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顶尖硬气!

    赵四海眉头拧成疙瘩,扬声喊道:“萧墨兄弟,别硬扛!答应下来,留得青山在啊!”

    萧墨听见这话,心头微微一热。

    好个赵四海,懂人心,更懂分寸。

    可主意已定,岂会动摇?

    “找死!”

    老妇人声似夜枭掠空,身形化作一道灰影,瞬息欺至萧墨跟前。

    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只余风啸撕耳。

    萧墨瞳孔骤缩,金光暴涨——大佛金身应念而起!

    不攻,只守。

    嗤!

    她五指如钩,直贯胸前。

    那层金光护体,竟如纸糊般应声崩解,无声无息,片甲不留。

    萧墨浑身一震,喉头腥甜上涌——却见老妇人手腕一顿,指尖悬停在他心口前三寸,再不前递分毫。

    “呵……有点意思。”

    她缓缓收手,退后三步,目光灼灼。

    赵四海等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萧墨绷紧的神经,这才松下一截。

    “前辈,您究竟意欲何为?”

    他声音沙哑,却不见慌乱。

    老妇人仰头怪笑,笑声忽高忽低,如鸦啼林间:

    “萧墨,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还会来找你!”

    话音落地,她袍袖一卷,携阿霜、阿月飘然而去。

    来如疾风,去似流云,只留满地裂痕与一地愕然。

    众人怔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可萧墨心里透亮:今日只是序章,风暴还在后头。

    下回再见,怕是再没这般侥幸。

    待三人踪影尽消,空气骤然一松。

    人群顿时活了过来,议论声嗡嗡炸开:

    “这老婆婆到底什么来头?”

    “一出手就压得萧墨动弹不得——太吓人了!”

    “全场谁敢说稳赢她?萧墨能站到最后,已是顶尖硬气!”

    “是啊,泰山压顶还能站得笔直,这份定力,百年难遇!”

    赵四海大步上前,朗声一笑:“哈哈哈,萧墨贤弟,这出戏,可真叫人捏把汗!”

    “可你这股子傲骨,真让老哥刮目相看!”

    四周应声如潮:

    “威武不能屈其节,富贵不能淫其心,美色不能乱其守——萧墨,当世真君子!”

    “萧墨之风骨,足为吾辈灯塔!”

    “从今往后,我只认萧墨一个榜样!”

    “这辈子,我就照着他活!”

    萧墨刚从生死边缘抽身,心绪尚在余波中起伏不定。

    “呵呵,赵前辈谬赞了。”

    “不过今日这事,倒真像一记重锤,敲醒了我。”

    “名气渐涨,暗处盯梢的眼睛也越来越多——可我这身本事,却还撑不起这份声望。”

    “往后,得把功夫往死里磨了。”

    赵四海颔首而笑。

    “小兄弟能看清这一层,已是难得。”

    “我这儿倒有个熟人,或许能引荐给你。”

    “以你的根骨和悟性,若有机缘,未必不能破开一道关隘。”

    “哦?”

    赵四海要替他牵线一位高人?

    萧墨眸光微亮,精神顿时一振。

    赵四海好歹是天下钱庄的二号人物,几十年走南闯北,结交的顶尖高手,岂是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后生能比的?

    “还请赵前辈指点门径。”

    “好说,好说。”

    赵四海目光沉了几分:“此人深不可测,连我至今也摸不清他的底细究竟到了哪一层。”

    “性情更是难以捉摸——冷如霜,静如渊,不喜见人,更不屑指点后辈。”

    “想让他松口点拨你几句,难如登天。”

    “可但凡他肯开口,哪怕只三言两语,也够你受用半年。”

    “至于见不见你……看在我这张老脸上,他十有八九会露一面。”

    “至于能得多少,就全凭你自己的造化了。”

    萧墨轻轻点头。

    看来,赵四海与那人,也仅是点头之交罢了。

    赵四海又道:“他欠我一个人情。你只需持‘天下令’登门,再报上我的名号——他必不会拒你于门外。”

    萧墨忙道:“这等贵重情分,怎好为我轻易动用?”

    赵四海朗声一笑:“无妨,无妨。”

    “在老朽眼里,小兄弟的分量,远胜那一位。”

    萧墨心头微震,无声一叹。

    这赵四海,果真是一手温火慢炖的好功夫。

    若换作心志稍弱之人,怕早已心甘情愿拜入门下。

    纵是自己守得稳,这一份人情,也已沉甸甸地压上了肩头。

    “敢问赵前辈,那位高人姓甚名谁?如今人在何方?”

    赵四海缓声道:“真名无人知晓,江湖只唤他——孤魔。”

    “现居独孤崖。”

    “独孤崖?”

    “此地何在?”

    赵四海解释道:“那崖本无名,是他亲手所取。”

    “位置就在大雁山深处。”

    “多谢赵前辈指点!”

