,好端端,哄不好了是咋!”
赵佶压着情绪,继续道,
“陈爱卿,又何出此言?”
“陛下,臣.....臣此行为曾替陛下分忧,心中有愧,刚才一时紧张,忘了一事,还望陛下恕罪!”
赵佶对此倒是没有多在意,抬手随意道,
“爱卿忘了何事,直说便是,朕恕你无罪!”
“臣!谢陛下圣恩!”
陈宗善磕了一个头,这才惶恐道,
“臣忘了说起梁山的一个要求!”
赵佶闻言,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紧锁,
他的直觉告诉他,梁山真正的大开口要来了,
“那梁山要侯爵之位的同时,还想陛下把他们盘踞的梁山......划给他当的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