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亲人相见却不能相认的痛苦
玉帝布下困阵，隔绝内外感知，对此他很自信能够隔绝神念探查，甚至是圣人都不能知道阵中的动静，在他看来，在这里与杨婵对话，不会有任何人窥探，知晓阵中发生的一切。
可他千算万算，终究漏算一人。
准确来说，他不是漏算赵辰，而是漏算赵辰身侧的两位女神王母与女娲。
女娲身为圣人，世间绝大多数阵法、屏蔽手段，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王母执掌瑶池，对于阵法知道研究也很深，最主要的是作为天庭王母，她对天庭了解不比玉帝少多少，眼界与手段远超其他仙神。
两大女神坐镇瑶池，凭借杨婵的气机牵引，便能瞬间渗透玉帝这所谓的困阵。
玉帝引以为傲的绝密阵法，在两人眼中没有半点隐秘可言，瞬息之间便被洞悉。
阵内玉帝、杨婵的一举一动、神色变化，清晰呈现在瑶池三人眼中，没有半点阴嫚。
瑶池，赵辰坐在那里，目光看向悬浮在眼前的镜面，其中显示的正是天河阵中的画面，心里则是猜测玉帝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是什么也不说，直接困住杨婵，然后威胁杨戬，还是先认错，在说服她，不过，赵辰不认为玉帝会认错，毕竟三界至尊不要面子的吗？
但赵辰也清楚玉帝心中的悔恨，至于他会怎么做赵辰还真不确定。
只是，杨婵如今对玉帝可没有多少仇恨、她知道全部真相，早已不是原本那个偏执怨愤的小姑娘。
但人心最难揣测，帝王心更是变幻莫测。
他无法确定，此番独处，究竟会演变成何种局面。
无数种可能在赵辰心里闪过，他静静观望，静待玉帝的表演。
就在赵辰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旁的王母忽然开口问道。
“小家伙，眼下局势，玉帝单独对峙杨婵，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赵辰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回应。
“这个我也无法确定。一切都要看玉帝本心，看他能否放下三界至尊的面子、放下枷锁。
更要看婵儿此刻的态度，两人的一念之差，便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
闻言，王母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趣味说道。
“倒也是这个道理。那我们便看着，最好能上演一出亲人相认、痛哭流涕的戏码，这种温情场面，倒是不曾在玉帝身上见过，希望今天能见到吧！”
赵辰一时无言，面露无奈。
一旁的女娲也是侧目，满脸无奈，却也没有说什么。
两人皆是沉默，再次将目光投向天河阵法之中，专注接下来玉帝和杨婵的对峙。
天河困阵之内，气氛有些肃穆凝重。
玉帝收敛所有繁杂思绪，目光落在身前的杨婵身上，看着这张酷似瑶姬的面容，万年不变的心境，掀起层层涟漪，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颤抖。
“你是杨婵？”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对面看着自己的外甥女，看着瑶姬留在世间的血脉后人。
数天隐忍的愧疚、遗憾、还有一抹久违的亲情全都翻上心头，让他素来沉稳的心境难以平复。
杨婵站在原地，神色复杂至极，心绪也和玉帝一样跌宕起伏。
眼前之人是三界至尊，是执掌天庭的玉帝，更是她无法亲近、爱恨交织的亲舅舅。
虽然她已经知道当年真相，知晓玉帝的无奈、悔恨与身不由己，再加上母亲也被辰哥哥复活了，她早已没有原本那般对玉帝有刻骨的仇恨。
可她不能打乱辰哥哥的计划，为了大局、为了扭转二哥和自己的宿命，她必须伪装，隐忍，演出隔阂与恨意。
她压下心底所有想要亲近和动容，敛去眼底所有的柔软，沉声回答。
“是。”
一字，清冷生硬，不带半分温度。
玉帝望着她清冷的神色，心中微动，再次开口，语气悄然变化，连至高无上的自称都改了，褪去帝王的霸道威严，多了几分温和。
“那你知晓朕……不，我是谁吗？”
他放下三界至尊的身段，摒弃天家威严，试图以亲人的身份与杨婵对话，小心翼翼，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与忐忑。
杨婵听到玉帝的语气变化，心里五味杂陈，酸涩难忍。
她知道这是她的亲舅舅，是娘亲最敬重的兄长，是他们的至亲。
可她不能表露半分亲近，流露半分柔软。
只能暗自给自己打气，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
杨婵，你要稳住，一定要表现得仇恨，不能有半点破绽。
为了辰哥哥的计划，为了二哥的未来，为了彻底打破宿命枷锁，你必须演好这一场戏，绝对不能让玉帝看出任何破绽。
你行的，一定可以做到。
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杨婵直视玉帝，语气冰冷疏离、带着淡漠与恨意的模样，冷声开口。
“你，不就是那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吗？”
一句话，冰冷，疏离，硬生生将两人之间的亲情阻隔开来，划开一道宛如天堑般的鸿沟。
无人知晓，说出这句冷硬话的杨婵，心底究竟有多复杂。
亲人就在眼前，血脉相连，气息相通，明明心里早已知道一切真相，也没有什么仇恨，甚至渴望相认，然而命运弄人，却必须装作冷漠仇恨的模样。
明明心中很激动，却要刻意伪装疏离，不能亲近、不能相认、不能释怀。
世间最折磨人的痛苦，莫过于此。
明明亲人就在眼前，却要刻意推开，明明心中早已原谅，却要佯装仇恨，连一句真心的问候、真心的称呼都不敢说出，只能压抑心里的情绪，陷入无比的煎熬。
说实话，杨婵此刻内心无比的复杂，但为了改变命运，只能忍住。
瑶池，赵辰将杨婵眼神一闪而过的痛苦挣扎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清楚杨婵此刻内心的煎熬，也明白她强行伪装、隐忍克制的痛苦。
不忍她承受这般心理折磨，也不想让局势僵持在对立仇恨的局面，赵辰闭上双眼，凝聚心神，给身处阵中的杨婵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