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吃团子
休息间，冲田彩的团子买回来了。
粉的，白的，绿的。
土方信也倒也守信，带着柳生静马和冲田彩穿过两条巷子，在彼方町边缘一家门面窄小的铺子前停下。
铺子没有招牌，只在布帘上写了一个墨迹洇开的字。老板娘掀帘一看是土方，也不多问，从蒸笼里拣了六串团子，用竹叶垫着，递出来。
付了钱，土方信也就把其中两串递给冲田彩。
“给。”
冲田彩哼了一声，接过团子，也不客气，咬了一口。
糯米外皮烤得微焦，裹着甜酱油的酱汁，在她齿间发出细碎的脆响。
她嚼着团子，三人便沿着彼方町的窄巷往外走，朝斋藤家道场的方向去。
走了一段路，冲田彩咽下嘴里的团子，忽然开口了。
“所以静马，你是怎么被小霞说动的？”
说实话她很感兴趣，毕竟按照柳生静马的立场来说，不太像会帮助宫本家的样子。
“就和我说了两件事，一句是宫本勇气杀他主公的真相。”
现在既然是一条绳的蚂蚱，柳生静马答道。
“还有一句是，就是如果宫本勇气作为剑圣宫本那由他的儿子，如果被处死，整个武士阶级一定会大乱。”
说到这里，柳生静马严肃起来。
“虽然忍是我的师弟，我们新阴流本应该帮助渡边家。但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武士，如果武士都不在了，新阴流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气氛沉默了，土方信也走在最前面，一直没说话。
他腰间别着那柄长刀和短管火枪，灰色的道服下摆在行走时轻轻摆动。
直到冲田彩吃完第二串团子，用竹叶擦了擦手指，他才开口。
“其实勇气的事我是知道的。
因为他在离开鬼樱国的时候曾找过我借了一些盘缠。”
冲田彩的手停了一下。
土方信也是和勇气比较熟，因为当年他们在宫本那由他门下练习剑道时，那由他经常安排他们两个对练。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勇气说他的主公让他努力，加油…可他背负着人命， 已经没有办法留在鬼樱国了。”
土方信也的脚步没有停，语气也没有变，依然是那种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谈论天气的调子。
“我也觉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就没有说…”
土方信也停下来，眼神冰冷地看向柳生静马。
“可还是被渡边光找到了，要不是现在寒霜帝国只进不出，勇气就要被处死了！！！”
眼见刚刚不可一世的姬武士垂下了眼睑，土方认真地说道。
“所以我一直想，如果我能早一点出手、早一点准备。
也许师父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许勇气不用走到这一步，也许也不用牵连正义。”
土方信也的目光从冲田彩脸上移到柳生静马脸上，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勇气，不要放弃啊。
土方信也的笑容收了起来。
那时候他刚刚才决定将大小二刀改为现在的样子，要做好完全的准备，把火枪练到百发百中再去见他未来的主公。
可在给一柄短刀缠柄卷的勇气，头都没抬，就说了一句。
“等你想好了，主公可能就不在了。”
冲田彩愣了一下。
她想起很多年前，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那时候勇气刚学会绑柄卷，缠得歪歪扭扭的，他坐在廊下边缠边听土方说话，随口回了这一句。
当时谁都没当回事。
可当天夜里宫本勇气就溜进了一艘华夏国的商船，渡海去找他的主公了。
土方信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一口井水。
而当年，勇气只有十岁。
这件事也彻底改变了土方。
“等你想好了再动手，这句话我对自己说了很多年。
但勇气从来不等。他想做，就去做了。他从不怕准备不好，也不怕回不来。”
土方信也看了柳生静马一眼。
“所以那天你说我是来赢的，而且我必须赢的时候，我觉得可以赌一把，看看你是不是能理解我给你的机会。
恭喜你…”
听到这话，柳生静马站在柿树的阴影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土方，我了解忍，如果知道勇气这件事的真相，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害怕的事发生的。”
她想起自己在冲田家道场单膝跪地认输时，土方伸手拉起她的那一下。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拉起她的准备。
还好赌对了。
吃完团子的冲田彩站在旁边，把袖子里那团竹叶又掏出来，捏了捏，然后塞回去。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忍着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斋藤了？”
“等等。”
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土方信也恢复了笑脸，转过身，目光掠过冲田彩和柳生静马的腰间。
去见斋藤之前，还得准备些东西。
看着二人疑惑的神情，土方信也伸手指了指柳生静马腰间那柄真刀，又指了指冲田彩的刀。
“你们两个的刀，都解下来。”
“为什么？”
你啊…
拿走了冲田彩的竹签，顺手处理好的土方顺势点醒了她。
“现在斋藤不认武士的规矩了呀。”
听到这话，冲田彩都气笑了。
“可怎么让他认规矩呀？斋藤那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吧。
“所以我这不是买绳子了吗？”
土方信也笑得更灿烂了，他把麻绳抛给柳生静马，又抛给冲田彩一卷。
看到这绳子，冲田彩终于反应了过来。
“不是，你真把斋藤当牛啊？！！！”
“对啊～”
土方一边笑，一边还看向了柳生静马。
“喏，这不还请了一个斗牛士吗？”
听到土方的话，冲田彩也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昨日还被斋藤请出门的斗牛士，今日竟要空手去捆斋藤那头牛。
斗牛，是阳光国度的一种竞技表演。
骑士以红布引诱公牛冲撞，在闪避中展示勇气与技巧。
当年卡洛斯国王派出了这里的使节给那由他师父和柳生剑圣表演过。
那由他师父还困惑为什么一定要用红色的布时，柳生剑圣笑着答道。
“也许这就是让人欣赏的吧，就如同你参加世界武道会那样。”
想到这里，柳生静马也忍不住笑。
风水轮流转，当年父亲欣赏的表演，如今自己就要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