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阴阳法王!
如今被强行驱策,化作鬼宠,铺天盖地扑向苏荃!
寒气如针,刺透衣袍;
尖啸似刃,割裂耳膜;
整片林子瞬间沉入阴域——
月光骤然隐没,只剩无数幽魂掠过的惨淡流光。
嘶吼!
咆哮!
凄厉哭嚎!
声浪层层叠叠,几乎要掀开苏荃的颅骨。
但他咬紧牙关,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深深吸进一口气。
此刻,稳住心神才是第一要紧事。
稍有动摇,意志一松,万鬼便会趁虚而入,啃噬神识——
那滋味,比千刀万剐更难熬!
纵有炼体术护体,可这轮攻击直冲识海,跟筋骨皮肉毫无干系!
真正能扛住的,只有心志!
除此之外,苏荃早有准备。
右手紧攥灭魂,刀尖朝前,目光如铁,直迎那一片翻涌而来的黑潮。
他知道,胜负就在这眨眼之间。
甚至可以说,能否斩落地藏鬼王,就看这一击成与不成。
“呼——”
他微微屈膝,将灵力缓缓聚于掌心,再徐徐灌入刀身。
刹那间,人刀似生共鸣,灵流彼此贯通。
灭魂微微震颤,仿佛活了过来,脉动清晰可感。
那一道道跃动的能量,已凝成他手中最锋锐的杀伐之器!
呼——!
就在阴风扑面、寒意刺肤的刹那,苏荃手腕一抖,拔刀而出!
刀光如电,横劈向前——
呼——!
劲风炸裂,灵气奔涌如洪流,瞬息席卷前方。
气浪翻腾,竟似怒海掀涛,又似古木拔地而起,遮天蔽日。
他不是要硬挡那成千上万的怨灵,而是要碾碎它们、吞尽它们!
“什么?!”
远处的地藏鬼王刚察觉异样,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已被刺目白光吞没。
天地失色,耳中嗡鸣不止,视野里只剩一片惨白。
轰嗤嗤!!
狂暴气劲轰然爆开,向四面八方疯狂撕扯。
这是灭魂所发的一击,更是苏荃倾尽所有的一搏!
气浪所至——
大地层层崩裂,泥土翻卷如浪;
周遭古树齐腰折断,断口焦黑;
范围内的飞禽走兽,顷刻间僵毙倒地。
就连已逃出五六公里外的九叔和麻衣老祖,也被身后一声惊雷般巨响惊得回头。
轰嗤!
只见一道滔天气浪如怒潮拍岸,滚滚压来。
两人连招架都来不及,便被掀翻在地。
好在气流至此已大幅削弱,才没伤及根本。
“咳咳咳……”
麻衣老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胸口起伏不定。
在他心里,苏荃这一刀的威势,竟比直面地藏鬼王时更令人心胆俱裂。
“苏小友……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挣扎着撑起身,喃喃自语。
抬眼一望——
满目疮痍。
泥沙裹着断枝挂在树梢;
地面龟裂纵横,翻出的土层泛着暗红近黑的色泽;
不知是血浸染的,还是被余波炙烤所致。
眼前哪还有半分丛林模样,倒像被天火焚过的荒原。
“我的天……”
麻衣老祖一时喘不上气,脑子嗡嗡作响。
还是九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麻衣老祖,你还好吧?”
“没事。”他摆摆手,转头盯住九叔,“林道友,你老实告诉我——苏小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造成这般毁天灭地之象的,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第二人。
恐怕,连地藏鬼王都未必有这等威能。
十里之内,半座山林化为焦土。
如此骇人的破坏力,足见苏荃实力之深不可测。
“……”
九叔抿着唇,一时语塞。
他也是头一回见识到这般恐怖的气浪。
以往苏荃出手,总留三分余地;这一次,却是彻彻底底,不留退路。
显然,这次撞上的地藏鬼王,绝非等闲之辈。
否则苏荃也不至于被逼到这般境地。
“麻衣老祖,咱们先回村子等消息吧。”
眼下在这荒野里空谈,根本得不出任何结果。
麻衣老祖闻言,虽心有不甘,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回头,你得仔仔细细跟我讲讲,苏小友的事。”
呼——呼——
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
夹杂着零星雨点砸在焦土上的闷响。
苏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眼扫视四周。
果然……
出手那一刹,他心里就有数了。
这一击的威势,远超寻常。
眼前这片断壁残垣、大地皲裂的惨状,本就在他预想之中。
但要压制地藏鬼王,更要破掉它那柄神出鬼没的伏妖幡,就只能倾尽全力。
好在,此处远离人烟。
不必顾虑误伤旁人。
“看来,你还能再战几回合。”
苏荃低头瞥了眼掌中灭魂。
刚劈出那样惊天动地的一剑,剑身泛起的幽光已悄然黯淡几分。
这光亮强弱,本就随他体内灵气起伏而变化。
接连几轮猛攻下来,他丹田里的灵力几乎见底,
得靠打坐调息,或借外物补益,才能重新充盈。
可眼下,还有一件要紧事没办完。
苏荃深吸一口气,迈开大步,径直朝前走去。
废墟中央,赫然悬着一个巨大漩涡,
仿佛整片土地都被它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地藏鬼王,正陷在漩涡深处。
“咳……咳咳……”
此时的地藏鬼王,只剩半截残躯。
它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论修为,它本该刀枪不入、血肉自愈如常;
哪怕遭重创,也能眨眼间再生复原,稳立不败之地。
可如今——
被斩断的下半身,早已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引以为傲的伏妖幡,也在刚才那阵狂暴气劲中轰然崩断,干脆利落,毫无征兆;
更别提它召唤出的成百上千道阴魂,全被那股力量碾得灰都不剩,彻底湮灭。
至此,它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毫无翻盘余地。
哒、哒、哒……
脚步声在它身侧停下。
地藏鬼王艰难地转动仅存的一只眼球,视线向上一抬——
映入眼帘的,是苏荃冷峻的侧脸。
“别……别杀我!”
