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星际卖灵植帮人上户口的日子3
好在林观复的身体没有差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解决完生理问题后,林观复已经恢复了些力气。
她坐在床边,垂着眼睛时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很轻,带着些小心翼翼,“雷思丽,首领,为什么要带我回来?”
虽然是一个灵植师,但格鲁斯星其实并不太需要。
“我还以为,你要问我流浪星盗团的落脚点为什么在格鲁斯星。”看出她的紧张,雷思丽笑了笑,“好啦,不逗你了。首领的意思我也没去猜,但他既然把你带回来,又交给我照顾,起码对你不会有坏心。你就安心养好身体,好歹也是个灵植师,我们还没大手笔到能随便对一个灵植师下手。”
林观复沉默着不说话,雷思丽也没打算用几句话就让她相信自己、放下戒心,拿出来营养剂:“你刚醒,这款营养剂偏温和,你想喝就自己拿。”
“我还有事去忙,你愿意躺着休息就休息,想出门走走也没关系,不用拘束。”
林观复微微抬头,轻声问了一句,带着些许小猫伸小爪子的好奇:“你要去忙什么?”
提到要去做的事情,雷思丽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活力和骄傲,“我去照看我的农场,这一上午没见到它们,不知道地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雷思丽已经风风火火出去了,留下林观复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格鲁斯星?农场?
她都不知道这是如何联系到一起的。
不是她瞧不起格鲁斯星,它要是有能培养一个农场大的灵植的土地,就不可能被判定为无开发价值。
别说规模化的农场,能把灵植种活都算奇迹。
哪怕是原身所在的灵植传承林家,想要种出灵植,也是有专门的药田的,那块宝贝地方都不是所有人能进去,原身种植灵植的土壤还需要去领取。
雷思丽这句话像是一根小钩子勾住了她的思绪。
林观复有些躺不住了,慢慢地起身,察觉到身上虽然依旧有些无力,但伤口并没有明显的疼痛。
她走到窗户旁边推开一道缝隙向外看去,窗外就是一大片看不到边际的平整的空地,而在中间,一片被简单围栏围起来的土地里,雷思丽正站在中央巡视。
林观复呼吸微微一顿,这该不会就是雷思丽口中的农场吧?
整片土地面积小的都比不上地球上自家的菜地,林观复的视力很好,能看清楚田垄里稀稀拉拉种着一些普通的星际灵植。
她认识,并非多正规的灵植,而是一些最基础、生命力最强的品种。
可就算是这种灵植,长得也是一塌糊涂。
林观复没忍住出了门,略微靠近后终于能看清楚灵植的叶片发黄发卷,枝干纤细,有些东倒西歪快要和地面来一个贴面吻了,看着像是只勉强靠着一口气吊着,随时都可能要死枯死的模样。
放眼望去,这里别说和农场挂钩了,连基本的生机都不算浓郁。
林观复有些理解灵植师为什么会备受追捧,生命力……哪怕是科技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革命,生命依旧最重要。
雷思丽正蹲在被那片土壤中间,背对着林观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地里蔫巴巴的灵植,动作很轻,神情专注,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雷思丽已经听到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判断出来者是谁,她没有回头。
她没有回头,没有起身,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随意地开口:“出门走走也好,比起一个人憋在屋子里,出门走走更能放松心情。但注意量,你身体还没恢复好。”
她语气自然又放松去,全然没把林观复出门和靠近放在心上。既不担心林观复逃跑,也不觉得她能有什么危害性。
主要是林观复本身太过弱小,雷思丽很难提起什么警惕的心思,她一只手都能轻轻松松制服林观复。
甚至她都怀疑格鲁斯星十五岁的孩子都能轻轻松松制服林观复。
林观复停在不远处,她没有再靠近,虽然看得出来雷思丽真的不在意,但距离太近到底让人觉得拘束。
她也能理解雷思丽的想法,格鲁斯星是个在联邦地图上都没有单独标明的地方,外围也都是荒芜的星域和乱流,更没有开通星际航线,她一个可以用手无缚鸡之力的灵植师就算跑出这片地方,也没办法找到一艘星舰单独驾驶离开。
就算就算就算侥幸地离开了格鲁斯星,她也没有能力处理星际乱流,说不定还能遇见其它的星盗。
一个人跑和死没有区别。
雷思丽也不在乎林观复有没有说话,摆弄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多了些无奈和愁绪。
她起身朝站在那的林观复招了招手,“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看看。”
林观复迟疑了一瞬,一步步慢慢走过去,最后停在距离雷思丽两米远的地方。
她的动作很慢,身形单薄,脸色也没有什么血色,看着温顺又无害。
雷思丽:“你叫什么名字?醒来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林观复。”她回答道。
雷思丽夸赞道:“取得很好,不愧是林家的孩子。”
林观复心里略微尴尬,她在林家还真是小透明,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更多是作为林觉身后的血包,现在想想都觉得气血翻涌——被气的。
“你好奇我的农场吧?”雷思丽语气带着些自嘲,“你也看到了,就是这些,但就是这些东西,在格鲁斯星都是独一无二的。”
林观复抬起眼安静地看着她,她能感受到雷思丽作为灵植师的天赋很低,就是那种和非灵植师差距只有一条线的地步。
眼前的灵植生命力微弱,能量波动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是说最大的净化作用接近于无。
若是换做林家,这种品相的灵植在刚发芽时就会被直接拔掉丢弃,连留在地里浪费土壤养分的资格都没有。
可雷思丽很珍惜它们,格鲁斯星也没有其它可食用的灵植。
林观复没有轻视,就算是这些不含多少能量的灵植放到外面的星网上去卖,依旧能卖出天价。
灵植除了能温和精神力暴动之外,自然植物的口感也是它的卖点,有的是人愿意为这一点买单,要不然林家光靠灵植也挣不下那么大的家产。
“就算不是在格鲁斯星,这些放在星网上也是很昂贵的,而且会遭到哄抢。”
林观复陈述着事实。
她暂时还不能多做,初来乍到是一方面,身体不能逞强又是另一方面。
林家给原身灌的药剂还没有排除干净,天赋被压制,灵植的感知能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削弱,逞强的话怕是要吐血。
雷思丽虽然从首领那知道林观复是灵植师,但也不知道她的天赋有多高,看着她年轻又柔弱,没有多想。
“唉,虽然能卖得上价格,但我又不缺星币。”雷思丽摇了摇头,伸手轻轻触碰了发黄的叶片,“我种了几十年,能做的都做了,但它们一直这样半死不活,以前甚至连出苗都出苗不了。”
“主星的灵植也这样吗?”
