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你有请求我原谅你的资格,我也有不去原谅你的权力

    关于父亲的一切,苏放是到后来母亲生病的弥留之际才知晓的,在这之前,他只以为爸爸为了给他治病出国务工去了,直到妈妈临死前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他才知晓原来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的父亲为了筹到给他治病的钱参与了一起绑架事件,人还在那次事件中没了,这样的真相一度让苏放非常崩溃。

    现实中的人跟网上的人有很大的区别,事不关己的网友可以在网络上站在道德制高点随便的攻击别人,以为自己在面临相同的事情时依旧可以以高道德标准去面对和完美解决,等到事情真的发生了,他们往往做不到,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是利己的。

    所以,苏放跟那些人是一样的,对盛知意感到抱歉却不多,他只是恨张良才和另外一名同伙干脆利落的抛弃了他的父亲去逃命而已。

    绑架是不对的,这一点无可厚非,倘若父亲能够活着回到他的身边,他自觉应该也不会主动去举报。

    他会装作不知情,用不举报不知情来换父亲留在自己身边,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没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很可惜,他的父亲没有回来,永远的死在了那座山上,为了掩护张良才和另外一名绑匪。

    “我没那么高尚,并不因为自己是记者才想要揭露这件事,我纯粹是为了报仇。但我也不是一个坏透了家伙,当时对你很恶劣很刻薄,我心里并不好受,所以,才想跟你道歉,至于你原不原谅我,我没有资格去要求你。”

    “是啊,”盛知意冷冷地回答,“你有请求我原谅你的资格,我也有不去原谅你的权力,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和做法,却不会原谅你……和你的父亲,你们带给我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它不会因为你们的动机和道歉就消失。”

    盛知意深吸一口气用以平复自己的情绪,她说:“你已经道过歉了,也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往后,我们不会再有交集,若我再有什么负面新闻的话,只希望苏记者更能够高抬贵手。”

    盛知意说完这些话没多做停留,转身后不久,身影便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苏放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盛知意的反应早在苏放的预想之中,所以,当盛知意确实这么说之后,他并不觉得失落。

    他为那次的造谣坐了牢,今晚又把永通收买他的钱用来买了盛知意的画,剩下的也全部一起捐给了圣玛丽教会。

    苏放对自己的认知很清醒,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他只是没有更好的办法而已。

    在自己的目的和其他人的名誉之间,他首先选择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没有太大的本事,一生中能够抓住的扳倒对方的机会少之又少,稍纵即逝,一旦被他抓住,他不惜用所有来达成,这其中不乏去利用一个无辜的人。

    利用盛知意把当年的事情再度翻出来,剩下的不需要他动手,盛家人会自己去解决。

    而他,是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苏放是个非常清醒的人,他没有那么多的仪式感,为了达到目的,他不在乎用什么方法。

    这件事对盛知意来说他确实做错了,做错了事他认,他道歉,至于对方原不原谅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他也做好了不被原谅的心理准备。

    盛知意不是圣母,她确实受到了伤害,她不原谅也在情理之中。

    自己道歉对方就必须得原谅,这不是道歉,这是道德绑架。

    ……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着,失去了爱情的人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这是走出情伤的一个好办法。

    方展扬出院的时候,盛知意没有再去,既然他打定主意装失忆,盛知意也不想再去打搅他。

    记得她的名字却装作不记得她这个人,方展扬若不是羞于面对她就一定不会出此下策。

    既然如此,盛知意没必要再凑上前去让他难受。

    在方展扬解开心结之前,两人不再联系不再有交集,或许才是最好的。

    作为最好的朋友,很多时候都会默默地为对方考虑,友情就应该是这样。

    春节结束后,盛知意带着自己年前筹到的善款同圣玛丽教会的老朋友一起辗转了西北多个落后的村落,尽可能的通过他们的努力改善当地妇女儿童的物质生活条件。

    从那里回来后不顾全家人的一致反对,她又跟随一个国际慈善机构去了中东进行国际援助。

    那里常年战火不断,难民成群,急需要各种物资救助。

    以前,盛知意只去过迪拜,这还是她第一次去到中东的其他国家,去到那些不富裕也不光鲜亮丽的地方,亲眼看到了炸过之后的废墟,也见到了一批批战火燃烧中的那些受苦受难的平民。

    过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在纷飞的战火中学会了简单的包扎,一个过去从没有学习过医疗知识的人,只因为认字就可以被当地的医生如获至宝似得用极短的时间培训成为一名护士和医生。

    这在国内是想都不敢想的,甚至觉得很荒唐,在那里就成了平常。

    炮火在不远处的地方炸响,盛知意不顾保镖的阻扰跟着医护人员在扬起的烟尘中抢救受伤的民众。

    她不知道会不会有炮弹不长眼落在了临时搭建的医院,事实上忙到连喝水休息都没时间的人根本没空去想这个,就连恐惧都有了滞后性。

    夜晚,袭击按下暂停键。

    可能会随时听到空袭警报,所以大家都不敢睡的太死。

    盛知意一晚只睡三个多小时,剩下的时间,她就睡不着了,会趁着战火的暂时平息从帐篷中走出来喘口气。

    也是在这种时候,她才会突然感觉到害怕,害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会走不出这片区域,会成为众多牺牲者中的一个,然而到了第二天,到了新一轮的攻防战开始后,忙着救治伤员的她就会再度将害怕忘掉,等到夜里睡不着出去帐篷外面的时候才又会感到恐惧。

    如此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