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一支军队?
“果然是你。”萧墨语气平静,并未吃惊。
只淡淡接了一句:“咱们分开还不到一个月,说‘久违’,倒有些夸张了。”
“哈哈,一日不见尚且如隔三秋,何况整月?”离歌笑笑着打趣,可话音未落,神情已转为凝重。
“你这次专程赶来水铺镇,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自然不会这么简单。”离歌笑点头,“不过此地耳目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先换个地方,再细谈。”
“也好。”萧墨应声点头,“你带路。”
“跟我来,不远。”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一处隐蔽山洞前。
洞口处,柴胡正倚着石壁守着。
一见萧墨,他眼睛顿时亮了,脸上堆起笑意——
当初就是他把萧墨引荐入伙的,两人也算初识于微时。
如今再见,他依旧盼着萧墨能正式加入。
“萧兄,好久不见!”
“柴胡兄,别来无恙。”
两人确实许久未见。
柴胡挠挠头,略带歉意:“这回你来得突然,咱这儿粗茶淡饭,实在拿不出像样的酒肉招待。”
萧墨摆摆手:“不必讲究,正事要紧。”
“说得是。”离歌笑插话,“先进去,其他人还在等着呢。”
进到洞中,萧墨一一跟一枝梅众人打了招呼。
可当目光扫过角落一人时,他脚步微顿——
队伍里多了个生面孔,却莫名透着股熟稔。
只怔了一瞬,他忽然记起:
这不是那天在街口跪地卖身葬父的年轻人吗?
“是你!”
萧墨脱口而出。
“哦?萧兄也认得他?”离歌笑略感意外。
“当然记得。”萧墨将当日街头所见如实道来。
“没想到那会儿萧兄也在?”离歌笑微微一怔。
他倒不是惊讶萧墨见过刘奇,而是——
自己当时也在场,竟没察觉萧墨也在附近。
“呵呵,这下倒省事了,熟人相见,话就好说了。”
离歌笑替两人做了引荐。
“没想到你竟把此人也招揽进了‘一枝梅’。”
“他资质出众,若白白放走,岂不可惜?”
“你也清楚,我们向来爱才如命。”
“如此良才,自当尽早纳入麾下。”
萧墨摇头轻笑,神情中带着几分无奈。
果然还是离歌笑一贯的作风。
“不错,单凭这份临机应变之能,便足见其潜力深厚。”
“不过——你今日邀我前来,总不至于只为引荐一人吧?”
离歌笑微微一笑,随即颔首。
“自然不止于此。”
“头一件事,便是灵溪寺那处山腹宝库。”
“段三爷藏在其中的要紧物件。”
“前几日,我们已悄然探过一趟。”
“你猜,我们在里面撞见了什么?”他含笑问道。
萧墨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离歌笑。
既然他刻意设问,那答案绝非寻常金银或秘籍那般简单——背后定有深意,且分量极重。
“呵,离歌兄既这么问,宝库里藏着的,恐怕真不是凡物。”
“若非金玉满堂,也不是武学典籍,更非脂粉堆砌的奢靡之所……”
“那剩下的可能,就只剩一样——段三爷最割舍不下、最视若性命的东西。”
“可此人贵为王爷,盘踞一方,权势、财富、美人,样样不缺。”
“他还能缺什么?”萧墨语气平静,却字字落在实处。
离歌笑点头附和,继而莞尔:“萧兄所料,已八九不离十。”
“宝库之中,确无金银堆积,也无秘籍成册,更无香艳俗物。”
话音一顿,他故意停住。
萧墨失笑:“离歌兄都说到这儿了,何苦再卖关子?”
“嘿嘿,萧兄,再猜一回?”
萧墨斜睨他一眼:“毫无线索,胡乱揣测,怕是天黑也摸不到边。”
“别绕弯子了,直说吧。”
“唉,萧兄真是扫兴。”
“也罢,看你急得紧,我便直说了——”
“那山腹深处,藏着一支军队!”
“一支军队?”萧墨眉峰微蹙。
照常理推断,这倒不算稀奇。
段三爷身为藩王,坐镇边陲,养些私兵本是常事。只要人数不过千,行事隐秘,朝廷也未必深究。
可若真是一支整建制的兵马……
山洞狭隘,容得下多少人?
吃食、饮水、排泄、轮换、进出——哪一桩不露破绽?
暗无天日之地,长年驻守,岂是儿戏?
萧墨心头存疑:真有这样一支军队?
离歌笑似早料到他神色,当即解释道:“这支兵马,并非寻常士卒。”
“那夜,我与几位同道潜入宝库,无意间撞见一处隐秘校场。”
“场中之人,个个内息沉厚,气息绵长,修为至少也在二流之上,顶尖者怕已逼近一流巅峰。”
萧墨神色一凛:“全是习武之人?”