它声音发颤,彻底慌了神。
亲眼见识过苏荃的手段后,它真怕这个少年抬手就把自己抹去。
“你……你不能杀我!”
“绝对不能!”
苏荃垂眸看着地上这副狼狈不堪的残躯,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讥诮。
所谓鬼王,也不过如此。
“你不能杀我!”
它嘶哑着嗓子反复哀求,只想活命。
它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个少年按在地上,打得连骨头渣都快找不着?
若这事传出去,其他鬼王怕是要笑掉大牙。
“饶你?”苏荃挑了挑眉,笑意冰凉,“凭什么?”
“咳……”
它又咳出几口黑血,急急道:“除了我,还有三位鬼王!还有……还有阴阳法王!”
“你若杀了我,它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四大鬼王?阴阳法王?
这几个字钻进耳朵,苏荃眉梢微动。
有点意思。
没想到这方天地,还藏着别的高手?
不过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熟?
似乎在哪听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所以……你绝不能杀我!”
地藏鬼王忽然挺起残躯,眼神里竟掠过一丝强硬,“你若不想天下大乱,不想……”
啪嚓!
话音未落,一声脆响炸开——
它的头颅已被苏荃一脚踩得稀烂。
“废话太多。”
苏荃懒懒撇了撇嘴。
不过,倒是从它嘴里套出了些有价值的消息。
“阴阳法王?听着挺唬人。”
倒是可以去碰一碰。
他抬脚踢开脚下那团模糊血肉,皱了皱眉,嫌恶地甩了甩鞋底。
但他清楚得很:这点伤,根本杀不死地藏鬼王。
这家伙魔功深厚,只要心核尚存,哪怕形神俱毁,也能借阴气重聚、死而复生。
为防意外,苏荃直接剖开它胸腔,挖出那颗仍在搏动的漆黑心脏,递给了卡尔斯。
卡尔斯二话不说,张口吞下。
接下来,便是吞噬尸身。
将残躯中残存的全部阴元、魔息尽数吸干,化作自身养分。
一股股浑厚阴力涌入经脉,奔腾不息。
苏荃闭目凝神,细细体会。
这种力量灌体的感觉,向来最是酣畅淋漓。
灵气在四肢百骸间汹涌冲刷,反复冲击着各大窍穴。
此前吞下的石坚灵力尚未完全炼化,如今又叠加地藏鬼王的磅礴阴元,再加上飞僵特有的煞气……
他体内俨然成了一个蓄势待发的灵枢,轻轻一旋,便有滔天之力喷薄而出。
“哈!痛快!”
苏荃仰天大笑。
没想到这长生食气术,竟能带来如此惊人的增幅。
当初炼成此术时,他就断定,这门秘法绝非凡品。
食气术原先附带的种种隐患,如今已尽数清除。
眼下,无论吸纳何种气息,皆能化为自身裨益。
这,正是食气术真正的威力所在。
因此,此次迎战地藏鬼王,哪怕苏荃毫无预案、未做任何铺垫——
只要借前一次吞炼飞僵所得之力稍作蓄势,再凭一腔锐气直取强敌,便足以克敌制胜。
相当于无限调用、永无枯竭。
苏荃因而愈战愈强,且这种攀升没有尽头,不设上限。
“那边……好像安静下来了?”
长寿村村口。
九叔与麻衣老祖并肩而立,齐齐望向密林深处,彼此对视,神色凝重。
谁也不清楚方才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觉大地震颤、山石微鸣,整片森林接连迸出一道道凛冽罡风,呼啸掠过面门,连抬手格挡都来不及。
单凭这动静,两人便断定:苏荃与地藏鬼王的较量,已然落幕。
“麻衣老祖,您先在此歇息,我过去瞧瞧。”
九叔不愿让老祖再涉险境,匆匆叮嘱两句,便迈开大步,径直冲入林间。
他心底莫名焦灼——尤其想确认苏荃此刻安危,更急于知道:地藏鬼王既已伏诛,为何林中那股阴沉滞重的气息非但未散,反而愈发浓稠、越发迫人?
这显然不合常理。
“莫非……出了变故?”
九叔眉心紧蹙,脚下步子又快了几分。
“痛快!”
苏荃仰起头,长长吐纳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