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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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健继续问:“杨先生有什么吩咐?如果是钱的问题,数目我们可以谈——”

    “尘哥说了,”

    阿布打断他,“你刘健和阿仁,今晚必须死。”

    刘健的脸在路灯下骤然失去血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温度。

    阿布却话锋一转:“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扔掉身上的家伙。”

    阿布的目光扫过两人腰间,“堂堂正正比一场。

    你们两个联手若能赢我,我就放你们走。”

    夜风穿过空荡的街道,卷起几片碎纸。

    远处隐约传来货车的轰鸣,又渐渐湮灭在黑暗里。

    阿彪的喉咙里挤出半句质疑:“你确定?”

    对面的人只是颌首。

    阿彪转向刘健,目光里带着征询:“老大?”

    刘健的回应很简短:“比。”

    话音落下,两人将身上那些沉甸甸的铁家伙尽数抛到远处空地上。

    金属磕碰水泥的声响有些刺耳。

    看着武器离了手,阿布这才将一直握着的枪插回后腰。

    他反手从腿侧抽出一把弧形的 ** ,刃口在昏暗里淌过一线冷光。

    阿彪啐了一口,从背后拔出一柄短斧;刘健左右看了看,从废弃的杂物堆里抽出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枪虽然收起来了,但他们都清楚,此刻若是转身逃跑,背后立刻会响起 ** 的呼啸。

    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二对一,胜算似乎还在他们这边——阿彪向来是健合会里最能打的那一个。

    斧刃带着风声率先劈下。

    黑影却只是微微一晃。

    冰凉的触感随即贴上阿彪的腹部,紧接着是皮肉绽开的温热。

    他低头,看见深色液体迅速浸透了衣衫。

    疼痛迟了半拍才涌上来,他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弯下腰,手指死死按住那道裂口。

    “刘先生,”

    阿布的声音平稳地传来,“该你了。”

    刘健盯着瞬间重伤的同伴,心猛地一沉。

    太快了,快得不像真实的交手。

    “走!”

    阿彪从牙缝里挤出嘶吼,忍着剧痛再次挥斧前扑。

    刘健猛地转身扑向远处那堆金属。

    与此同时,弧形刀光如冷电般掠过阿彪的脖颈。

    阿布看也没看那具颓然倒下的身躯,另一只手已掏出枪,转身、瞄准、扣动扳机——动作连贯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刘健的手指刚触到冰冷的枪柄,一颗 ** 便钻进了他的后背。

    他向前扑倒,再没动弹。

    楼下的尘埃缓缓落定。

    阿布瞥了一眼地上的两人,抬步便要往建筑深处那截楼梯走去。

    还有事情没做完。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就在这时刺入耳膜。

    两辆车子几乎是贴着墙根刹住,将他围在中间。

    车门接连打开,十几道身影迅速散开。

    为首的是高晋。

    高晋的目光先扫过地面,才落到阿布脸上。”上面怎么样了?”

    “还在拼。”

    阿布朝楼梯口扬了扬下巴,“等他们耗得差不多,正好收尾。”

    高晋点了点头。

    又一辆车驶近,停在几米外。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去。

    驾驶座里下来一个男人。

    阿布握刀的手指骤然收紧,肩背微微弓起——他认得那辆车,那是北馆的人。

    他脚下一动,就要冲过去。

    一只手掌重重按住了他的肩膀。”别动,”

    高晋的声音压得很低,“自己人。”

    阿布侧过头,眼里带着疑问。

    那男人已经走近,朝高晋点了点头:“晋哥。”

    “就你一个?”

    高晋问。

    “其他人都让我支回去了。”

    男人答道。

    高晋转向阿布,手仍按在他肩上:“这是阿庆,老板很早以前安排进去的。”

    他又对阿庆示意了一下:“阿布,一起做事的兄弟。”

    阿庆朝阿布伸出手:“布哥。”

    阿布审视了他两秒,下颌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阿庆这时才注意到地上躺着的两个人,走近两步看了看,抬起眼:“健合会这两个……解决了?”

    “阿布的手笔。”

    高晋说。

    “抓紧时间吧,”

    阿布打断对话,转身朝楼梯走去,“老板还在等消息。”

    高晋和阿庆交换了一个眼神,带着身后那群沉默的人,跟着那道提刀的背影,一同没入建筑内部的阴影之中。

    登楼前,每个人都已将武器握在手中。

    上方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与压低的喘息,显然对方也持着枪械。

    若动作慢上半拍,先机便失——生死往往只差一瞬。

    * * *

    顶层的混战仍在继续。

    健合会的几人以火力压制着角落,阿仁蜷在木箱后,连抬头的空隙都没有。

    弹壳落地的叮当声像催命的秒针。

    他摸了摸腰间,弹匣已空,掌心全是冰凉的汗。

    “往前压。”

