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让我独享经验

    随着核心区光幕持续波动,越来越多的人跨过门槛,原本空旷的九座擂台周围渐渐有了人影。

    最先成批涌入的是一流势力中天赋拔尖的那批弟子。

    苍梧宗一个炼虚后期的剑修背着阔剑踏进核心区,目光扫过剑擂上盘膝而坐的凌昊与剑无涯,犹豫片刻,最终没有上前。

    碧落宗的苏沐晴带着几个师妹走向水擂方向,远远看见擂台上翻涌的龙吟与水纹,脚步便顿住了,转而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观战。

    乾坤殿、万阵门、灵兽山的弟子也陆续入场,各自在属性对应的擂台外围寻了位置。

    又过了约莫小半日,顶尖势力的其他弟子也陆续入门。

    天剑仙宗的执剑弟子阵列整齐地走到剑擂下方,朝台上抱剑而立的剑无涯躬身行礼,随即安静地分列两侧。

    焚天圣教的弟子们扛着长枪大刀簇拥到火擂周围,见炎烈正盘膝坐在擂台中央调整状态,便自觉散开警戒。

    玉清道门的女弟子们无声地聚拢在清漪身后,水云仙宗、沧海龙庭、丹鼎仙宗、五毒神教的弟子也各自归位。

    九座擂台上方的光球已有六团重新亮起,灵光由淡转浓,法则纹路从模糊变得清晰可辨。

    距离下一茬合道资源刷新的时间越来越近,擂台周围的空气都绷紧了几分。

    星擂之上,云涯盘膝坐在擂台正中央,羽扇搁在膝头,双手拢在袖子里,悠闲无比,完全没有守擂台的样子。

    尽管没有任何人会来与他争这座擂台,星陨阁的弟子们从入场起就只是默默站在星擂外围观战,连靠近擂台十丈之内的举动都没有,但面子功夫还是得做一做。

    至于隔壁的魔擂就由刘逸带着其他天机阁的弟子守。

    正常来说天机阁要守个擂台十分艰难,但可惜,云涯余威健在。

    虽然在众人眼里云涯已经被阁主封印,但其他顶尖势力对天机阁同时占领两个擂台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们这群一流势力自然不敢做这个出头鸟。

    剑擂上,剑无涯与凌昊并排而坐。

    两人中间隔了约莫三尺的距离,算不上亲近,但也绝无敌意。

    他们的轮换协议已经传遍了整个核心区,连后来的一流势力弟子都有所耳闻,看向剑擂的目光带着几分“原来顶尖势力的道子也能这么精打细算”的感慨。

    冰擂上,洛璃同样盘膝坐在最中央,白衣如雪,双目微闭,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冰蓝光晕。

    北溟寒宫九名弟子呈扇形护卫在擂台四周,寒露站在最前方,长剑尚未出鞘。

    星陨阁的弟子们站在星擂外围,心情最是复杂。

    他们的目光越过禁制落在擂台上那个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星袍身影上,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星擂台已经与他们无缘了,可以尝试选择其他擂台,水,土擂台就不错,这两擂台一定十分热闹,最好两败俱伤,可以尝试偷一下。

    平静的擂台只有四座——星擂、魔擂、剑擂、冰擂。

    这四座擂台要么已有强者坐镇无人敢争,要么已达成默契不需争斗。

    而其余五座擂台周围,气氛已从紧绷升级为剑拔弩张。

    最先爆发的是水擂。

    沧海龙庭与水生宗门水云仙宗争夺水擂的主导权,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率先登上水擂的既不是敖擎,也不是云梦生,而是一流势力碧落宗的苏沐晴。

    她踏上水擂的那一刻,外围观战的一流势力的修士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沐晴的实力不算弱,但放在敖擎和云梦生面前,差距肉眼可见。

    可她偏偏站上去了,不仅站上去了,还朝台下两人拱了拱手,语气温婉却字字清晰:

    “碧落宗也想争一争这份机缘,请二位道子赐教。”

    敖擎双臂环胸,下巴微扬,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有意思。那就先陪你玩玩。”