林观复对上她好奇的眼睛,照实说:“长成的灵植更有活力,但同样很多灵植都无法成活,每个阶段都会有大批的灵植死去,产量同样很低。”
甚至都不能用产量来形容,每一批能活下来的数量都要数清楚,或卖或送都要论株来算的。
雷思丽听到这些也没有幸灾乐祸:“原来还是这样。”
“那我也不算特别差,就当是给格鲁斯星增加些绿色了。”
林观复沉默了好几秒,“已经很厉害了。”
若是放在外面,她的生活会很好。
哪怕是末等的灵植师,那也是灵植师。
雷思丽被她干巴巴的这句安慰逗笑了,脸上的愁绪也散了不少,“你说话倒是讨喜,就是有点干了。”
“小小年纪怎么看着这么苦巴巴的,靠近了感觉都闻到了苦涩的味道。”
雷思丽显然不是那种愁绪缠身的人,哪怕灵植种植不如人意,但也没有让她身上沾染苦涩的味道,依旧阳光明媚,依旧生机勃勃。
所以她看林观复这个年轻的,散发着苦味的蔫巴幼苗很好奇。
这么年轻的,未来充满无限可能的小人儿,怎么看着丧丧的?
林观复没办法说,只能维持着原来的人设。
雷思丽也不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没什么可收拾的,又看了看脸色似乎更白了的林观复,“走吧,你身体要慢慢养,在外面的时间也不要太长了。”
林观复顺从地慢慢往家里走。
雷思丽跟在她身后开启了地里的检测系统,一路和她并肩走着。
回到家,雷思丽看到没有动的营养液,转身很快走了回来,手里多了一支修复药剂。
“正好,先把今天的修复药剂喝了,再和营养剂。”雷思丽指了指瓶子,语气里带着些特意,“这营养液可不是普通货,我们这也就只有受伤的,或者是有功劳的才能兑换中级营养剂,普通队员都只能喝基础款。”
“我和后勤那边说了你的情况,觉得你得吃点好的补一补。”
雷思丽的语气过于坦荡,林观复接过后道谢:“谢谢。”
她先打开修复药剂,刚一打开,一股刺鼻又苦涩的味道瞬间冲进鼻子里,又冲又涩。
林观复:不是,怎么星际了还能喝到中药味的修复药剂?
她心里已经抗拒了,但还是拧着眉一仰头全喝了。
药液滑过喉咙,又苦又涩,甚至带着些金属的味道,林观复不知道用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吐出来的冲动,
居然比中药更难喝。
雷思丽看到她那皱巴巴的五官,递过去一杯水:“冲冲嘴里的味吧。”
虽然她也习惯了修复药剂和营养液的味道,但难吃就是难吃,她的味觉和嗅觉还没有彻底退化,只是没有林观复表现的那么明显而已。
没有几个人喜欢喝这些东西,只是为了维持生命所需要的能量而已。
林观复顾不上别的,又灌了一杯水,勉强冲散了嘴里的一些味道。
她现在是真的蔫了,一点精气神都没有,看向旁边还默默等待着她的营养液,眼睛里都有了恐惧。
不喝真的会饿死吗?
都这么先进了,哪怕是研发出打营养针的形式呢?
雷思丽只是默默又把营养液推过去一点,知晓逃不过去的林观复想着早死早超生,沉默地打开营养液,喝修复液不一样的怪异味道又一次攻击了她的鼻子。
她沉默着仰头一口喝完,倒是没有再用水冲淡味道。
因为营养液的味道是没有任何滋味,真就是填充饥饿感,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味道。
林观复纳闷了,既然无味都做到了,那把气味一并解决了不行吗?非得在打开的时候恶心人的嗅觉一下。
她把瓶子轻轻放在桌子上,安安静静地坐着,面无表情,眼神更是呆滞。
雷思丽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反应很好奇,又觉得有趣。
她自然知道难吃,但像是林观复这么夸张的表现,好像世界都灰暗了一般还是难得一见,毕竟林观复长这么大,之前那么多年应该也要习惯了啊。
“这款中级营养液已经比基础款各方面都好很多了。”
这句话对林观复可谓是又一次暴击。
按照雷思丽的说法,大多数人都是靠着普通营养液维持基础的生命能量,她喝的这款已经很难接受的中级营养液甚至是特殊对待,那也就意味着她以后要喝更难喝的营养液。
林观复冲着玛莎轻轻扯了下嘴角,算是礼貌性地回应一个笑容,但眼睛里的绝望太明显,衬得那点上扬幅度微小的笑容有些苦涩。
林观复心里燃起斗志,这身体必须快点养好,把灵植天赋捡回来。
不为别的,就为了不用喝更难喝的营养液。
连一口好吃的东西都吃不上,基本的口腹之欲都无法满足,那活着还有什么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