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老妈眼中的孩子长大了
合作的事情已经敲定了大方向。
剩下的，自然有下面的人去谈。
而韩总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送客的杨皓。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小子以后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今天这趟。
绝对没白来。
“韩总您慢走，随时等您电话。”杨皓站站在大门口，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晚辈笑容。
但在没人看得见的内心里，他早就长长地、死命地松了一大口气。
谢天谢地！这尊大佛总算是要走了！
这场斗智斗勇的极限拉扯，总算是特么的完事儿了！
再聊下去，自己肚子里那点存货非得被全部榨干不可。
老妈也跟着，一边客套地寒暄着，一边极其周到地将韩总一行人送出了大门外。
送韩总一行人上了车。
看着渐渐驶远的黑色轿车尾灯，杨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这波双赢的局，攒得漂亮！
几位大佬的身影彻底消失。
重回茶室，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终于随风散去。
杨皓重新跌坐回柔软的沙发里，毫无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肩膀一垮。
腰也松了。
像是刚从某种高强度工作状态里退出来。
不管未来这盘棋会下得多大，至少眼下的这一关，他算是极其完美地苟过去了。
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老妈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好笑。
“人家都走了。”
“你至于吗？”
杨皓长叹一声。
“妈。”
“您是不知道。”
“跟韩总聊天，比拍电影累多了。”
“拍电影好歹还有剧本。”
“跟他聊天，全靠临场发挥。”
说着。
他揉了揉太阳穴。
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总算结束了。”
“再聊半小时。”
“我感觉自己都快被他们脑补成民族电影工业复兴计划总负责人了。”
一句话。
再次把老妈逗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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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一走，屋里的门一关。
老妈也不收拾茶具了，就那么抱个膀子站在沙发跟前。
目光跟雷达似的，上上下下、反反复复地在杨皓身上扫扫去。
那眼神，就像是第一次认识杨皓一样。
越看，那嘴角的弧度就翘得越高，满眼都是“这特么是我生出来的儿子”的自豪感。
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潘家园刚淘到了一件价值连城的绝世古董，
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根本压不住的骄傲和满意。
杨皓被老妈盯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不是……妈，您这眼神怪渗人的。怎么了这是？我脸上长花了？”
“长花？我看你小子是长本事了！”老妈凑过去，一巴掌拍在杨皓的肩膀上，
又好气又好笑：“你小子行啊！那可是中影的韩总！平时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大领导！”
“你坐人家对面，连个磕巴都不打，云山雾罩地跟人家盘道。
你这小嘴叭叭的，居然能跟人家聊得有来有回、甚至还把人家给镇住了！把人家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你这心理素质到底是随了谁了？”
老妈回想起刚才儿子那副指点江山的霸气模样，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她忍不住埋怨道：“而且，你在阿美莉卡（美国）居然折腾出了那么大的产业、做了那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你怎么都从来没跟妈交过底呢？”
“哎哎哎。”杨皓极其无奈地伸手，把老妈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给扒拉了下来。
“这锅我可不背啊。”杨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都写着“窦娥都没我冤”的委屈：
“谁说我没跟您说过了？”
“我刚回国那会儿，就跟您交代过我在好莱坞投资了几个大项目，赚了几亿美金。”
杨皓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揭了亲妈的老底：
“结果您当时怎么说的？”
“您伸手就摸我的脑门，问我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还让我少看点好莱坞大片，早点洗洗睡！”
“我是早就说了，可您老人家压根儿就不信啊！”
说着，老妈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当妈的嗔怪：“那你也没说清楚，在国外弄了那么大的盘子，
怎么嘴那么严？一点风声都不跟家里透？”
“得得得，您快打住。”杨皓极其无语地把老妈的手给扒拉了下去，一脸的生无可恋。
“您这可是纯属冤枉好人了啊。”
“我怎么没跟您透底？我哪次往家里打电话没说？”
“我跟您说我投了《哈利波特》，您说我在看童话书；我跟您说我身家过亿了，您让我别满嘴跑火车！”
杨皓极其光棍地两手一摊，甩出了终极实话：
“我是什么大实话都跟您掏心窝子说了。”
“可问题是，我说了，您老人家也得信算啊！”
“再说了，谁说我没跟您说过了？
我在好莱坞干的那些事，我回国第一天就原原本本地给您报备过了。
我说不用努力了，在国外挣的钱够咱们一家子舒舒服服生活了。
您也不信，还让我苦逼的补课。”
杨皓摊开双手，极其理直气壮地回怼了一句：“我早就说过了，是您自己觉得我在吹牛逼，死活不信啊！”
老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信你个鬼！”
她伸手又在杨皓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以前跟我说的时候，谁能想到是真的？”
“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张嘴就是什么华尔街、纳斯达克，投资好莱坞、拍电影。”
“换谁听了不觉得你在吹牛？”
说到这里，老妈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以前杨皓时不时就冒出几句惊世骇俗的话。
什么好莱坞项目。
什么电影投资。
什么未来市场。
她当时只当儿子脑子活络、想象力丰富，偶尔做做白日梦。
谁能想到——
这小子居然不是做梦。
而是在陈述事实。
想到这里，老妈脸上的表情愈发古怪。
