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三桩!

    “兄弟,醒醒。”周诗然抬手叩了叩桌面。

    “嗯?谁啊?”

    周诗然挑眉一笑:“现在还能报技斗项目?”

    “当然能!”

    那人利落地抽出一本厚册,纸页微黄,边角已磨得发亮。

    他低头扫了一眼名录,指尖在几行字上轻轻一叩。

    “想比哪样?”

    “眼下空着的比试,统共就三桩。”

    “头一桩,奇功较量。”

    “功法越出人意表、越匪夷所思,得分越高。”

    “第二桩,文墨竞逐。”

    “第三桩,拳路切磋。”

    “你是挑一个现成的,还是另开新局?”

    萧墨目光扫过三项。

    拳法——他练过不少,可真正称得上精微入神、滴水不漏的,寥寥无几;

    文章——更不必提,他连四六骈文都背不全,写个启事都得打草稿。

    “奇功?”

    他心头微动。

    签到所得功法确实不少,可大多刚猛凌厉、霸道绝伦,偏少那种让人眼前一亮、拍案叫绝的奇巧路子。

    “看来,只能自己另起炉灶了。”

    “我要比剑招。”

    “剑招?”那人眼睛一亮,“好!具体比哪一环?”

    “是比快?比准?比变?还是比力道分寸?”

    “原来剑招比试,还细分到这个地步?”

    那人朗声一笑:“那当然!”

    “这可是技斗大会,不是生死擂台!”

    “胜负不在谁境界高、力气大,而在你对剑理的拿捏有多准、多细。”

    “说不定一个二品剑客,单论控剑之精,能把一品高手逼得手忙脚乱。”

    “观者也看得带劲——不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真说不准。”

    萧墨颔首。

    这技斗,倒真有点门道。

    “那只要属剑术技巧范畴的,都能报?”

    那人点头:“没错。你想比什么,只要说得清、立得住、可验可判,就成。”

    萧墨略一沉吟。

    独孤九剑的精髓,在于无招胜有招,万变不离其宗——敌势未显,我势已伏;敌招方出,我破已至。攻如惊雷,守若深潭,全在瞬息拆解之间。

    “那就比破招。”

    “破招?”那人一怔。

    “对方出招,我即刻识破、截断、反制——三步合一,才算一式破招。”

    “若中途被击中,或拆解失败,即为落败。”

    “双方轮流出招、互破,谁先干净利落完成三次,谁赢。”

    “妙!”那人抚掌,“前所未有,却极见功力!”

    他眼中透出几分赞许:“赌注多少?你是什么修为?”

    “押得越重,越容易引人来试;起步一百两白银,少一分都不录。”

    萧墨一愣——竟还要先掏定金?

    周诗然笑着凑近:“钱紧的话,我替你垫。”

    “赢了,五五分账,如何?”

    “哈哈,周兄爽快!我定不负所托。”

    萧墨顺势应下。

    待周诗然付讫银钱,那人提笔在册上勾画登记,末了合上本子:“成了,只管等消息。”

    “留个落脚处,有人应战,我们立马遣人寻你。”

    三人留下住处,转身回到观席。

    “台上花样百出,热闹得很。”

    周诗然朝擂台一扬下巴,“萧兄不妨多看看,兴许撞出点新念头。”

    “哦?那我可得睁大眼睛了。”

    三人寻了处视野开阔的位子坐下。

    台上正比着“牵丝劲”——两人各执细绳一端,足踏圆界之内,须在不崩断绳丝的前提下,将对手逼出圈外。

    可若谁心急抢劲,绳断即负;稍一失衡,反被借力掀翻。

    胜负毫厘之间,全凭气息吞吐、力道收放、时机拿捏。

    萧墨看得入神。

    场中二人,一边是铁塔似的黑脸汉子,筋肉虬结,指节粗如小棍;另一边却是白净书生,青衫素净,袖口还沾着一点墨痕。

    皮相天差地别,气场却针锋相对。

    周诗然侧头问:“你觉得,谁先破局?”

    萧墨静观片刻,已看出端倪:

    二人内力深浅相当,每一次角力都如绷紧弓弦,震颤却不下坠。

    正是旗鼓相当,才僵持至今。

    这类比试,本就靠内劲掌控决胜——力强一筹者,早借绳震伤对手;如今胶着,反倒不敢轻动,怕一招不慎,反成破绽。

    “眼下势均力敌,胜负尚在未定之天。”

    “不过……我更看好那黑面汉子。”

    话音未落,旁边一位观赛男子忽地插嘴——

    压根儿不买萧墨的账。

    “嘿嘿,这位老弟,头回瞧这比试吧?”

    “那位白面书生模样的,可是擂台上的‘不败阎罗’!”

