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大明暴君传

    “开门!”

    旨意出了朝堂,传到城南江东门。

    原本泥泞的滩涂,如今已筑起一座巨大的青砖大房。门楣上横着一块厚木牌,刻着四个大字:秽溺之所。

    “开门了!开门了!”

    工部主事扯着嗓子大喊,挥了挥手。

    几个差役快步上前,猛力拉开两扇大门。

    “哄——!”

    早就围在外面、黑压压一片的大明百姓,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拥挤着往里涌。

    “听说了吗?这坑底下浇筑的,是那东瀛天皇源明松的骨头!”

    “老子今早特意喝了三大碗茶,就为了等这一泡!非得泡透他不可!”

    一个大汉解开腰带,跨步迈进门槛。

    “算我一个!走,踩着倭国皇帝的骨头拉屎,老子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长脸的事!”

    “走走走!同去!”

    大堂内,一排排坑位收拾得利落,下方用石槽引水,上万斤水泥混合着碎石将地基浇得硬实如铁。

    大门一开,几百个坑位瞬间被占满。百姓解了裤子,蹲在坑上,一边宣泄,一边唾骂,笑骂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嗡嗡作响。

    而公厕几十丈外的空地上。

    一些心思活泛的小商小贩,早就自发地拉着板车、挑着担子占了位置,生火摆摊。

    “刚出炉的火烧!一文钱一个!”

    “热茶!解渴的大碗茶!”

    “馄饨!热气腾腾的肉馄饨!”

    叫卖声此起彼伏,生意红火得不行。

    不少百姓从公厕里一身轻松地走出来,摸了摸肚子,顺手递出一文钱:

    “掌柜,来一碗热茶,两个火烧!”

    “好咧客官,您请坐!”

    摊贩手脚麻利地倒茶,递过火烧,笑着打听:

    “客官,里面怎么样?踩上去真有倭国天皇的骨头?”

    “那还有假?脚底板下踩着倭国天皇,大便都顺畅了三成!”

    百姓咬了一口火烧,吐出一口热气,哈哈大笑。

    这地方不仅成了宣泄之所,反倒成了一处热闹的市集,引得不少百姓拖家带口地来看稀奇。

    相比于百姓的痛快,城东的一处偏僻暗巷里,气氛却阴冷得很。

    一间紧闭的土屋内。

    三个穿着破旧长衫的落第秀才围在桌旁,桌上散落着墨迹未干的纸张,封面上写着《大明暴君传》。

    “写好了吗?”一个中年文人压着嗓子,低声催促。

    执笔的儒生丢下毛笔,咬牙切齿:

    “写好了!这一章,专写那暴君纵兵洗劫京都,强掳东瀛女子充实后宫!更写他在江东门大建污秽之所,作践外邦君主,行暴虐下作之实!”

    “好!”

    中年文人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

    “朱雄英设立那狗屁新闻署,不准咱们印书说话,还因为江宁顶替案杀咱们的人!既然他不给咱们活路,咱们就用这笔,把他的名声在史书上彻底臭了!”

    他转过头,冲着里屋喊了一声:

    “印!连夜给老子印出来!悄悄送到江南那些走私书商手里,一本卖五十文,有的是人要!”

    “嘎吱……嘎吱……”

    里屋里,两台简陋的木制压书机已经悄悄转动起来。

    这十天里,若非新闻署的总办顾北海天天带着人在各街巷查抄私印,这等编造天子贪财好色、暴虐无道的“妖书”,销量恐怕早就翻了十倍。

    “砰!”

    就在后屋木机转得起劲时,紧闭的院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

    “不许动!新闻署办案!”

    顾北海提着钢刀,带着几十名锦衣卫冲进院子,瞬间封锁了前后的退路。

    “不好!有差役!快跑!”

    屋里的三个文人吓得面无人色,掀翻了桌子,拔腿就往后窗跳。

    “给老子按住!一个也别放跑了!”

    顾北海一脚踢飞扑过来的桌子,快步抢上,刀锋一横,直接架在了那中年文人的脖子上。

    锦衣卫按刀冲锋,瞬间将三人掀翻在地,死死扣住了臂膀。

    “后屋在印书!资质查到了,无新闻署大印,皆是私印!”

