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1章 血战一触即发
河水湍急奔涌,拍打河岸的哗哗声响,在此刻死寂的沙场之上,反倒成了最刺耳的背景音,衬得天地间的杀伐之气愈发浓重。
周森一句誓死护主的决绝话语落地,没有多余纠葛,没有口舌争辩。
这位大周军神,数十年沙场沉浮,最信奉的从来不是空谈礼法,而是手中刀兵、阵前胜负。
话音未落,周森手腕微沉,掌中虎头湛金枪微微斜挑!
嗡——!
一声浑厚绵长的枪鸣震颤四野,精纯至极的沙场战意轰然从他躯体中爆发开来。
那是历经百战、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铁血煞气,厚重、沉稳、霸道,不似周宁帝王威压的君临睥睨,却带着千军万马浴血冲锋的沉凝威慑,稳稳对冲、抵住了漫天帝威,丝毫不落下风。
紧随其动作,身后两万精锐援军瞬间动了!
没有半分慌乱,没有丝毫迟疑,军纪严明得令人心惊。
这是端亲王亲手操练、常年镇守边荒的百战之师,是跟着他横扫外敌、平定边乱的嫡系死士。
只见两万军士齐齐踏前一步,步伐整齐划一,落地之声汇聚成一声沉闷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下一瞬,密密麻麻的长枪同时前指!
森寒枪刃直指前方大周王师,亿万点寒芒映着残阳,刺破风尘,如一片钢铁密林横亘河畔,冰冷刺骨的锋芒死死锁死对面军阵。
所有将士眼神刚毅如铁,无一人面露怯色,周身战意熊熊燃烧。
军神坐镇,军心如山!
纵使对面是当朝帝王、是平定四方的周宁,他们依旧死战不退!
阵中,周森端坐马背,脊背挺直如千年劲松,目光冷厉如霜刃,静静望着前方孤身立马的周宁。他眼底坦荡磊落,唯有军人的坚定与执拗。
他是大周的军神,一生只为大周正统而战,不为皇权强弱、不为大势所趋。
今日护的不是穷途末路的叛贼,是先帝遗诏、是大周祖制。
哪怕对面是权倾天下的帝王,哪怕此战是以臣逆君、以兵抗天,他亦无所畏惧!
另一边,周宁眼底冰封万里,无喜无怒,只剩绝对的杀伐决断。
眼见周森列阵拒敌、执意死拦,他心中最后一丝宗亲情面彻底烟消云散。
在绝对的皇权大一统面前,所有固守旧规的执拗,所有阻碍霸业的壁垒,都该被彻底碾碎。
周宁缓缓抬手,指尖轻抬,动作平淡无波,却带着执掌天下生杀的绝对权威。
“列阵。”
一字落,沉冷如冰,响彻沙场。
轰!!!
身后数万大周亲卫军精锐王师应声而动!
这是跟随周宁平定藩王、肃清叛乱、踏平无数敌手的铁血雄师,是一步步陪着新帝从绝境杀出、奠定盛世根基的王者之师。
刹那间,全军铁骑齐齐压步推进,铁甲铿锵,马蹄震地,层层叠叠的军阵稳步铺开,如黑色巨浪逆流而上,气势磅礴,吞天噬地。
寒光凛冽的战刀尽数出鞘,刀锋如雪,映亮将士森冷的面庞。
密密麻麻的箭矢搭上长弓,弓弦紧绷如满月,万千箭雨蓄势待发,死死锁定前方敌阵。
一边是军神统领、军纪森严、死守正统的边军精锐,沉凝厚重,稳如磐石。
一边是帝王亲统、百战百战、横扫天下的王师雄兵,锐不可当,势如雷霆。
两军阵营隔河对峙,距离不断拉近,杀气凌空碰撞、交织、碾压!
空气彻底凝固,风停草静,连湍急的河水都仿佛放缓了流速。
整片茂兰河畔,再无半分杂音,只剩下数万将士沉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兵刃轻颤的细微嗡鸣。
生死一线,血战在即!
周宁目光冷冷扫过对面森严军阵,最终落回周森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声如寒霜,字字夺命:
“皇叔亲自披甲阻朕,以兵犯驾,形同谋逆。”
“既然你执意要为一个废太子,陪葬这两万精锐。”
“那朕,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宁眼底杀机彻底绽放!
这场帝王与军神的宿命对决,这场正统与大势的终极碰撞,已然无可避免!
茂兰河畔,风彻底死寂。
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尘埃不扬,草木不动,河水无声,整片战场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两军列阵对峙,铁甲如山,枪刃如海。
所有士卒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仿佛被自身强行压制,唯有两股极致恐怖的气息,在战场中央疯狂对冲、碾压、撕裂。
一端,是帝王龙威。
一端,是军神战意。
阵前,端亲王周森双目微眯,整个人气息骤然一敛。
方才外放的沙场煞气瞬间收回体内,看似平平无奇,却让他周遭方圆数步的空气彻底凝固。
作为大周屹立数十年不倒的一代军神,他早已做到收发由心、藏势于骨。
他五指缓缓攥紧枪杆。
咯吱——
坚硬的枪杆竟被他指力攥出细微震颤,细密的纹路隐隐受力。
常年征战的虎口老茧层层叠叠,青筋悄然绷起,沉凝浑厚的内劲顺着枪身流转,原本普通的虎头湛金枪瞬间寒芒暴涨,枪尖一点冷光锐利得足以割裂空气。
周森肩背微沉,胯坐马鞍,双腿死死扣住马腹。
这是沙场老将决战前的绝对姿态,稳、沉、狠、准。
不动如山,动必雷霆万钧。
他一生对阵无数强敌、硬仗、死战,见过王朝倾覆,见过百万尸山,何曾会被一个后辈帝王的气场压垮?
周宁威压再盛,终究是皇权之势。
而他周森,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百战军魂!
周森眸光骤然一凛,眼底深处精光炸裂,无退、无避、无怯,只有军人死战到底的决绝。
“欲战,便来。”
他喉间吐出四字,低沉沙哑,却铿锵震耳。
与此同时,对面阵前。
周宁周身所有情绪尽数剥离。
喜怒、嘲讽、怒意、不耐,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立在马上,身姿挺拔修长,黑袍垂落无风自动,整张面容冰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眼底深渊死寂,不见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