    “客气了。”赵四海摆摆手。

    “此处事毕,我也该回去了。”

    “前辈慢行。”

    赵四海拱手一笑,携随从转身离去,身影很快隐入林间小径。

    萧墨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心头五味翻涌。

    一场无端之约,竟换来如此厚重的人情债——偏偏这债,他还不得不背。

    毕竟,肯倾囊相授的绝顶高手,百年难遇;肯为你破例一次的机缘,更是千金难买。

    为了日后立足,这步棋,他非走不可。

    “唉……虽未应下入庄之请,可这一来一往之间,也算与天下钱庄结下了不解之缘。”

    “将来若有差遣,怕是推脱不得了。”

    他轻吁一口气,却不觉懊悔。

    修行之路,哪有白捡的机缘?

    能攀上赵四海这根高枝,旁人求都求不来,何必视作负担?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寻向几女。

    她们被他提前安置在后山一处隐秘山谷,对刚才风波一无所知。

    见他归来,纷纷迎上,急切问道:

    “萧墨,事情如何?”

    “你答应那老者了吗?”

    萧墨笑着摆手:“自然没应。那老妇早带人走了,连同两个随侍的姑娘,一个没留。”

    众女齐齐舒了口气,眉宇舒展。

    “这才像话。”

    萧墨温声道:“委屈几位了。今日好好歇息,养足精神。”

    “明晨启程,我们动身。”

    “这次去哪儿?”

    “大雁山。”

    祝玉妍抿唇一笑:“听说那儿常年栖着成群大雁,冬日雪落时,雁影掠空,翅尖挑雪,宛如舞剑——也不知是真是假。”

    萧墨抬眼一笑:“真假何须听人讲?亲眼去看,不就清楚了。”

    “也是。此地距大雁山并不遥远,快马加鞭,一日便可抵达。”

    一行人终至山脚,齐齐驻足路旁。

    正是萧墨与几位女子。

    他仰头望去,苍茫山势扑面而来,心头莫名一紧,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攥住——不是惧,不是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清。

    “这山……怪得很。才抬头一看,心里就泛起一阵酸涩。”

    祝玉妍秀眉微蹙,声音也轻了几分。

    其余几女亦神色微黯,默默点头。

    “依我看,叫‘伤心山’反倒更贴切些。”

    萧墨莞尔:“先别琢磨名字了,进山吧。”

    他领着众人拾级而上,步入大雁山中。

    此时并非雪季,山间游人寥寥,偶见远处一两个模糊人影,转瞬便被林雾吞没。

    “赵四海只说孤魔在此,可这山峦叠嶂,绵延数十里,谁能知道他藏在哪一处峰、哪一道谷?”

    “就是。连个大致方位都不肯透。”

    几女望着莽莽群峰,难免低声嘀咕。

    萧墨目光扫过山势,语气平静:“怕是赵四海自己,也未必清楚。”

    “既称‘孤魔’,又素来行踪不定——大概率,他本就不愿被人找见。”

    “不过只要寻到独孤崖,那人自然也就露了踪迹。”

    “说得在理。前面正有几位山民赶路,兴许晓得独孤崖的去处。”

    师妃暄轻轻颔首,语声清越。

    “走,过去问问。”

    萧墨轻抖缰绳,策马疾行,眨眼便追上了前头那挑担汉子。

    那人肩扛竹扁担,两只木桶晃晃悠悠,显是刚从山上汲水归来。

    见几人驰近,只抬眼一扫,便低头继续赶路,神色淡然。

    萧墨勒马含笑:“这位兄台,请稍留步。”

    “啥事?”汉子脚下一顿,嗓音粗粝。

    “敢问——独孤崖怎么走?”

    “独孤崖?”

    他眉头一拧,摇摇头:“没听过。这山里没这地名。”

    话音未落,扁担一沉,转身就走,脚步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萧墨怔在原地,一时无言。

    这时,祝玉妍、师妃暄等几人也策马跟了上来。

    见他默然不语,祝玉妍扬声问道:“公子,问出眉目没有?”

    萧墨缓缓摇头:“连本地人都没听说过——怕是这名字压根儿不入寻常人口。”

    “独孤崖本就是孤魔自取的号,旁人怎会挂在嘴边?”师妃暄低声道,“只是没想到,连山脚下讨生活的百姓,也一无所知。”

    “啧……这下可棘手了。”萧墨仰头长叹。

    原以为凭天下令,顺藤摸瓜便可直抵其人,倒真是把事情想得太轻巧了。

    “莫急。”祝玉妍拍拍马鞍,“大雁山虽广,却也不是铁板一块。”

    “只要肯花工夫,山石草木,自有线索。”

    萧墨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先寻个落脚处,明日再细探。”

    好在这大雁山素来景致清绝,游人络绎不绝。

    尤以寒冬为盛——霜枝挂雪,雁阵横空,更有“雁舞寒潭”奇观,引得四方客纷至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