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受伤了

    “呜呜呜.......都怪刘靖!”

    好好的,非要生病,把她一个人扔在空荡荡的寝殿,根本睡不着。

    更是害得她没有穿鞋就跑出来了。

    宋瑶嗓子闷闷的呜咽出声,脚下的石子,膈得脚好痛。

    原本心慌得要死,这下好了,连身子都跟着遭罪。

    心里难受,脚心疼,双倍难受齐齐找上门。

    等宋瑶不管不顾,一路狂奔到偏殿时,方才心底盘旋的不安,被夜风一吹,尽数变了味道。

    对刘靖的思念,统统转变成了怒火。

    人一不舒服,就容易迁怒。

    宋瑶憋了一肚子火气,只想找人发泄。

    找谁呢?

    真的好难猜哦。

    宫人们在宋瑶身后跟着狂奔,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谁也没料到,夜深人静之时,金尊玉贵的皇后娘娘,居然会赤着双脚、披头散发,夜袭偏殿。

    平日里,皇上宠皇后娘娘就宠得无法无天。

    别说他们这些宫人侍卫,就算是朝中重臣、皇子公主,没人敢让娘娘受委屈。

    甚至很多时候娘娘任性起来,她的话比帝王旨意还好使。

    按常理来说,皇后惜命娇气,最怕吃苦,皇上病了,娘娘定然乖乖待在内殿,顶多偷偷抹几滴眼泪,绝不可能去看皇上的。

    可谁又能想到,平日里娇懒怕死、连风大一点都要躲的娘娘,此刻为了皇上,竟连疫病都不怕了?

    一众宫人侍卫一边感叹皇后对皇上的真心,一边又手足无措,陷入两难的境地。

    拦,不敢硬拦。

    不拦,不敢放任。

    寻常拦人的法子,对皇后娘娘是半点用都没有。

    侍卫宫人齐刷刷跪了一地,宋瑶眼皮都不抬,脚下一转,绕开人群,继续往前冲,连余光都懒得分给他们。

    想摆人墙硬拦?更是万万不敢。

    皇后金体尊贵,谁敢伸手碰她一下?

    若是冲撞了娘娘,蹭一丝分毫........

    比奖赏先来的,是砍头的大刀。

    没人敢上手,更没人敢强硬,一群侍卫宫人只能亦步亦趋跟在宋瑶身后,一边小跑一边此起彼伏地低声哀求。

    “娘娘!夜深风凉,快回殿中!”

    “娘娘万万不可靠近偏殿!陛下病重,此地不宜近身!”

    “娘娘穿鞋!您快穿上鞋袜啊!”

    这句喊她穿鞋的,宋瑶听进去了,可没停下脚步。

    无所,她已经为她痛痛的脚心,找到发泄口了。

    今晚必须要见到刘靖!

    乱糟糟的劝阻声、慌张的脚步声、惊呼声响彻回廊,穿透夜色,直接把整座寂静的行宫都吵得翻了天。

    园内值守的侍卫、宫人、甚至远处院落的刘核刘佑,全都被这阵动静惊醒。

    自然,也包括偏殿卧病的刘靖。

    他本就睡得浅,昏昏沉沉陷入半梦半醒之间,心头还惦记着宋瑶。

    骤然听见外头人声鼎沸,动静大得离谱。

    多年来征战沙场的本能瞬上线,睡意全无,心底一沉。

    深夜行宫大乱,兵甲错落、人声嘈杂——

    难不成,有人趁他病重,暗中谋反?

    不好,瑶儿!

    刘靖猛地睁开眼,周身高热昏沉都压不住他瞬间绷紧的神经,正要抬手唤人查问变故。

    下一瞬,风声里飘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软糯哭腔。

    断断续续,委屈又蛮横的传进来。

    是瑶儿。

    刘靖:“........”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松垮下来。

    谋反是不可能谋反的。

    这般惊天动地,原来是他家那位金贵的,闹小脾气罢了。

    头脑昏沉,刘靖眉心突突直跳。

    他哑着嗓子抬手挥了挥,示意值守的太监出去问询,外头出了什么事。

    紧闭的朱门从内打开,紧接着就有人进来了。

    并非是奉命前去查探、回禀消息的太监。

    而是宋瑶。

    ...

    方才殿外值守的太监,死死拦着,任凭宋瑶怎么说,都不肯放。

    还安排人将殿门堵得水泄不通。

    不曾想就在这时,殿门从里面打开了。

    宋瑶眼底一亮,身子一缩,灵巧侧身一窜,径直钻进了偏殿之内。

    完全不顾身后宫人的惊呼劝阻。

    宋瑶来时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要好好跟刘靖兴师问罪。

    理直气壮地控诉他,凭什么不经过她的同意,就私自生病?

    有没有想过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寝殿,会害怕,会心慌,连安稳觉都睡不得?

    做人怎么能这么自私!

    可所有蛮横、赌气,看清榻上人模样的那一刻,瞬间尽数烟消云散。

    刘靖靠在软榻之上,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唇色偏淡,眉眼微敛。

    整个人像是被浓重的病气包裹。

    虚弱。

    这是宋瑶第一次看到这个词出现在刘靖的身上。

    她原本有想过,但真正想到和见到,是两码事。

    方才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转化成别的什么。

    是委屈嘛?不是。

    难过、慌张、恐惧?好像都不是。

    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她胸膛跳动的地方,酸酸的,胀胀的,还有点疼。

    宋瑶鼻头一酸,再也绷不住了,原本咽下去的泪水,重新又涌了出来。

    她顾不得刘靖的黑脸,顾不得疫病,更顾不得宫人魂飞魄散的阻拦,迈开步子直直扑上前,重重扎进了这人怀里。

    怀抱滚烫温热,宋瑶死死抱住刘靖的腰身,哭得惊天动地。

    “呜哇——!”

    “疼,皇上,我好疼!”

    她埋在他的衣襟里,抽抽搭搭、断断续续地哭诉,“好痛,脚好像、好像出血了......”

    刘靖本就被高热烧得头脑昏沉,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扑撞得气息一滞,心底又气又急,满脑子都是荒唐。

    可听见她哭着喊疼,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慌忙抬手,低头就想去查看她的双脚。

    垂眸望去的那一刻,刘靖心口猛地一揪。

    她竟是一路赤着双脚过来的!!!

    行宫回廊的青砖路面并不全是平整,夜间露重石凉,路上散落着细碎的砂石。

    此刻,宋瑶莹白细嫩的脚底板上,赫然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皮肉翻起,鲜红的血珠不断渗出。

    其中还有小碎石混着灰尘嵌进皮肉里,看得人触目惊心。

    刘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