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4章 云霞客，是我座下弟子
守城主将瞬间抬起重凝威严的眼眸。
目光锐利冰冷如同锋利刀刃一般，直直紧紧锁定注视着身前凌尘与云霞客二人。
右手五指迅速用力，牢牢紧紧按压佩戴在腰间一侧的锋利佩刀刀柄之上。
周身瞬间弥漫笼罩起一股冰冷凛冽、生人勿近的强势压迫气息。
说话声调骤然变得冰冷严厉，没有半分温和情面，字字句句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气势。
“你们二人究竟是何等来历身份？
笔记本之中，这些紧密关联战乱局势、涉及多方军情动向的文字内容，究竟从何处打探搜集而来？
立刻如实坦白交代清楚自身底细身份，万万不可刻意隐瞒撒谎欺骗！
如若胆敢拒不配合实情禀报，一律依照李家潜伏奸细，从严严厉惩处处置！”
突如其来紧张严肃的危急局面，瞬间将单纯心性的云霞客，彻底吓得手足无措惊慌不已。
少年一张稚嫩清秀的脸庞，刹那之间惨白毫无一丝血色。
单薄瘦弱的身躯，不受控制微微不停轻轻颤抖摇晃。
一双纤细的手慌乱无措，不停来回摆动挥舞。
内心焦急万分，慌乱紧张到极致，说话语序彻底杂乱颠倒。
满心惶恐急切不停开口辩解诉说。
“不是的……我们真的不是奸细！”
“这是我听先生讲天下大势，随手记的心得，不是情报，从来都不是！”
少年声音发颤，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死死盯着凌尘，满眼都是慌乱、委屈，还有绝境里唯一的依赖。
“师父……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
校尉面色冷硬，眼神没有半分松动。
乱世之中，战事吃紧，半点含糊都能葬送全城。
他抬手厉声下令：“拿下！休要听他狡辩！”
两名军士应声上前，铁钳般的手，瞬间扣住云霞客的胳膊。
少年疼得蹙眉，拼命挣扎，却根本挣不脱。
“放开我！我不是坏人！先生，救我！”
另外两名军士，随即迈步，朝着凌尘围拢过来。
气氛瞬间紧绷如弦，剑拔弩张。
城头火把噼啪作响，火光忽明忽暗，映得众人脸色沉沉。
凌尘看着被架住、浑身发抖的徒弟，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没有退，也没有慌。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左手轻拂衣袖。
一块黝黑古朴的令牌，顺着袖口滑入掌心。
令牌以百年古木雕琢，边缘镶着细银纹路，正面刻着“义德书院”四个大字。
“不必动武，只是一场误会。”
凌尘声音平静，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将令牌递向校尉，目光淡然，不卑不亢。
“我是义德书院夫子，这是我的徒弟，我与他一路同行，我教他观世事、辨局势，纸上所记，皆是随堂心得，并非军情密报。”
校尉一怔，伸手接过令牌。
他摩挲着字迹与纹路，反复细看。
这令牌质地特殊，篆刻精妙，唯有书院夫子才能持有，绝无作假可能。
再低头翻看那本笔记。
字迹稚嫩零散，语句生涩，满是少年求学的懵懂与认真。
无布防、无兵力、无密语，不过是学子听课的随手记录。
哪里有半分探子的缜密与阴狠。
真相瞬间明了。
校尉脸上的冷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愧疚与惶恐。
他连忙挥手，厉声喝令：“松手！快松手！”
军士立刻松开云霞客，退至一旁。
校尉双手捧着令牌，恭恭敬敬递还给凌尘，弯腰深深一揖，语气满是自责。
“末将眼拙，不识书院先生，多有冒犯，还请先生恕罪！”
他直起身，满脸急切地解释。
“近日李家探子四处出没，伪装百姓、商贩，刺探我军布防，前日刚擒获两人，搜出密信。
我等职责所在，不得不草木皆兵，方才冲撞了先生与小公子，实在抱歉！”
凌尘接过令牌，收入袖中，神色淡然。
“职责所在，情有可原，不必自责。”
云霞客站在一旁，胳膊通红，眼眶也红着，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再哭。
他悄悄往凌尘身边挪了挪，紧紧贴着师父，才算有了几分安全感。
校尉看着二人，眉头微蹙，好心出言提醒，语气满是恳切。
“先生此番要往北去？
万万小心！前方便是李家地界，李通崖丢了望城，恼羞成怒，正调集重兵，妄图反扑。”
“此去一路，必有战乱风险，先生带着小公子，手无寸铁，太过凶险，不如暂且留在望城，等局势安定再行赶路。”
凌尘抬眼，望向北方漆黑的旷野。
夜风卷着尘土吹来，拂动他的青衫衣角。
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多谢校尉好意，我要去中州温家，处理私事，只是借道而过，不涉战场。”
“至于安危——”
他唇角微扬，淡淡一笑。
“些许跳梁小丑，还拦不住我，更伤不到我们。”
说罢，他转身，迈步便往城外走。
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仿佛前方不是乱世险地，只是寻常闲庭信步。
云霞客愣在原地。
方才的慌乱、恐惧，还未完全散去。
可心里，却一遍遍回响着凌尘那句“他是我座下弟子”。
从漂泊无依，到一路追随。
他藏了满心的敬仰，不敢言说，不敢奢求。
此刻，却被师父当众认下，护在身后。
鼻尖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却是暖的。
“师父！等等我！”
他慌忙抹掉眼泪，抱起地上的包裹和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
脚步匆匆，快步追上凌尘，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少年仰起脸，看着师父沉稳的背影，眼里满是坚定。
“师父，我一辈子跟着您，绝不离开！”
暮色彻底沉入黑暗。
星辰一点点爬上夜空，微光点点。
师徒二人的身影，并肩走在空旷的官道上，被城头火光拉得很长很长。
城门内，万家灯火温暖，百姓安睡，再无战乱惊扰。
城门外，夜风微凉，却吹不散心底的暖意与光亮。
云霞客攥着怀里的笔记本，纸页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微湿。
上面记着一路的山河，记着世事的冷暖，更记着师父的教诲。
他悄悄握紧拳头。
从前他是乱世里的孤草，随风漂泊，无处落脚。
从今往后，他有了师父，有了归处，有了前行的方向。
不管前路多远，不管风雨多狂。
他都会紧紧跟着师父，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走下去。
学知识，明是非，守本心，成为像师父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