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心
没多久，李青平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行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一堆事...”
秦阳见状，也连忙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准备跟他一起走。
谁知，李青平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喝醉的人。
他冲秦阳眨了眨眼——那个动作很快很隐蔽，如果不是秦阳正对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留下！
秦阳就瞬间明白了——这狗东西是装的。
李青平拍了拍秦阳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你再陪苏湄吃一会儿。”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虽然有些踉跄，但方向感出奇地准，一把拉开门，头都没回地走了出去。
秦阳在心里把李青平骂了一百遍，但脸上不敢露出任何异样。
他转过身，看着苏湄勉强笑了笑...她正端着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她给两人杯子里填满了酒，然后举起杯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架势：“来，再喝一个。”
“还是少...”
秦阳的话刚出口，苏湄就打断了他，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怎么？看不起我？”
秦阳苦笑着端起酒杯，跟苏湄碰了一下。
看着苏湄一仰头，把满杯的白酒灌了下去，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溢出一点，沿着下巴滑下来，她抬手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秦阳心里直打鼓...
苏湄放下杯子，醉眼朦胧的看着秦阳，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酝酿什么，然后缓缓开口：“秦阳，你知道吗...”
秦阳举着杯子看着她...
然而，苏湄却只说了这么半句，她的身体晃了晃，然后一头栽倒在了桌子上。
秦阳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叫了一声：“苏湄？”
没有反应。
又推了一下，加大了一点力气：“苏湄？”
苏湄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呢喃，含混不清，像是一个人在梦里说话，然后就把脸埋进胳膊里，彻底不动了。
秦阳叹了口气！绕到她身边，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她的头发垂下来，散在他的手臂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秦阳抱着她走进卧室，然后把她放在床上。
没敢动她的衣服，只是帮她脱去了鞋袜，然后轻轻地把她塞进被窝，盖好了被子。
他叹了口气，刚要起身离开，胳膊就被拉住了。
苏湄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紧紧的拉着他的衣袖...
“别走...”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一种让人不忍拒绝的柔软。
秦阳轻轻拽了拽胳膊，但没能把手抽出来...
“秦阳，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秦阳回过了头。
苏湄的眼睛半睁着，眼睫毛微微颤动，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
“我...”秦阳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他看了看自己被攥住的袖子，又看了看苏湄那双半睁着的、水光潋滟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不敢再抽手，不是因为怕弄疼她，而是因为他害怕——怕自己一用力，就把什么东西彻底扯断了。
他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了下来。
苏湄松开了他的袖子，但没有把手收回去，而是慢慢移过来，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很凉，凉得像冬天里的水，指尖轻轻扣着他的指缝，一点一点地收拢，像是要把他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里。
“是我苏湄配不上你吗？”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脸上满是落寞。
秦阳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苦笑着说：“自然不是！你很好，是我...”
“因为叶清欢？”苏湄打断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秦阳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苏湄笑了，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却有点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
“今天下午的时候，她来找过我。”苏湄轻声道：“你猜她跟我说什么了？”
秦阳看着满脸通红却没有一丝醉意的苏湄，默默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说...她不介意你跟我交往。”
苏湄缓缓说道，目光从秦阳脸上移到天花板上：“她还说，现在是末日，让我不要用以前的道德来约束自己...”
秦阳心里猛地一惊！叶清欢能说这话？
他猛得回想起下午她发的那条消息：“不用顾忌我。”...
我秦阳何德何能！他心里苦笑了一下...
秦阳轻轻抬起手，抚了抚苏湄滚烫的额头，她的皮肤很烫，烫得像是发烧了一样，但她的眼神很清明，清明得让人无处躲藏。
他轻声说道：“苏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我这个人，毛病一大堆，脾气不好，忙起来顾不上家，身边还有个拖油瓶，但是——”
苏湄猛地坐起来，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掌凉凉的，带着一点酒气，指尖贴在他的嘴唇上，把他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我不要听‘但是’！”
她认真地看着秦阳，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温柔，不是期待，而是一种近乎倔强的执着：“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顿了顿，把手从他嘴边拿开，但没有放下去，而是垂在两人之间，手指微微蜷着。
“如果你是怕老板猜忌我们，我可以不当这个信息部长。”
秦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苏湄没有给他机会。
“你已经拒绝了我两次。”
她竖起两根手指，在秦阳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也带着几分不甘：“这一次，我希望你想好了再说！”
秦阳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秦阳看着苏湄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安静等待！
不管是好是坏，她都准备好了...
秦阳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从末日前两人初见，她给自己的那一拳...
点点滴滴，一直到现在...
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的脸，根本看不出来！但苏湄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笑了！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带着少女般欣喜的笑。
她的脸上还挂着酒后的红晕，头发散在肩上，眼底还有没干透的泪痕，但那个笑容，像是抹开了她多日的阴郁，在她脸上突然出现一束光。
她伸出手，手指勾住了秦阳的衣角，轻轻拉了拉。
秦阳无处可躲，看着她明媚的双眼，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东西，突然就松了...
这一夜，秦阳没能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