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奉天殿上狗咬狗
大殿内寂静无声。
吏部、户部、礼部三位尚书对视一眼,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同时砸在了地砖上。
“臣等监管失察,请陛下责罚!”
朱雄英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龙案上堆叠的名册,兜头朝吏部尚书砸了过去。
“啪!”
散乱的纸页顿时飞了一地。
“责罚?朕要你们这句请罪有何用?!”
朱雄英两步跨下台阶,指着地上的尚书们,厉声痛骂:
“新政名册,你们天天批,天天看。可朕的大明,朕用将士流血换回的真金白银,就养了底下一帮中饱私囊的猪狗!朕出钱、出粮、出人,办这免费学堂。这些适龄孩童,是大明将来立国的基石!谁敢再伸手,朕就剁了谁的爪子!”
朝堂之上,一众老臣低着头。
他们交换着眼色,嘴唇紧闭,心里却大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个连大字都不识的穷家孩子,能不能活过弱冠都两说,陛下居然把他们抬成了国家基石。
这分明是借题发挥,小题大做。
可对上朱雄英的眼睛,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百官只能齐声叩首,高呼:“臣等谨记陛下圣谕!”
朱雄英转身,一甩龙袖,重重坐回龙椅上,冷声道:
“吏部、户部、礼部尚书,失职在先。罚俸一年,以儆效尤!再有下次,摘了你们的顶戴,给朕滚去高丽种地!”
尚书们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连连叩头:
“臣等谢陛下开恩!”
朱雄英移开视线,右手一挥:“孙石,把涉案的人,都给朕带上来。”
“得令!”
孙石躬身退回,随后长身而起,朝着大殿门挥了挥手。
片刻后,一阵刺耳的铁链拖地声从门外传来。
几十个满身是血的涉案官吏与黄家之人,被锦衣卫力士如同拖死狗一般,一路拽进了奉天殿。
殿内不少官员登时白了脸。
这些囚犯皮肉翻卷,不少人骨头都露了出来,显然是在北镇抚司的昭狱里结结实实挨了一遍大刑。
黄家家主和江宁户房的主簿被扔在地上。
他们头一回见到这巍峨的皇宫,更瞧见了龙椅上的朱雄英。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主簿疯了似的用头去砸地砖,砸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黄家家主也嚎哭着,拖着被打断的腿往前挪:
“小人该死!都是这县衙的主簿收了银子,是他们欺骗小人犯法啊!求陛下开恩,饶我黄家一命!”
殿内一众尚书和老臣看着这副惨状,喉咙耸动,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衫。
朱雄英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这痛哭流涕的罪犯,气极反笑。
他双手按着腰间玉带,身子前倾,俯视着黄家家主:
“你说是县衙主簿骗了你?那你黄家花出去的一百两银子,是谁送过去的?那堂而皇之坐在学堂第一排、占了张老汉孙女名额的黄家庶子,又是谁的种?!”
黄家家主浑身一哆嗦,疯了似的抬起两只手,噼里啪啦地往自己脸上扇着耳光。
“陛下!陛下明鉴啊!”
他一边扇,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前挪动,手指指向不远处吓傻的主簿,急促地高喊:
“这都是小人家里那个该死的小妾办的!是她心疼庶子,自己偷偷拿着体己钱,背着小人找到了这个狗官!小人平日里忙于商行事务,对家宅管教不严,真的毫不知情啊!求陛下饶命!饶我黄家老小一命!”
“放你娘的狗屁!黄老大,你现在想让老子一个人顶缸?!”
一旁的主簿听到这话,眼珠子瞬间瞪得通红,顾不得额头上的伤口,猛地从地上扑了过去。
他两只手死死掐住黄家家主的肩膀,指甲几乎抠进肉里,面容扭曲地冲着龙椅方向大吼:
“陛下!黄家在撒谎!是黄家拿了一百两白银送到了罪臣的后门!他们还威胁罪臣,说黄家大房跟府衙通判是儿女亲家,罪臣要是不办,他们就要让通判大人扒了罪臣这身皮!罪臣也是被逼无奈啊!是黄家威胁罪臣的!”
“你血口喷人!老子什么时候威胁你了?分明是你贪财!”
“就是你!一百两银子是你亲手接过去的,银票就在你书房暗格里藏着!”
大殿正中,一个江宁县衙的小吏,一个京郊豪强的家主,此刻浑然顾不得这是在庄严的奉天殿。
他们为了能活命,互相撕扯着衣服,拳脚相加,在地砖上滚成了一团,歇斯底里地互相揭着底牌。
朝堂两侧,文武百官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靴尖。
大明立国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犯人在奉天殿上,当着皇帝和百官的面,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朱雄英靠回龙椅,冷眼看着地上的闹剧。
“够了。”
冷冰冰的两个字,在大殿内炸响。
正在扭打的主簿和黄家家主身子一僵,吓得立刻瘫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雄英抬起手,指了指地上这两个罪犯,转头看向两侧跪在地上的六部尚书和文臣。
“列位臣工,都抬起头来,好好看看这一幕。”
朱雄英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今天,是他们两个跪在这里,为了苟活,像狗一样咬来咬去。朕希望你们记牢了这一幕。如果谁以后再敢管不住自己的手,管不住底下的亲属。下一次,在这奉天殿上扭打撕咬的,说不定就是你们其中的某个人!”
“臣等万死!绝不敢违背圣谕!”
百官齐刷刷地将头紧紧贴在地砖上,齐声高呼,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惧意。
朱雄英见威慑已经足够,一拂龙袖,冷声喝道:
“孙石!”
“臣在!”孙石跨步上前,拱手领命。
“拖下去。在午门外,给朕就地正法,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