    锦衣卫抱着一叠厚厚的铅字和刚刚印好的书册,快步走出来。

    顾北海伸手拿过一本,翻看两页,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暴君传》?笔杆子耍得倒挺利落。可惜,你们的脑袋,没你们的笔硬。”

    他收刀入鞘,挥了挥手:

    “全部套上重枷,押入大牢!后屋的设备,连同这些废纸,一把火给老子烧干净!”

    顾北海查抄私印的案卷和搜缴上来的样书,刚过半个时辰便送进了后宫。

    坤宁宫内,烛光摇曳。

    朱雄英半靠在软榻上,手里正捏着一本墨迹未干的《大明暴君传》,一页一页翻得极快。

    “啧,这一段写得不成。”

    朱雄英用手指在纸页上弹了弹,挑了挑眉,扭头冲着一旁绣花的徐妙锦笑道:

    “妙锦,你听听这段。暴君朱雄英,性骄奢,见东瀛女色而合不拢腿,纵兵抢掠,充实后宫。这帮写书的当真是闭门造车。朕放着大明的名门闺秀、异国公主不抱,去抢那些个小矮子?没见识,笔力也太干瘪了些。若是这里加上几笔深夜潜行、暗室偷香的悬疑桥段,那买书的老百姓保准能多掏十文钱。”

    “噗嗤——”

    一旁的徐妙锦放下手中的绣绷,用衣袖捂着嘴,发出一声娇笑。

    她站起身,端起刚沏好的热茶,轻步走到榻旁递过去,凤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臣妾进宫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陛下捧着骂自己的妖书看得这般起劲。陛下不仅不恼,倒还给那帮逆贼点评起笔法来了,真是有趣得紧。”

    朱雄英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热茶,顺手把那本《暴君传》扔在了案几上,有些无语地靠回引枕:

    “朕也是个普通人,整天看着六部呈上来的钱粮税簿、兵备调动,脑袋疼得像要裂开。怎么就不能看些话本,有些凡夫俗子的爱好了?再者说,看这帮酸儒在背地里急得跳脚、只能用笔杆子骂朕,也是一桩乐事。”

    徐妙锦抿着嘴,顺势在榻边坐下,伸出双手按在朱雄英发紧的太阳穴上,指尖微微用力,轻柔地揉捏起来:

    “陛下若是真喜欢看这些话本,臣妾明儿个便下一道懿旨,从翰林院、国子监里挑几个文采飞扬的年轻翰林,隐了名姓,专门给陛下写这些神仙鬼怪、才子佳人的话本。省得陛下天天去翻这些来历不明的脏书。”

    朱雄英闭着眼享受着皇后的服侍,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转过头去。

    他嘴角扯出一抹坏笑,长臂一展,动作极快地搂住了徐妙锦纤细的腰肢,用力一扯,直接将猝不及防的皇后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呀——”

    徐妙锦惊呼一声,一双玉手本能地撑在朱雄英宽阔的胸膛上,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

    朱雄英搂紧了怀里的软玉温香,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耳畔,低声调笑:

    “那翰林院里全是些老学究、小酸儒,写出来的东西一股子酸腐气,朕才懒得看。妙锦要是真有这份心,不若去江南或者安南,给朕挑几个姿色绝美、又精通诗词歌赋的文采女子进宫,专门给朕写些闺房秘闻的话本。到时候,朕定然天天捧着,一刻也舍不得放下。”

    “陛下越发没个正经了!当真是不当仁君,连带着连荒淫的名头也想坐实了不成?”

    徐妙锦羞红了脸,伸出粉拳在朱雄英胸口轻捶了一下,作势欲起。

    “朕不当仁君,爱妃今天才知道?”

    朱雄英哈哈大笑,手上一使劲,直接将徐妙锦打横抱了起来,迈开大步,跨过屏风,径直朝着内室走去。

    “陛下……天色尚早呢……”徐妙锦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蝇。

    “天色早不早,朕说了算。”

    朱雄英一脚踢开房门,跨步入内。

    红绡帐落,金炉香尽。

    内室里,很快便只剩下衣物落地的摩擦声与温香软玉中的低吟,将这一夜的后宫风波,彻底融化在了一片无边的春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