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碎星
远处，幽八看得头皮发麻。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声。
“妈的……”
“果然是怪物。”
幽魂宗宗主，此刻也在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皮微微跳动，心中念头飞快变幻。
陆离此刻展现出的诡异，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
这个年轻修士，竟在灰袍老者的压制下，还能一次次站起来，甚至越战越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灰袍老者未必真能毫发无损地镇压陆离！
哪怕最后能赢，也极有可能付出代价。
幽魂宗宗主眼神渐渐幽深起来。
他本已经被迫向天狼星低头。
归入黑冥宗，听起来风光，可实际上，便是交出自由，成为魏无心麾下的一把刀。
那是万不得已的选择。
可若陆离真能与灰袍老者拼到两败俱伤呢？
若灰袍老者重创，甚至被陆离拖死呢？
那他便还有机会。
到那时，他完全可以趁天狼星真正强者降临之前，带着水蓝星剩下的鲛人逃离黑冥界边缘，遁入其他星界。
想到这里，幽魂宗宗主没有趁机继续对海巫婆婆下杀手。
海巫婆婆已经力竭，她身后的祖海潮月早已破碎，气息也在不断跌落。
她已经没有再战之力。
可幽魂宗宗主没有下杀手。
他只是冷眼看着天穹之上的大战，眼底贪婪、忌惮、算计，不断交织。
海巫婆婆同样抬头望着天空。
碎裂的鲛珠，燃尽的寿元，崩塌的源道成像，都在告诉她，这具苍老身体已经走到了尽头。
可她还没有闭眼，她靠着最后一股执念，死死撑着。
她想看清这一战的结局。
想看清这个被她押上一切的人族少年，究竟能不能真的从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
一时间，整片战场竟诡异地停滞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天穹之上。
落在那道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重新杀出的白发身影上。
灰袍老者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也感受到了战场上的变化。
这些蝼蚁，竟然在看。
在等。
甚至在期待陆离这个化神蝼蚁，能拖住他，伤到他，乃至创造所谓的奇迹。
这让他心中生出一种难以压制的怒意。
“够了。”
灰袍老者的声音冷得吓人。
逐影荒原猛然扩张，无数奔走的灰影同时停下，齐齐抬头望向陆离。
那一瞬，整片天穹像是被无数双阴冷眼睛盯住，血光、月光、灵光，都被拉成长长的影线，朝荒原深处坠去。
“老夫没兴趣再陪你疯下去了。”
陆离悬在血色海风之中，浑身裂痕密布，白发狂舞，黑色战矛再次在掌心一点点凝实。
他抬起头。
漆黑双眸中没有退意。
只有越来越深的疯狂。
“那就来。”
他咧嘴一笑。
“试试能否杀了我！”
话音落下，陆离再次冲出。
轰！
黑色战矛与逐影荒原中的万千灰影撞在一起，天穹之上爆发出一阵近乎天崩地裂的巨响。
这一次，灰袍老者的脸色彻底狰狞起来。
他堂堂见神五重天，黑冥宗天狼星一脉的强者，竟被一个真实修为只有化神中期的小辈，逼到了这种地步。
“好。”
灰袍老者眼中也浮现出疯狂之色。
“既然你这么想死，老夫成全你！”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入身后的逐影荒原之中。
下一刻，他体内气血、源气、神魂之力，开始疯狂涌向那片荒原。
逐影荒原剧烈震动。
无数灰影发出痛苦嘶吼，像是被强行献祭一般，一道接一道崩碎，化作灰色光流，朝天穹尽头那颗遥远暗星汇聚而去。
那颗暗星，原本只是悬在荒原尽头，冰冷、微弱，像是灰袍老者一生追逐却永远触碰不到的方向。
可此刻，暗星亮了。
散发出一股尖锐到极致、像要刺穿天地的毁灭锋芒。
整片海域都随之颤动。
“不好！”
幽魂宗宗主脸色骤变。
他在那颗暗星之中，感受到了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这是灰袍老者在献祭自身源道，强行催动杀招！
幽魂宗宗主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身形瞬间暴退，直接脱离战场中心。
可退走的同时，他眼底又忍不住浮现出一抹兴奋。
“这老东西，竟被逼到了献祭源道的地步……”
他心中念头疯狂翻涌。
这一击落下，陆离必死无疑！
而灰袍老者就算不死，也必定重伤，甚至源道都会留下崩毁隐患。
到那时，便是他的机会。
想到这里，幽魂宗宗主退得更快。
灰袍老者已经顾不上幽魂宗宗主的心思。
他双目赤红，满脸疯狂，身后逐影荒原不断崩裂，那些追逐暗星的灰影一片片碎开，像是被他亲手献祭给了那颗暗星。
“星碎！！”
灰袍老者厉吼出声。
“这一击，耗去老夫近半气血，更有源道崩毁之险。”
“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如何再吞我之力！”
轰！
天穹尽头，那颗暗星终于坠落。
当它坠下的一瞬，整片水蓝星海面都被压得向下塌陷，无数海水倒卷，空间寸寸崩碎，就连陆离身上的黑气，都在那股毁灭锋芒下剧烈翻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