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佛掌从天而降
白夜天的目光扫过四周。
这山脚荒芜得令人心寒。
没有草木，没有溪流，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干涸的沙土。
峡谷间的风冰冷刺骨，裹挟着佛光笼罩下山体散发的压抑气息。
夏季尚如此，倘若到了秋冬，风霜雨雪怕是能直接灌入石缝，将孙悟空活活冻透。
白夜天皱起了眉头。
然后，他抬手，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挥。
方圆百里的人族气运大阵之力，骤然涌动。
无数金色的脉络从大阵表面探出，如同树根一般扎入五指山脚下的土层。
然后，山石开始隆起。
先是地基，然后是墙壁，然后是穹顶。
无数巨石在气运的牵引下从地层深处涌出，按照白夜天脑海中勾勒的结构自动堆砌、凝聚、融合。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宽阔石屋便从山脚拔地而起，将那处压着孙悟空的山体石缝完整地庇护其中。
那石屋的墙壁厚达数丈，足以抵挡一切风雪。
屋顶倾斜，冰雪雨露会自动滑落，不会积聚。
唯一的开口是向南的那扇大门，与孙悟空头颅的位置正对，光可照入，风却灌不进去。
三十三位驻守神佛，看着那座瞬间建造完成的石屋，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二十八星宿中的角木蛟忍不住开口，声音中满是愤怒：
“大明国主，如来法旨已将妖猴镇压在此，令他受五行山压身之苦，以偿其罪！”
“你竟敢为他建造石屋，庇护于他？”
白夜天收回手，转过身，目光扫过角木蛟。
他的眼神很平淡，没有任何波澜。
角木蛟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剩下的话尽数卡在了嗓子眼里。
白夜天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转身，看向太微宫的方向，准备离去。
但就在这时——
九天之上，传来了一声梵音。
那梵音低沉而悠远，如同古钟在苍穹尽头敲响。
一层金辉从九天洒落，将方圆千里染成了一片佛国净土。
如来佛祖。
他已端坐在九品莲台之上，降临五指山上空。
那莲台悬浮于云端，莲瓣七十二重，每一重都映照着一方佛国世界。
佛光从他周身洒落，将整座五指山都笼罩在其中。
二十八星宿和五方揭谛齐齐跪伏。
五方揭谛更是双手合十，低头诵经，不敢抬头直视如来法相。
白夜天没有跪。
他负手立于石屋之前，抬头，迎上了如来的目光。
那张宝相庄严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中，有佛光流转，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如来开口。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五指山上空回荡，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佛光共鸣，宛如天地在宣判——
“汝既为人族国主，当顺天应道。为何庇护妖猴，为他建石屋，违逆天道？”
白夜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如来，看着那遮蔽半边苍穹的万丈佛光。
以及那七十二重莲瓣上流转的诸天佛国，那张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的佛门圣容。
他的体内，八百倍国运增幅仍在运转，经脉的刺痛仍在传来。
他的修为已在方才隔绝二十八星宿和五方揭谛时消耗不少，引动人族气运大阵的本源力量也并非没有代价。
但他依旧站得很直。
然后，他开口了。
“他叫我一声大哥。”
“我自当护持于他。”
如来眼中的冷光更盛了，佛光化作万千金芒，朝着白夜天倾压而去：
“强词夺理！妖猴扰乱三界，犯下滔天大罪，天道降罚，罪有应得！”
“汝这般偏私护短，乃是违逆天道。汝可知——何为天数？”
白夜天迎着那漫天佛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是冷的。
“天数？”
他淡淡道。
“你还代表不了天道！”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方圆千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二十八星宿和五方揭谛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夜天。
他竟然敢对如来佛祖说这种话？
如来佛祖的脸色，终于出现了变化。
虽然那变化极其细微——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冷意——但那确实是变化。
如来端坐莲台，宝相庄严，看着白夜天的目光如同看着一粒执迷不悟的微尘。
“既然你执迷不悟。”
如来的声音宏大如初，却再没有了之前的慈悲之意，只剩下一种俯视众生的裁决。
“那便陪着这妖猴一并反省吧。”
他伸出右掌。
那只手掌在虚空中放大，化作遮蔽半边苍穹的遮天大手。
掌心的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完整的佛法真言，蕴含着镇压诸天的无上威能。
佛掌从天而降。
朝着白夜天压下。
这一刻，白夜天终于真切地感觉到了如来佛祖的强大。
那已经不是他之前面对太白金星和普贤菩萨时的差距——那至少是同层次之内、可被天赋和手段弥补的差距。
而此刻，面对如来佛祖的这一掌。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蝼蚁，抬头看到了一座从天而降的巍峨山岳。
他的元神在疯狂地示警。
他的护体神通在那掌势笼罩之下瞬间布满裂纹。
他的神魂都在颤抖，本能地感知到死亡的威胁——这一掌如果落实，现在的他根本扛不住。
人族气运大阵——
毫无反应。
那遮蔽天地的佛掌穿透气运大阵的层层脉络，就像穿透了一层毫无实质的虚影。
不是大阵被破开了，而是如来佛祖的法则映照诸天，直接跨越了气运规则的作用层面。
大罗金仙映照诸天的法则，是此方世界的至高规则。
人族气运大阵虽然强横，但终究无法束缚住已经凌驾于此方世界顶点的存在。
白夜天没有犹豫。
他抬起右手，周身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攀升到极致。
八百倍国运增幅倾尽全力，经脉中的刺痛已变成了撕裂一般的剧痛，但他面不改色。
刀光起。
那是《衍天刀诀》的第三式刀法——“归墟”。
一刀斩出，刀意化作无边的黑暗。
那是能够吞噬一切、分解一切、将万物归于虚无的极致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