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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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三百人袖子里、腰间，都藏着别处不常见的东西。
他们不是来比人数的，是来确保无论发生什么，最后站着离开的必须是自己这边。
***
山鸡抬腕看了眼表盘上的荧光指针，然后朝黑压压的人群抬高了下巴。”弟兄们，人快到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处散开，“打赢这一仗，我绝不会亏待各位。”
“听鸡哥的！”
“干翻他们！”
声浪卷过，山鸡转身走下临时搭起的木板台。
地中海跟在他侧后方，正专心致志地研究自己的小拇指。
人群像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随即又合拢，跟在他们身后向外涌动。
金属和木棍摩擦的窸窣声细密地响着。
山鸡在人群最前方站定，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
地中海终于清理完了指甲，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漫不经心地开口：“等会儿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自己机灵点。”
“放心。”
山鸡吐出一口烟雾，“没点保命的本事，我也走不到今天。”
地中海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远处，车灯的光柱刺破夜幕，由远及近，引擎的轰鸣越来越响，地面传来轻微的震颤。
山鸡身后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混合着一种绷紧的兴奋。
到了这一步，怕也没用，一条命而已。
输了，万事皆休；赢了，便是另一番天地。
车队在几十米外刹住，车门接连打开，人影鱼贯而下。
黑黢黢的一片，迅速聚拢，估摸着有七八百之数。
和最初约定的数目有出入，各家都留了力，毕竟摊子铺得大，能抽出身的人有限。
但凑出这个数，也足够了。
丁瑶与雷复轰走在人群前方。
身后随从们手中握着的长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那是修长的东洋刀。
山鸡的视线始终钉在两人身上。
当他目光扫过丁瑶时，胸腔里那股烧了许久的火便窜得更凶。
如今这副模样，全是这女人一手推出来的。
就算现在站得比从前高了不知多少，他依然想亲手拧断她的脖子。
太毒了，这女人。
旁边那个秃顶男人却耷拉着眼皮，满脸不耐烦。
他扫过对面那群人，没一个能让他提起劲的。
丁瑶和雷复轰一步步走近，眼睛也只盯着山鸡。
丁瑶瞥见了山鸡身旁那个秃顶的身影。
她想起杨尘提过的那个人。
眼前这家伙头发稀疏，肚腩松垮，浑身上下透着股油腻腻的中年气味。
两拨人在几步之外停住。
“丁 ** 。”
山鸡先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温度，“有些日子没见了。”
忠勇伯猛地往前踏了半步，指着山鸡就骂：“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雷公当年怎么待你的？你竟敢对他下手！”
山鸡脸色骤然沉了下去。”老东西，”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慢，“给你脸是看在从前你在帮里的辈分。
我忍你很久了。”
“有种你现在过来！”
忠勇伯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不然等下我亲手宰了你，给雷公偿命！”
“今天谁死谁活，还说不准呢。”
山鸡冷笑。
丁瑶这时往前走了小半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山鸡，雷公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
但今天你必须把命留在这儿——只有用你的血，才能让雷公安息。”
“话说得真漂亮。”
山鸡歪了歪头，“雷公是不是我杀的，你丁 ** 最明白。
就算是我杀的，你们现在又能怎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响起一片金属摩擦声。
所有小弟手里的家伙都亮了出来，一双双眼睛在昏暗里冒着火。
更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黑压压的人影从巷子口、转角处不断涌出，虽然没能形成完整的包围圈，但人数明显压过了丁瑶这边——粗粗看去，怕是有近千人。
丁瑶和雷复轰迅速扫视周围。
他们带来的人也不少，真要拼起来未必输，无非是看哪边的人更经得住砍。
“丁 ** 觉得我这排场怎么样？”
山鸡抬了抬手，“短时间里能拉出这么多人，不容易吧？”
“是挺能耐。”
丁瑶嘴角弯了弯，眼里却没笑意。
“都是托你的福。”
山鸡也笑了，“没你当初那一出，我山鸡走不到今天。”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轻微的骚动。
杨尘带着高晋和阿炽从三联帮队伍后面走了出来，一直走到最前面。
那个秃顶男人原本懒散的眼神忽然凝住了。
他的视线跳过杨尘，直接钉在高晋身上——这人走路时肩背的线条，脚步落地的节奏，都让他浑身的血微微热了起来。