“正是!”离歌笑重重一点头。
“人数我未细数,但粗略估摸,少说上千,多则逾两千。”
“而这两千余人——”他顿了顿,“恐怕个个都是好手。”
萧墨心头一震,霎时明白过来:“莫非……这支部队,练的全是段三爷多年来搜罗的顶级功法?”
“经年累月打磨,彼此配合如臂使指,竟成了一支由武林高手组成的铁军?”
离歌笑颔首:“萧兄所言,正合我意。”
“段三爷四处网罗绝学,又坐拥巨资,倾力栽培,造就千名高手,未必不能。”
“一旦此军成势……他图谋的,恐怕远不止一方安稳。”
“嘶——”
萧墨倒抽一口冷气。
千名高手协同进退,如臂使指,战力何止叠加?
怕是陆地神仙亲至,也难敌这股连绵不绝的合力。
纵然神功盖世,终究血肉之躯,终有力竭之时。
而那时刻,便是群狼噬虎之局。
当然,硬撼之下,这支军队亦将折损惨重。
但萧墨清楚得很——段三爷帐下,本就不乏陆地神仙级的供奉。
对付同阶高手,自有高人出手;而这支军阵,专为碾碎千军万马而设。
百倍之众?怕是来一个杀一个,来十个灭一队。
“这段三爷的胃口……不小啊。”
“可不是么。”离歌笑叹道。
可他也只能按兵不动。
“我当日得知此事,心知兹事体大,不敢轻动。”
“确认之后,立刻抽身而退,未留半点痕迹。”
“但愿那些人,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否则,只会让这场灾祸来得更快。”
“真到了那一步,整个大理怕是血流成河、生灵尽毁。”
萧墨轻轻颔首。
这支由顶尖高手组成的隐秘队伍,是段三爷一手调教出来的——其用意,再清楚不过。
一旦让他察觉,自己藏得最深的底牌已被外人窥破,
他绝不会犹豫半分,定会立刻挥师而起、倾巢而出。
到那时,退路全断,只剩背水一战。
“你可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萧墨沉声问。
这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容不得半点疏忽。
“应当没有。”
“全程只有我和柴胡两人动手。”
“凭我们俩的资历,寻常潜行几乎不会失手。”
“这类掩入探查的活儿,早不知干过多少回了,早已熟门熟路。”
“唯一悬着心的地方,是段三爷府邸那扇大门——若设了特殊机括,每次开启都会留痕,咱们才可能暴露。”
“除此以外,再无别的变数。”
离歌笑语气笃定。
“那便好。”
萧墨略松一口气。
“既然如此,你们这次专程赶来水铺镇,究竟所为何事?”
“还特意寻到我头上,分明是想请我出手帮忙吧?”
“总得有个由头,才说得通。”
离歌笑轻笑一声:“萧兄果然一点就透。”
“这等事,还真瞒不过你。”
萧墨斜睨他一眼:“少捧我,直说正题。”
“呵呵,我早听说了——”
“萧兄已得段三爷青眼,眼下正出入段府,如履坦途。”
“这不正是刺探内情的绝佳时机?”
“段府里,还有你惦记的东西?”萧墨微蹙眉头。
既然离歌笑已然知晓灵溪寺暗藏玄机,
接下来怎么走,就全看他自己的盘算:
是斩草除根,将那两千余高手尽数剿灭,永绝后患?
还是揭发此事,交由旁人处置?
抑或借势而起,从中谋取实利?
萧墨心中存疑,静待其答。
可眼下离歌笑亲自现身水铺镇,
已说明前几种打算,他统统没选。
那他到底图什么?
“你想找什么?”
离歌笑顿了顿,笑道:“实不相瞒,萧兄——”
“这事连我自己都尚未坐实,只先透个风,让你心里有数。”
“眼下最紧要的,是助你稳稳站住脚跟,赢得段三爷的信任。”
“唯有如此,才能拿到真正有用的线索。”
萧墨摇头苦笑:“合着你自己都没摸清底细,让我怎么发力?”
“段三爷此人,心思缜密至极。”
“单看藏宝之处,就可见一斑。”
“起初我以为,宝贝全在灵溪寺山腹洞窟里。”
“结果进去一看,满目皆是障眼法——全是摆给头回上门的人看的假局。”
“后来又猜,或许另设密库,藏着真货。”
“可那几间所谓‘宝库’,打开之后空空如也,连铜臭味都不沾。”
萧墨初访灵溪寺时,连脸都不敢露,一路蒙面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