    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几人便弓身逼近,枪口始终指向箱体边缘。

    他们移动得很慢,像嗅到血腥的鬣狗。

    阿仁的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木箱,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叶发痛。

    他瞥见地面上逐渐拉长的影子——那些人越来越近了。

    他猛地探出半截手臂,扣动扳机。

    ** 胡乱地撞在墙壁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对面几人迅速散入掩体,回击的枪声立刻盖过了他的射击。

    几轮交火后,阿仁的枪彻底沉默。

    他瘫坐在地,耳膜里还残留着轰鸣。

    不该这样的——他明明给阿庆发了讯息。

    除非……那边也出了事。

    “他没 ** 了。”

    健合会的人从掩体后站起身,脚步变得轻快。

    谁都想亲手了结这位北馆的头领,毕竟老板的赏金不会少。

    他们没回头。

    密集的枪声掩盖了另一队人登楼的脚步声。

    高晋抬手止住身后众人,静静望着前方的对峙。

    时机还未到。

    阿仁丢 ** ,抓起脚边一把歪斜的铁凳。

    金属的寒意顺着手腕窜上来,他咬紧牙关,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肋骨。

    “仁哥,自己出来吧。”

    声音已近在咫尺。

    “单挑啊!”

    阿仁吼回去,喉咙里泛出血腥味,“只会躲在后头放冷枪的杂碎!”

    “谁跟你单挑?”

    那人笑了,“我们的任务只是让你消失。”

    影子落在箱沿上,再一步就要照见他的脸——

    “喂。”

    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健合会那些人刚扭过头,就僵在了原地——仓库深处不知何时已站满人影,每道影子手里都端着铁器,枪管在昏光里泛着冷色。

    疑问还卡在喉咙,转身的瞬间,爆鸣已撕裂空气。

    “砰——砰——”

    响声连成一片,震得顶棚灰尘簌簌落下。

    高晋带来的人同时扣动扳机, ** 像骤雨般泼向那群来不及抬手的躯体。

    一个接一个,健合会的马仔像被镰刀扫过的稻秆般倒伏在地。

    坐在木箱上的阿仁嘴角微微扯动。

    他以为,这些突然出现的 ** 该是自己人。

    枪声停歇时,地上只剩横七竖八的身影。

    有人从硝烟里走出,声音穿过血腥味飘来:“仁哥,可以出来了。

    碍事的都清了。”

    阿仁觉得那嗓音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听过。

    他撑起身,目光扫过那群人——十几张面孔里,只有一张是他认得的,其余全是陌生眉眼。

    “杨先生派你们来的?”

    阿仁的声音在空旷仓库里显得干涩。

    高晋点了点头。

    阿仁胸腔里塞满困惑。

    杨尘的人怎么会摸到这个偏僻码头?又怎会偏偏在他被健合会围堵的节骨眼上现身,还出手扫清了那些追兵?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问。

    站在高晋侧后方的阿布开了口:“刘健这些天的行踪,我一直盯着。

    你们约在这里碰面,我当然知道。”

    “那为什么救我?”

    “救你?”

    高晋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温度,“谁说是来救你的?”

    阿仁脊背一凉。

    “我们只是觉得——”

    高晋慢条斯理地调整着皮手套,“换个更干净的方式送你走,比较合适。”

    “我和杨尘从无过节。”

    阿仁咬紧牙关,“这事你们老板清楚吗?”

    “就是老板的意思。”

    高晋抬眼看他,“不然我们何必跑这一趟?”

    恐惧像冰水浸透阿仁的四肢。

    他只能拖,拖到北馆的弟兄赶来——虽然希望渺茫。

    “别等了。”

    高晋像是看穿了他的念头,“你们北馆的人,今晚不会来。”

    “什么意思?”

    “阿庆。”

    高晋朝阴影里唤了一声,“出来跟仁哥道个别吧。

    让他走得明白些,黄泉路上也少些惦记。”

    听到这名字,阿仁瞳孔骤缩。

    脚步声从集装箱后响起。

    阿庆走出来,站到高晋身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大。”

    他朝阿仁点了点头。

    “你……”

    阿仁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这是做什么?”

    “尘哥才是我老板。”

    阿庆说得平静,“我一直只听他的。”

    “什么时候的事?”

    “从第一次见尘哥那天起。”

    阿仁觉得全身的血都在往头顶冲:“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没数?为什么要反?”

    “仁哥,你年纪大了。”

    阿庆垂下眼帘,“该退下去享清福了。

    我这么做,也是想让北馆走得更远,让兄弟们日子好过些。”

    “畜生!”

    阿仁吼出声。

    高晋抬了抬手。

    “送仁哥上路吧。”

    他说,“手脚利落点。”

    周围的小弟们举起了枪。

    阿仁立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逃不掉——身后不会有人来,眼前只有一条通向尽头的路。

    枪声接连炸开,十道火光从不同方向撕裂空气。

    他的身体震颤了几下,血从多个位置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