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拿下
既然范阳来了人,李安玉便不再多顾忌卢青越,带走了温泉庄子的所有暗卫,只留下了木兮和月凉。
月凉看着李安玉离开,直叹气,“哎,我这个没用的。”
他的毒虽然抑制住了,但还没彻底解,动不了武,跟去也是无用。
陆叶站在他身边,看了他一眼,也犯愁,“我师父还没回信,你这毒,把我脑袋都想炸了,也没想出解法。”
“若是先不想彻底解毒,而是想用什么法子,能替代县主的血为我克制毒发呢?”月凉是实在不想每次抑制毒发,都要县主放血给他了,公子心疼,他也实在难以承受。
“这个倒是可以想想。”陆叶偏头看他一眼,“若是被师父知道,我为了抑制你毒发,放我师姐好几碗血,怕是得想先毒死我。”
他说完,打了个哈欠,“走吧,回去了,让我先好好睡一觉,睡醒了,脑清目明,才能想到法子。”
月凉点头。
这一晚,因京城九门关闭,开始戒严,无令不得外出,郑家、贺家被禁军围困,京城很多人都没睡好。
与郑家做出的决定一样,贺家也择了一人,带着家中小一辈的子嗣,从密道悄悄出城,但在城外五里处,出了密道时,没走多远,便发现,城外五营校尉的人马来回巡逻,想绕道走,更是发现前往京外的各个路口,都有人把守。
郑冲与贺家派出的人都机灵,眼看走不掉,怕闹出动静被抓,又只能从密道原路返回。
郑义看着次子郑冲带着人回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冲儿,怎么回事儿?不是让你带着人走吗?你为何又回来了?”
郑冲白着脸,“父亲,太皇太后动用了五营校尉,城外各个路口,都被巡逻盯守,若儿子一人,兴许能走,但带着侄儿孙辈们,走不掉。”
而且他也不确定,自己一个人就能走掉。
郑义脸色大变,颓然地坐下,“太皇太后,这是让京城的人和消息,插翅都难飞啊。”
他心下一片惨淡,“是我小看太皇太后了。”
郑冲心下也急,“父亲,若想离开,也不是不能,动用我们郑家在京城的所有暗桩,包括五营校尉的。”
郑义踌躇,“一旦动用郑家在京城的所有暗桩,一旦失败,整个郑家,可就全完了。况且,当初为了刺杀冯畅,已暴露了五营校尉内的部分人,安插的暗桩,已被冯氏清除了一批,如今若是再有大动作……”
他摇摇头,“不能动。”
“父亲,都什么时候了?如今太皇太后敢下令禁军围困郑家,定然是已经知道了长兄屯养私兵意图谋反一事,目前之所有没对我们动手,是因为还没拿到长兄屯养私兵的确切证据,一旦证据被她拿到,我们必死无疑。”
见郑义不说话,郑冲又道:“父亲,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急道:“父亲,太皇太后防范到这个地步,咱们都走吧,您也一起,动用所有郑家暗桩,五营校尉内安插的人接应,只要出了京城……”
“来人。”郑义忽然喊。
郑冲眼睛一亮,以为劝说通了父亲。
有人从外面进来,“郑公。”
“将郑冲绑起来,关进地牢,严加看守。”郑义沉声吩咐。
郑冲面色大变,“父亲,您要做什么?”
进来的人虽然愣了一下,但他只听从郑义差遣,当即双手背后,拿下了郑冲。
“父亲!”郑冲大叫。
郑义沉沉地看着他,“冲儿,别怪为父,为父本来给了你与孩子们一条生路,让你们走,但既然你们走不了,那就没这个机会了。”
他苍老的目光黑不见底,“五营校尉、禁军、宿卫军,加起来十万兵马,先皇驾崩后,京畿重地的兵权,都在太皇太后手中掌控。我郑家虽然在京盘桓多年,但到底没拿到实打实的兵权,只暗中安插了些暗桩眼线,也收买了些人手,若是太皇太后没有突然派禁军围困郑府之前,你说全走的提议,为父同意,但如今……”
他摇头,“走不了了。”
他道:“虞花凌回京,郑家被禁军围困,城外又有五营校尉人马巡逻,各个路口把控,这样的严防死守,插翅也难飞。更何况,我郑家,没有插这个翅。”
“但是父亲,就甘愿等死,带着我们郑家所有人等死,不求一搏吗?若求一搏,兴许有机会冲出去。”郑冲试图劝说住郑义,也后悔带着人回来,他应该自主主张,带着人冲出去,也好过如今回来被父亲亲自拿下。
他是真没想到,关键时刻,父亲胆小如此。
郑义摇头,“不是郑家所有人,还有郑茂真,为父不能鱼死网破,总要给郑家留一丝余地。”
他沉痛道:“就算是诛九族的重罪,但也是你兄长一人主张,我们事先不知情,只要安稳不动,太皇太后总要网开一面。否则,若是像当初的张求一般,大动干戈,截杀阻击,公然与太皇太后作对,与朝廷作对,那才是死路一条。”
“父亲怎知兄长不会赢呢?”郑冲不甘心。
“我也不知他会不会赢,我只知道,拿九成死,赌一成生,胜算不大。”郑义道:“文成皇帝在时,手把手教太皇太后理政,你当为何?是因为文成皇帝扶持外戚?大魏王朝,明明是最不喜外戚干政,否则怎会有子贵母死的组训?只因为,文成皇帝看出来了,先皇不够狠,当今的大魏朝局,若先皇不能立得住,旁落谁家又岂能说得准?所以,他宁愿扶持太皇太后,以情相困,让她甘愿为他儿孙的江山固守。这是帝王之谋,而太皇太后,虽有野望,也的确不负他所望。如今皇位上坐着的当今陛下,到底是元家人,她虽有私心,守护的倒也也是元家的江山。”
他一字一句,“所以,冲儿,我不想我郑家,跟张家一样,最后落得只剩一息的下场。你可知道,关东张氏,只剩那微末一息,代表了什么?代表了张家几代,再难翻身。”
他沉痛道:“我郑家断不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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