总算有个像样的。
他又看向杨尘，眼皮眯了眯。
这人他看不透，但那种隐隐压着的气势骗不了人，绝对是个硬茬。
杨尘没看别人，只对着山鸡叫了一声：“山鸡。”
山鸡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他没想到杨尘会亲自到场。
这男人给他的阴影实在太深。
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手下这么多人，还有那个秃顶的怪物在旁边，没必要怕。
他吸了口气，迎上杨尘的目光：“尘哥。”
山道间的风裹着沙砾刮过脸颊。
杨尘的视线落在对面那个染着黄发的青年身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雷公的事，是你做的。”
山鸡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尘哥，”
他把这个称呼咬得很重，像在嚼一块硬糖，“别用从前的眼光看我。
这里不是港岛。”
他抬起手臂，朝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划了半圈，“在湾岛，我有我的规矩。”
杨尘的目光转向山鸡身旁那个头顶微秃的男人。”你也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地中海摸了摸自己光亮的额角，笑了。”杨先生误会了。
我不是谁的手下，今天过来，只是觉得有趣。”
他的眼神越过杨尘，落在后方那个始终站得笔直的身影上，“你身边那位朋友，气息很稳。
不如让我和他活动活动筋骨？”
高晋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变重了。
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蜷起，又松开。
“想试试吗？”
杨尘没有回头。
“想。”
高晋的回答短促而肯定，“就算赢不了，也能拖住他。
给您争取时间。”
杨尘点了点头。
高晋迈步走向空地，靴底碾碎了几颗石子。
他盯着地中海：“他说我打不过你。
我不信。”
地中海正要上前，山鸡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小心有诈。”
“放心。”
地中海抽回手臂，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确实不错。
但还不够。”
两道人影在空地 ** 对峙。
所有目光都聚拢过去，连风似乎都凝滞了。
雷复轰凑近杨尘，压低声音：“杨先生，既然知道会输，为什么还让他去？”
杨尘看着场中已经开始移动的两人。”雷公子，你不是练武的人，不会懂。
真正站在某个高度的人，看见更高的山，脚底自己就会发痒。
哪怕爬不上去，也要摸一摸山脚的石头。”
“可万一……”
雷复轰的话没说完。
旁边一直沉默的阿炽忽然插话：“尘哥不会让他死。”
雷复轰怔了怔，转头对比了一下自己身后那些东张西望的手下，又看了看杨尘身后那些如同石雕般沉默的男人们。
他抿紧了嘴唇。
山鸡的视线在杨尘和场中交战的身影之间来回切换，眉头拧成了结。
杨尘的出现像一块砸进棋盘的石头，把他布好的局震得七零八落。
他太清楚对面那些人的底细——每一个拉出来，都是以一当多的狠角色。
空地上的交锋已拳脚碰撞的声音闷而沉，像重物砸进沙袋。
高晋的招式刚猛迅疾，起腿时带起尖锐的风啸。
地中海应对得看似随意，格挡、卸力、反击，节奏纹丝不乱。
他的经验老辣得像浸透了油的牛皮。
高晋变换了路数，肘击膝顶的角度越发刁钻。
地中海终于稍稍后撤了半步，随即又黏了上来，一掌拍向高晋的肋下。
两人倏然分开，又骤然贴近，尘土从他们脚边蓬起。
杨尘的目光锁在地中海移动的轨迹上，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考量。
他在心里唤出了一个只有自己能感知的存在。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正在检索目标对象‘地中海’的个人数据。”
姓名栏浮现出那三个字，性别标识为男性，年龄停在三十五岁。
武力数值后面跟着令人瞩目的标注——九十七，属于顶尖层级。
智力与魅力两项都显示为七十，体力则是八十。
杨尘的目光扫过那些浮动的信息，呼吸微微一滞。
九十七的数值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这样的对手，已经站在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了出来：若是能将他收归己用……
视线转向战局。
高晋的招式已显凌乱，每一次格挡都带着沉重的喘息，显然在对方连绵不绝的攻势下支撑得极为勉强。
“所有人，”
杨尘的声音斩断了空气里的紧绷，“动手。
清理毒蛇帮的人，重点解决山鸡。”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蛰伏的身影如潮水般涌出，刀锋与棍棒划破空气的声音密集响起。
另一侧，丁瑶几乎在同时发出了指令：“行动。”
雷复轰点了点头，朝自己的人马打了个手势。
更多身影加入了混战的漩涡。
杨尘侧头对身旁的青年低语：“阿炽，山鸡交给你。
我去帮高晋脱身。”
阿炽沉默地颔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刃，身影一晃便没入人群，径直朝着某个方向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