    云梦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嘴角依旧是那抹万年不变的浅笑,水蓝色长袍在擂台灵光映照下如同流动的溪水。

    三人在水擂上混战了不到一刻钟,苏沐晴便主动认输退场。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碧落宗需要在水擂上露个脸,证明自己有参与争夺的资格,至于能不能拿到资源,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一流势力有自知之明,争不过顶尖势力是常态,但只要能在擂台上站过,出去之后宗门的名声便会水涨船高。

    苏沐晴退场后,敖擎与云梦生之间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两人隔着十丈对峙,敖擎周身龙吟低沉,金色龙气在背后凝成一道盘旋的真龙虚影;云梦生脚下水纹层层扩散,整座水擂的灵光都被他的水灵之力牵引,化作无数悬浮的水珠。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龙气与水纹轰然相撞,整座水擂都在震颤,外围观战的修士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水汽逼得连退数步。

    水擂打起来的同时,火擂也没闲着。

    炎烈站在擂台中央,长枪上金焰熊熊燃烧,身后火鸟虚影双翼展开,将半座擂台映得如同白昼。

    他的对手不是顶尖势力的道子,而是三个一流势力的炼虚后期修士,一个来自乾坤殿,一个来自万阵门,还有一个是散修中杀出来的黑马(并不是圣女应援团的成员)。

    三人显然提前商量过,同时登台,呈品字形将炎烈围在中间。

    “三个打一个?”炎烈咧嘴一笑,枪尖上的金焰不但没有黯淡,反而烧得更旺了:

    “正好,省得老子一个一个收拾!”

    乾坤殿的修士率先出手,乾坤盘在身前急速旋转,数十道金色光束从盘面激射而出,每一道都足以洞穿炼虚中期的防御。

    万阵门的修士双手结印,脚下阵纹亮起,在炎烈周身布下三层困阵,阵中灵力流转如刀刃,不断收缩。

    散修黑马则从侧翼突袭,手中一柄漆黑短刀无声无息地刺向炎烈后心。

    炎烈不闪不避,长枪回旋,枪杆横扫一圈,金焰如环形火墙向外炸开。

    困阵被蛮力撕裂,乾坤盘的光束在金焰中消融殆尽,散修黑马的短刀还没刺到后心就被枪尾砸飞出去。

    炎烈将长枪往地上一顿,周身金焰猛然暴涨,火鸟虚影仰天无声嘶鸣,将三人齐齐震退数丈。

    他收回长枪,枪尖遥指三人,咧嘴一笑:“还有谁?”

    两个一流势力的修士与散修黑马面色发白,却没有退下擂台。

    他们对视一眼,咬紧牙关再次扑上去。

    一流势力想要在顶尖势力的夹缝中抢到一份合道资源,靠单打独斗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希望就是联手,用车轮战消耗对方,等对方露出破绽再一拥而上。

    土擂、毒擂、雷擂同样陷入了混战。

    土擂上,玉清圣女清漪已连退四名挑战者,拂尘在她手中化作一柄白色长剑,剑招端方严谨,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格开对手的攻击,既不伤人性命,也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她的打法与凌昊截然相反,凌昊是随心而动、天马行空,她是一板一眼、严丝合缝,却同样让人无从下手。

    毒擂上,蛇姬慵懒地侧卧在擂台中央,纤长的手指绕着一缕碧绿毒雾,任由三名挑战者在毒雾中苦苦支撑。

    她没有主动出手,只是让护体毒雾在擂台边缘筑起一道碧绿的毒墙,三名挑战者连靠近她三丈之内都做不到,更别说将她逼下擂台。

    其中一个炼虚初期的散修在毒雾中站了不到十息便面色发青,踉跄退到擂台边缘,朝蛇姬拱手认输。

    蛇姬抬了抬眼皮,纤指一弹,一枚解毒丹便飞入那散修掌心。

    “多谢圣女大人!”散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下了擂台。

    蛇姬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目光越过毒擂,落在隔壁水擂上那两道疯狂碰撞的身影上。

    敖擎与云梦生已完全打出了真火,龙吟与怒涛交织,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核心区的地面微微发颤。