那种感觉，就像忽然发现自家养了十几年的猫，某天突然开口说了人话。
而且最离谱的是——
它其实早就说过。
只是没人信。
“我以前问你钱哪来的，你说投资赚的。”
“我问你公司怎么回事，你说是自己的。”
“我问你为什么老往美国跑，你说有项目。”
“结果我还以为你在跟我胡扯。”
老妈越说越觉得哭笑不得。
“闹了半天，原来全是真的。”
杨皓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所以我说过啊。”
“是您自己不信。”
“我总不能把营业执照和银行流水天天揣兜里，见面就给您展示一遍吧？”
“再说了，我说真话的时候，您总觉得我吹牛。”
“我能怎么办？”
老妈被噎得一时无话可说。
仔细回忆一下。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从头到尾，杨皓其实没怎么瞒过她。
只是他说的东西太离谱。
离谱到正常人根本不会往真的方向去想。
于是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谁让你说话那么不靠谱。”
“动不动就是几十亿美金、几百亿美金。”
“我当时听着都头疼。”
“你知道普通人听到这种数字是什么感觉吗？”
杨皓摇头。
“什么感觉？”
老妈认真想了想。
“就跟有人跑到你面前说，自己昨天顺手买了个月球差不多。”
“根本没有真实感。”
杨皓顿时乐了。
“那也不能怪我啊。”
“事实就是这样。”
“总不能因为数字大，我就给它打个折吧？”
老妈白了他一眼。
“还贫嘴。”
话虽然这么说，可她看向杨皓的眼神，却越来越柔和。
刚才韩总他们在的时候，她还没什么特别感觉。
毕竟大家聊的都是行业、项目、合作。
可现在人走了。
安静下来之后。
她才真正意识到。
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好像真的已经成长到了一个自己难以想象的高度。
以前在她眼里。
杨皓再聪明、再懂事，那也是孩子。
可刚才那场谈话，她全程都看在眼里。
韩总是什么人？
那可是执掌中影的大人物。
平时接触的不是部级领导，就是国内外影视巨头。
可整场谈下来。
杨皓不仅没有半点怯场。
反而始终掌握着自己的节奏。
该说什么。
不该说什么。
什么能答应。
什么不能答应。
全都清清楚楚。
最让她震惊的是。
韩总居然还一直在认真听。
认真考虑。
甚至有好几次，被杨皓说得陷入沉思。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优秀了。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平等交流。
想到这里。
老妈忽然有些恍惚。
她伸出手，轻轻替杨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动作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
可心情却完全不一样了。
“皓皓。”
“嗯？”
“你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杨皓愣了一下。
随后笑道：
“早就长大了。”
“是您一直拿我当小孩。”
老妈沉默了几秒。
忽然笑了。
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热。
是啊。
不知不觉间。
那个小时候需要她牵着手过马路的小家伙。
已经成长到能和韩总这样的人物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合作了。
甚至还能让对方主动伸出橄榄枝。
这种感觉很奇妙。
既骄傲。
又有些失落。
因为每个父母都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发现——
原来孩子已经走到了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老妈轻轻拍了拍杨皓的肩膀。
这一次，比刚才轻了许多。
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感慨。
“行吧。”
“这回算妈错怪你了。”
“以后你再说什么离谱的话，我争取先信三分。”
杨皓立刻接话。
“才三分？”
“那没办法。”
老妈理直气壮地说道：
“谁让你说的话，听着就不像人能干出来的事。”
母子俩对视一眼。
同时笑了起来。
刚才谈判桌上的那些行业、资本、合作、布局，仿佛都随着韩总一行人的离开散去了。
房间里剩下的。
只是一个有些得意的儿子。
和一个终于开始重新认识自己儿子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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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
离开杨家后，车队缓缓驶入夜色。
车窗外霓虹流转，街景不断向后倒退。
车厢里却安静得很。
韩总靠坐在后排，手里端着保温杯，目光落在窗外，却明显有些走神。
奇怪的是。
他此刻想的并不是刚刚敲定的合作。
也不是未来中影与杨皓之间可能展开的布局。
而是在想另一件事。
——杨皓上学的问题。
他的思绪，极其诡异地卡在了杨皓“考大学”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想到这里，韩总忽然记起前几天和任总聊过的一件事。
当时任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过一句。
“我都跟那小子说了，只要愿意来上戏，很多事情都好商量。”
“结果人家压根不接茬。”
“连免试的路子都不要。”
那时候韩总只是一笑置之。
觉得老任多少有些夸张。
年轻人嘛。
谁会拒绝这种好事？
可现在再回头想想——
老任说的，八成是真的。
想到杨皓刚才那副唯恐别人给自己开后门的模样，韩总嘴角不由抽了抽。
那小子还真干得出来。
今天自己不过随口问了一句：
“要不要帮你打个招呼？”
结果那反应，跟踩了尾巴似的。
当场就拒绝了。
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
连半秒钟犹豫都没有。
甚至还特意强调：
“考不上就去美国念。”
“咱又不是没学上。”
当时韩总还觉得有些好笑。
现在想来，却品出了点别的味道。
这小子是真不在乎。
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在他眼里似乎都只是选项之一。
考得上就上。
考不上拉倒。
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读。
这种心态，看似随意。
实际上却建立在极其强大的底气之上。
韩总缓缓转动着手里的保温杯。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复盘今天的整个过程。
越复盘，越觉得离谱。
别人参加艺考，是为了找出路。
杨皓参加艺考，更像是完成一个人生体验项目。
考上了挺好。
考不上也无所谓。
反正国外还有一堆学校排着队等他。
想到这里。
韩总忽然笑了。
车里的秘书和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才还一脸沉思。
怎么忽然又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