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毁灭白光，命如草芥
没有爆炸声，没有惨叫声。
只有一道白光。
惨白，刺目，无孔不入。
光芒瞬间淹没了这片星域。
紧接着，是毁灭。
那是纯粹的高能粒子流冲击。
外面的陨石表层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直接气化。
那些还在半空中挣扎的暴食族，连灰都没剩下，直接变成了虚无。
躲在浅层掩体里的囚犯们，只来得及看到眼前一白，身体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消失得干干净净。
“嗡——”
冲击波透过厚重的岩层传导进来。
潘小贤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口正在被巨人敲打的大钟里。
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刻移了位。
高温顺着岩壁渗透进来，原本冰冷的陨石瞬间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背后的【隐龙内甲】疯狂运转，灰光几乎连成了一片，死死护住他的要害。
“噗！”
潘小贤张嘴喷出一口鲜血，那血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发成红色的雾气。
他死死抠住岩壁，指甲崩断，十指血肉模糊。
疼。
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这种在大自然伟力面前的渺小感，让他想起了当年第一次面对天劫时的恐惧。
但他没动，更不敢用神识去探查。
在这股能量洪流面前，神识伸出去就是找死。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那股令人窒息的高温和震动终于缓缓退去。
潘小贤大口喘着粗气，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还能动。
“命硬，没办法。”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慢慢地，他顺着裂缝往外爬。
原本狭窄的裂缝口，此刻已经被削宽了一倍有余。
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玻璃化质感，那是高温熔融后瞬间冷却的结果。
潘小贤探出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人，也忍不住瞳孔微缩。
没了。
什么都没了。
原本密密麻麻的陨石带，此刻空荡荡的。
那些数不清的暴食族，那些几百号鲜活的囚犯，统统化作了尘埃。
只剩下几块体积特别巨大的核心陨石，还孤零零地飘浮在虚空中，表面冒着青烟，像是一座座还在燃烧的孤坟。
这就是星际战争。
没有你来我往的过招，没有热血沸腾的厮杀。
只有冰冷的数值，和一键清屏的漠然。
死寂的虚空中，几艘造型如同柳叶般的银灰色飞艇，无声无息地从后方驶来。
那是乙字营的清道夫部队。
和甲字营这群穿着破烂、拿着废铁的炮灰不同，乙字营的士兵身上穿着整齐划一的白色防护服，手里拿着精密的探测器和切割光刃。
他们是来收尸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来收钱的。
暴食族虽然恶心，但它们体内的晶核却是驱动战舰引擎的上好燃料，有些变异种的皮甲更是制作防具的极品材料。
至于甲字营的囚犯？
那是消耗品，不在回收清单之列。
潘小贤坐在一块还在冒烟的岩石上，手里捏着几颗刚才在裂缝里顺手挖出来的晶核，冷眼看着这群“白衣天使”入场。
他们动作熟练，甚至称得上优雅。
一名士兵手中的光刃轻轻一划，切开一只侥幸留下半截尸体的暴食族，用镊子夹出里面黯淡的晶核，扔进背后的收纳箱。
旁边，一具甲字营囚犯的尸体挡住了路。
那尸体只有上半身，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盾牌碎片，脸上保持着死前那一刻的惊恐。
士兵看都没看一眼，抬起穿着合金战靴的脚，像踢垃圾一样把尸体踢开，任由其飘向深空。
“真是一群敬业的好员工。”
潘小贤把玩着手里的晶核，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块碎石堆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救……救我……”
声音沙哑，像是风箱漏气。
潘小贤侧过头。
是熊三。
这货居然还没死。
不过离死也不远了。
此时的熊三，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凶悍模样。
他的下半身已经彻底没了，断口处焦黑一片，像是被烙铁烫平了。
仅剩的一只手在虚空中无力地抓挠着，似乎想要抓住那艘正在靠近的飞艇。
“救命……我有钱……我有灵石……”
熊三看着那名正在靠近的乙字营士兵，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那名士兵停下脚步，转过头，被面罩遮住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他走到熊三面前。
熊三伸出手，想要去抓士兵的裤脚：“兄弟……拉我一把……”
士兵低头看了看那只满是血污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洁白的防护服。
然后，他抬起脚。
在那只手上踩了下去。
还在熊三那件破烂的皮甲上蹭了蹭靴底沾染的灰尘。
“别挡道，垃圾。”
士兵跨过熊三还在抽搐的残躯，走向后面的一块暴食族残骸。
熊三眼里的光，灭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潘小贤。
那眼神很复杂。
有后悔，有怨毒，更多的是一种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呵……”
熊三嘴里吐出一个血泡，脑袋一歪，彻底不动了。
潘小贤依旧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他不是圣母。
在这个地方，同情心是最廉价且致命的东西。
如果刚才换成是他躺在那里，熊三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踩上一脚，甚至会顺手把他那件【隐龙内甲】扒下来。
“这就是命。”
潘小贤收起晶核，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头顶的虚空中，那艘巨大的运兵舰重新降下几道粗大的牵引光束。
那是撤离的信号。
幸存的甲字营囚犯们，一个个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摇摇晃晃地从各自的藏身处走出来。
没人说话，没人庆祝劫后余生。
大家只是默默地走向那些光柱。
潘小贤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变成太空垃圾的熊三，还有那些正在忙碌的乙字营士兵。
他转身，踏入光柱。
身体腾空而起。
随着高度的上升，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重力感再次袭来。
但他没有抵抗。
他甚至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他知道，更难熬的还在后面。
这口气还没叹完。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原本被暂时解开的禁制，随着任务的结束，重新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