    她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

    打吧打吧,打得越凶越好,等你们两败俱伤,说不定妾身还能去隔壁捡个漏。

    水擂上的战斗已完全超出了“争夺合道资源”的范畴。

    敖擎与云梦生都打红了眼。

    敖擎上半身的衣袍早已被水灵之力绞碎,露出古铜色的精壮肌肉,胸口那道真龙印记亮得刺目,金色龙气化作鳞甲覆盖双臂,每一拳砸下去都裹挟着低沉的龙吟。

    云梦生依旧是那副嘴角含笑的从容模样,但周身水灵之力已催动到极致,整座水擂的灵光都被他牵引,化作万千水刃悬浮在身后,随着他每一次挥袖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龙吟与怒涛交织,将擂台禁制冲得嗡嗡作响。

    水擂下方,其他势力的观战弟子越聚越多。

    人群中,凌昊不知何时已从剑擂上溜了下来,挤到云涯身旁,手里又变戏法似的多了一把灵瓜子。

    云涯样子都不想装了,直接提前一步从星擂台上下来,反正也没人敢抢星擂台。

    至于本体云牙,则看着洛璃呢,虽然没人与洛璃争斗,并没有气氛。

    “师叔,”他一边嗑瓜子一边朝水擂努了努下巴,“你说这俩谁能赢?”

    云涯也从凌昊手里抓了几颗,慢条斯理地剥着瓜子壳:

    “这根本没有打出真火,这两个在逗你呢。”

    凌昊手里的瓜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逗我呢”。

    台上那两个人打得水花四溅、龙吟震天,敖擎连上衣都爆了,云梦生身后悬着的水刃少说也有上千道,每一道都能把炼虚后期的防御切成片。

    这叫试探?

    “试探?”凌昊把瓜子往嘴里一丢,咔嚓咬开:“试探用得着爆衣服?”

    “爆衣服是因为那件袍子扛不住水灵之力的侵蚀,跟他出不出全力没关系。”云涯不紧不慢地剥着瓜子壳,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水擂:

    “你仔细看,敖擎从开场到现在,真龙身一次都没开过。他胸口那道真龙印记就是真龙身的开关,亮了,但没完全亮。”

    凌昊凝神看去,果然如云涯所说,敖擎虽然拳拳到肉、龙吟震天,但他胸口那道真龙印记的光芒始终维持在同一个亮度,没有继续增强的迹象。

    而云梦生那边,水灵之力看着铺天盖地,但他脚下始终没有出现水云仙宗最核心的阵法纹路。

    “云梦生也没出全力。”凌昊若有所思:

    “他那手最拿手的‘水月镜花’杀阵连影子都没见着,就在那挥水刃,看着吓人,其实都是常规套路。”

    “所以我说他们在逗你。”云涯把剥好的瓜子仁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亮底牌,等擂台上的资源真正刷出来,还有就是——”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几个方向。

    凌昊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圈。

    星陨阁的弟子聚在土擂外围,他们表面上在观战土擂,但每隔几息便往水擂方向瞥一眼。

    而毒擂上,蛇姬虽然侧卧在擂台中央,但她的视线从未真正离开过水擂。

    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弧度始终挂着,似乎在等水擂上的两个人打到两败俱伤。

    “看到了吧。”云涯收回目光,重新摇起扇子:

    “星陨阁盯着水擂,蛇姬也盯着水擂。这两个人谁先亮底牌,谁就先把弱点露给台下那群等着捡漏的。

    现在看似是两个人在打,其实是四个人在下棋,台上两个对打,台下各种牛鬼蛇神等着偷家。”

    凌昊摸了摸下巴,他虽然平时跳脱了些,但并不是不懂这些,之所以提前与剑无涯协定下来,就是为了避免被偷。

    这些人老阴了。

    还有就是得保存实力,如果她遇见有什么危险,可以及时出手。

    突然凌昊想到了什么,贴近云涯耳语道:

    “师叔,师叔,你去吧剑无涯揍了,让我独享经验。”

    碰——

    云涯直接给了他一个脑瓜蹦。

    “找刘逸去。”

    “诶~,大管家不会同意的吧。”

    “那你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