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什么最重要

    在陈安看来,什么事情都没有时锦的命重要。

    所以,陈安觉得时锦不该这么说。

    万一别人当真了怎么办?!

    时锦不为所动,只和刘休范对视。

    她心里嘛……那是一点也不怕。

    毕竟,刘休范真要逼死了她,那名声就彻底臭了。而且,也犯不上。

    刘休范是想要钱,而不是想要人命。

    最终,刘休范果然先开口:“陈村长这又是何必?男婚女嫁,本是好事。我也只是想做个好事。”

    他微微有些不悦,面色发沉,语气也如此。

    但时锦没有畏惧的意思,反而笑了笑:“您说得是。只是寡妇门前是非多,时间久了,我想事情,就和其他人不一样了。还请您见谅。”

    时锦的语气平和,甚至有些赔礼的意思。

    刘休范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无妨。无妨。此事不必再提就是!”

    时锦笑着举杯敬酒。

    气氛又一次缓和下来。

    陈安看着大人们一个个神色如常,说说笑笑,有一种深深地割裂感。

    仿佛刚才那差点撕破脸的情景,是他瞎想出来的一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休范忽又提起一个事情:“陈村长,你那冲剂药,是独家的?只有你家能做出来?”

    光听刘休范这样问,时锦瞬间心里头就冒出了警惕心。

    出于稳当起见,时锦先点头,后摇头:“我们药坊的确是做冲剂药的。但这个东西,不只是我们家能做出来。”

    刘休范笑了笑:“前线出现了不少竹筒药。陈村长,是你家做的吧?”

    面对这种试探,时锦也是笑了一下:“我家只负责做,卖是三娘子的事情。对了,除了三娘子,还有些别的散碎客人。他们卖到哪里去,我就不知道了。”

    刘休范看着时锦。

    时锦坦然和刘休范对视。

    然后,听得刘休范徐徐言道:“这东西,出现在了北朝廷的军队里。”

    虽然他一个字都没说多,但质问的味道却很浓郁。

    秦楠还不知这个事情,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他看一眼周容安。

    发现周容安也是如此惊讶。

    看来,他也不知这件事。

    时锦面对刘休范这话,既没吓得六神无主,也没怕得胆战心惊。反而她沉思了一下,给了个万分诚恳建议:“如果真是我陈家村的药,那朝廷是得好好查一查这些商人了。他们到底是如何运出去的?”

    这回连刘休范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但有一件事情,刘休范弄明白了。

    那就是时锦在装傻。

    刘休范不再废话,只道:“我与陈村长甚是投缘,今夜,陈村长就留在刺史府吧。”

    说完这句,刘休范不悦起身,拂袖而去。

    时锦神色镇定,起身一拜:“听凭刺史安排。”

    这个时候,不听也没用。反而只有让自己吃苦的份。

    秦楠追着刘休范而去。

    周容安留下来了。

    他不是不想走,而是不能走。

    时锦是他手底下的村长。

    他走了,多少有点不负责。

    周容安慢慢端起一杯酒喝了,才对着时锦叹了一口气:“今日我才知,我竟眼拙至此。”

    时锦微笑,端起酒杯,敬了周容安一杯:“是眼神不太好。”

    不仅看不出她,也跟错了人。

    时锦起身,不再废话,只问侍女:“我们去何处休息?”

    跟这些人打交道,太累了。她想休息了。

    而且,再不走,感觉周虎和林桃要杀人了。

    侍女倒也没瞧不起时锦,恭恭敬敬带着时锦一行人去客房落塌。因有男有女,人也不少,所以还给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子。

    刺史府挺大的,光是在府里穿梭,都走了快一刻钟。

    看着那些青砖瓦房,时锦羡慕得哈喇子都要掉下来了。

    啥时候陈家村的人,也都住上这种房子就好了。

    时锦走了,周容安许久未动。

    主要是时锦那一句话杀伤力太大,让他回味至今。越思量,越觉得对。

    最终,周容安笑着摇头,抓起酒壶,一口气灌了下去后,才起身去找刘刺史。

    秦楠还在与刘休范说话:“那时锦,必还有好东西。她陈家村修得那样快,吃得那样好,可都是钱。”

    “她宁可给那些贱民花钱,也舍不得给您,太不识抬举!”

    秦楠很义愤填膺。

    周容安站在门外,听得清楚。而后,他笑了一下,良久才推门进去。

    但进去时,他满脸清冷,犹如冰霜。

    周容安问刘休范:“主公何须如此?陈村长那话,我们都知不会是假的。”

    刘休范皱眉,有些不满:“容安,你何时这般妇人之仁了?”

    “我只是不明白。为何主公非要与一妇人过不去。”周容安和刘休范对视,渐渐语气里有了愤怒:“难道主公真要把自己这些年的好名声,毁于一旦?”

    他只想提醒刘休范一句:经营不易。

    这么多年,刘休范能有今日的名声,真的花费了许多功夫和心思。

    刘休范冷面不言。

    秦楠皱眉插话:“周县令,我知你是主公心腹。但你今日太偏向那时锦了。莫不是你真动了心?她那样的粗鄙村妇,你也看得上?她那脸庞,就差与我家墨条相比了。”

    说完这话,秦楠自己就笑起来。感觉自己说了句挺好笑的话。

    但除了他自己,还真没人笑。

    周容安和刘休范,一起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住了秦楠。

    刘休范甚至有些不耐:“蠢货,她可不是什么粗鄙村妇!你瞧她的胆量,瞧她说话用词,那是村妇能有的?”

    “她甚至看了我,都不知害怕!甚至我发怒,她也不怕!”

    “她那是老虎胆不成?!”

    刘休范深吸一口气:“带人南迁落村,不到一年,就把村子建起来。全村上下一心——你们可见过这样的人物?”

    “也就幸好她是个女人。她小叔子和儿子都还年幼。否则,只怕这会儿她就不是当村长了!”

    “可饶是如此,又岂容小觑?假以时日,她家男丁渐大,她还会满足如今状况?到了那时,只怕都不是一个村上下一心了!论收买人心的本事,我们几个加起来,怕都不是她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