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演武夺魁惊变起,断魂岭外黑潮来

    校场外的观战台上,一众将领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是演武?这简直就是市井流氓的大乱斗!

    乱石林里,第一营的精锐们被炸得晕头转向,刚想组织反击,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冷箭射中膝盖。

    第三营和第五营想去支援,结果刚进林子,就被绊马索、陷坑和那些恶心的雷爆盘搞得寸步难行。

    第七营的士兵们根本不跟你正面硬刚。

    你追,我就跑,顺手扔个雷;

    你停,我就射,专射下三路;

    你分兵,我就聚在一起围殴落单的。

    这就是潘小贤的“狼群战术”,也是他在修罗星那种绝境中领悟出的生存法则:只要能赢,脸皮算个屁。

    一炷香后。

    战斗结束。

    乱石林里躺满了一地哼哼唧唧的第一营士兵,一个个鼻青脸肿,身上全是石灰和脚印。

    而那位意气风发的第一营统领陈锋,此刻正被扒得只剩下一条红裤衩,大头朝下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随风摇晃。

    他那杆引以为傲的银枪,被折断了扔在粪坑旁边。

    王猛扛着那根巨大的狼牙棒,手里拎着那面金色的军旗,大摇大摆地走出石林。

    身后跟着一群衣衫褴褛但眼神凶狠的“叫花子”。

    “第七营,幸不辱命!”

    王猛把军旗往点将台下一插,声如洪钟。

    全场死寂。

    那些之前嘲笑第七营的人,此刻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潘小贤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到台下,抬头看着古三通,咧嘴一笑:“将军,这算赢了吧?那彩头……”

    古三通在台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被吊在树上的陈锋,对身边的副将说道:“看见没?这就叫兵不厌诈!这帮兔崽子平时被惯坏了,真以为打仗就是摆个方阵互捅?今天这一课,上得值!”

    他大笔一挥,朗声道:“第七营胜!赏上品灵石五千,玄铁甲三百副!”

    “吼——!”

    第七营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被人瞧不起的炮灰,他们是胜利者。

    赵铁摸着手里那块沉甸甸的灵石,眼眶微红。

    李肃擦拭着剑鞘,嘴角难得勾起一抹弧度。

    然而,就在这欢庆的时刻。

    天边突然划过一道凄厉的血色流光。

    “报——!!!”

    一声嘶哑至极的吼叫声,打破了校场的欢腾。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骑着一头已经力竭濒死的飞兽,跌跌撞撞地冲进校场。

    “砰!”

    飞兽落地即死,那名传令兵滚落在地,手里死死攥着一枚黑色的令箭。

    令箭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那是大乾军中最高级别的危急信号——亡灵令。

    “报……古将军……”

    传令兵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他挣扎着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西……西线防线……崩溃了……”

    “什么?!”

    古三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瞬间出现在传令兵面前,一把扶住他,输送灵力。

    “说清楚!怎么回事?西线有老九的重装营守着,怎么可能崩溃?!”

    传令兵抓着古三通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不是……不是普通的翼族……是……是‘堕落者’……还有……还有那种黑色的怪物……铺天盖地……全死了……第九营……全死了……”

    说完这句话,传令兵头一歪,气绝身亡。

    校场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潘小贤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收起折扇,目光死死盯着那枚黑色的令箭。

    堕落者?黑色的怪物?

    他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所有单位听令!”

    古三通站起身,那股玩世不恭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经百战的铁血统帅的威严。

    “一级战备!开启护山大阵!所有休假人员立即归队!违令者斩!”

    “第一、三、五营,即刻前往西线缺口支援!务必堵住缺口!”

    “第七营……”古三通的目光落在潘小贤身上,眼神复杂,“作为预备队,镇守中军侧翼。”

    潘小贤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行了个军礼。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神威军侧翼防线,名为“断魂岭”。

    这地方名字起得文艺,实则是个乱葬岗。

    黑褐色的岩石像烂疮一样裸露在地表,因为常年遭受煞气侵蚀,寸草不生。

    空气里那股味道,不是单纯的尸臭,而是一种混合了腐烂甜腥、硫磺和陈年血痂的怪味,吸一口能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

    相比于中军那种旌旗招展、方阵森严的排场,第七营这边的画风简直就是一群刚打完洞的土拨鼠。

    “都给老子把脑袋缩回去!”

    王猛一巴掌拍在一名新兵的头盔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屁股撅那么高,等着鸟人给你开眼呢?”

    那新兵吓得一激灵,赶紧把身子埋进乱石堆里刚刨出来的掩体。

    三百多号人,依托着地形,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黑色的甲胄在阴影里几乎隐形,只有偶尔露出的弩机寒芒,昭示着这里埋伏着一群饿狼。

    潘小贤蹲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拿着那个简陋的单筒望远镜,也是他用废弃镜片和铜管搓出来的。

    镜头里,地平线正在蠕动。

    起初只是一条黑线,紧接着黑线沸腾、翻滚,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

    那不是水,是怪物。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种名为“腐尸兽”的低阶炮灰,浑身流着黑色的脓水,像是剥了皮的野狗。

    而在它们上空,遮天蔽日的黑云才是真正的主角,堕落翼族。

    那是被深渊气息污染的翼族。

    原本洁白的羽翼变成了漆黑的肉膜,挂着黏液,双眼赤红如血,手里拿着的长矛不再闪烁圣光,而是缠绕着黑色的死气。

    “这数量……得有几万吧?”赵铁趴在潘小贤旁边,手里把玩匕首的动作停了,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带土腥味的唾沫。

    恐惧是会传染的。

    新兵们握着兵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就连刚才还在骂人的王猛,额角的冷汗也顺着那张大黑脸往下淌,在下巴上汇成一条小溪。

    演武是演武,打架是打架,这种直面死亡浪潮的压迫感,足以压垮任何没见过血的神经。

    “抖什么?”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潘小贤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摸出一块从古三通那里顺来的肉干,撕了一半扔进嘴里,嚼得吧唧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