    “大小几十场较量下来,没输过一回。”

    “更别提他对劲力的拿捏——寸寸如尺,毫厘不差。”

    “这一回的对手,看着就稀松平常。”

    “再瞅对面那黑脸汉子,膀大腰圆、粗手大脚,浑身上下写着两个字:莽撞。”

    “哪能是玉面书生陈笑的对手?”

    “赢,铁板钉钉的事儿!”

    “嘿,您可真看走眼了。”

    那人见萧墨竟押黑脸壮汉胜,立马咧嘴开讲,语气里满是笃定。

    “要是陈笑今天栽了,我当场吞了这张榆木凳子,渣都不剩!”

    萧墨没搭腔,也没争辩。

    他只是盯着场上动静,凭实打实的招式拆解胜负罢了。

    毕竟盯了片刻,便觉出味儿不对——太顺了,顺得反常。

    “玉面书生陈笑?他对手叫什么?”萧墨问。

    “名号都没听过,小地方来的无名之辈。”

    萧墨又凝神看了半晌。

    陈笑确有真功夫。

    那黑脸汉子几次猛扑、硬撞、横推,全被他轻巧卸开,像风吹柳枝,看似柔弱,却韧得惊人。

    这角力之术,胜负只系于两处:一是逼对方失衡踏出圈外;二是诱其抢先出手,自己则趁机扯断悬在腰间的细绳——绳断即负。

    陈笑显然吃透了门道,所以每每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滑步、旋身、借力打力,把黑脸汉子的蛮劲尽数化于无形。

    台上,黑脸汉子连攻数轮未果,忽然收势站定。

    “嘿,有点意思!老黑我骨头缝里都泛酸了。”

    “你这书生,倒真不是绣花枕头。”

    他咧嘴一笑,嗓音粗粝,却带着几分诚恳。

    “呵。”

    陈笑鼻腔里哼出一声,眉梢微扬。

    就在黑脸汉子笑意未散、心神稍松的刹那——

    他猛地欺身而上,掌风直取中路!

    谁也没料到,头一个抢攻的竟是陈笑!

    可这记突袭,眨眼就被黑脸汉子截住。

    几番交手下来,黑脸汉子心里透亮了:这书生狡如狐,专等你先动,再后发制人。

    这回,他干脆依样画葫芦,脚下猛然一撤,腰身下沉,作势要拽断细绳!

    陈笑果然早有防备——黑脸汉子刚退半步,他已如影随形贴了上去,指尖始终虚扣细绳,半分不松。

    可黑脸汉子边退边诱,步步紧逼边界线,不知不觉间,双脚已踩到圈沿!

    “滚!”

    陈笑眸光一凛,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

    “你输了。”

    规矩明明白白:出界即败,哪怕细绳已断,也改不了结果。

    他眼神骤亮,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撞向黑脸汉子前胸!

    只要对方重心稍偏、脚步一滑,便是落地出局。

    可预想中的踉跄、翻腾、飞跌,统统没来。

    陈笑全力一撞,竟像撞上青石崖壁——黑脸汉子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掀一下。

    “这……不可能!”

    陈笑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先前内力对拼,明明旗鼓相当;

    可此刻力量碾压,却如云泥之别——根本不在一个段位上!

    “嘿嘿,鱼咬钩喽。”

    黑脸汉子朗声一笑,双臂如铁箍般猛然合拢,一把将陈笑兜进怀里!

    “放开——!”

    陈笑失声惊叫,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惊惶扭曲。

    下一瞬,黑脸汉子单臂一抡,陈笑整个人腾空而起,如断线纸鸢般直飞圈外!

    尘埃落定,胜负已分。

    “……赢的居然是那黑脸汉子?!”

    四下哗然,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陈笑是谁?连续三届擂主,多少成名高手在他手下折戟沉沙?

    这一回,竟败得如此干脆,如此猝不及防——连招式都没使全,人就飞出去了。

    尤其刚才跟萧墨搭话那人,整张脸僵成酱紫色,嘴角抽搐,活像吞了颗没剥壳的苦杏仁。

    周诗然拊掌大笑:“哈!真叫人拍案叫绝!”

    “那黑脸汉子表面粗豪,骨子里却精得像狐狸。”

    “赢,赢得利落,赢得漂亮。”

    “反观陈笑,怕是太久没尝过败味,一上场就急着立威。”

    “以往他从不主动抢攻,偏这次三番五次强冲硬打——破绽,就是这么露出来的。”

    “人家一眼识破,顺势设局,反将一军。”

    “这心思,这耐性,这火候……”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落在黑脸汉子身上,笑意更深,“陈笑输得,一点不冤。”

    “呵,确实如此。”

    周诗欣轻笑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沿。

    “萧兄以为如何?”周诗然转过头,目光灼灼。

    “你打一开始,就押中了那黑脸汉子。”

    “难不成早料定他必胜?这可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此时周诗然心底泛起层层涟漪——连他自己,初看时都拿不准胜负天平往哪边倾。

    可萧墨却稳稳落子,一语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