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马头寨
四当家眼中闪过满意与算计，他早就看出尚驰气息不稳，一副仓皇逃遁的模样，对其所言深信不疑。
至于尚驰心中真正所想，他也猜得了几分，无非是借寨子暂避风头，互相利用罢了。
但这正合他意！
一个急需庇护的阵法师，用起来更放心，至于破阵之后……是杀是留，是收是放，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一个元婴修士，即便有些本事，又能翻起多大浪花？在苍白荒原，最不缺的就是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高手。
“好！马道友果然是爽快人！实力强，懂进退，大当家的就最喜欢结交道友这样的青年才俊！”
四当家笑容更盛，语气热络。
“以道友的本事，此番若能立下功劳，说不得大当家一高兴，直接提道友做个十一当家也未必不可能！哈哈，前途无量啊！”
……
马头寨的所在，颇为隐秘。
它并非建立在某座山头之上，而是位于一片广袤荒原中，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巨大凹陷盆地内。
这盆地纵横皆超过数十里，深陷地下数十丈，边缘陡峭，仿佛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从大地上“掏”出来的巨坑。
坑壁并非自然岩层，而是呈现出熔融后又冷却的琉璃状质感，间或夹杂着被高温晶化的苍白土壤，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遭受过何等恐怖的摧残。
从坑外高处俯瞰，若不仔细分辨，很难察觉巨坑的存在。
因为坑口上方，笼罩着一层与周围荒原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灰白色光膜。
光膜扭曲着光线，使得坑内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
此地环境与马头两字毫不相关，实在无法想象，为何会取名马头寨。
尚驰一眼便看出，这是一座品阶不低的防御兼隐匿复合大阵，至少达到了四阶水准，足以抵御寻常化神修士的窥探和攻击。
“马头寨竟有如此高明的护寨大阵？”尚驰心中诧异。
能布置并维持这等阵法，寨中必然有阵法造诣不俗之人。
加之方才的阵法围困，阵法师可能不止一位，那为何还需要外求阵法师破解什么古阵？
这个疑问，在他跟随四当家等人穿过阵法光膜，真正进入马头寨范围后，很快得到了解答。
护寨大阵虽然整体气势不凡，运转也算流畅，但以尚驰的阵法感知，发现阵法灵力流转的脉络中，存在多处滞涩与断点。
这些并非致命缺陷，阵法核心依旧稳固，但却像是精美的瓷器上出现的细微裂痕，影响了整体的完美与极限功能的发挥。
更关键的是，有几处阵基的灵力供给不够均衡，导致阵法某些区域的防御或隐匿效果出现了薄弱环节。
“这阵法……像是被人修补过，但修补手法颇为粗糙，甚至有些地方是强行嫁接上去的，未能与原有阵纹完美融合。”
尚驰心中了然。
“看来马头寨虽有阵法传承或得了这古阵遗址，但对其中精妙之处理解有限，维持尚且勉强，更遑论精深改良或破解更复杂的古阵了。”
穿过阵法光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让尚驰眉头一蹙。
巨坑底部，并非想象中井然有序的寨落，更像是一个杂乱无章的贫民窟与暴力集市结合体。
简陋的棚屋、石洞、地穴密密麻麻，毫无规划地挤在一起，形成错综复杂、污水横流的狭窄巷道。
坑内活动的“居民”数量不少，粗略感知就不下千数，种族构成更是复杂得令人咋舌。
人族修士占了多数，但血族、骨族、妖族乃至一些尚驰叫不出名字的奇异种族，在这里都能看到踪影。
他们的修为普遍不高，以结丹期为主，筑基、炼气亦有不少，元婴期则相对少见，且多是一副凶悍头目的模样。
此地的秩序，或者说无秩序，让见惯了修真界残酷的尚驰都感到了一丝不适。
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斗法杀人、强抢资源、公然凌虐奴役、乃至不堪入目的淫乱之事，在巷道角落、棚屋阴影中随处可见。
惨叫、狂笑、怒骂、哀求之声混杂着污浊的气味，构成了一幅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的末世图景。
生命在这里，廉价得如同尘土。
四当家、六当家以及他们带回的这群劫匪，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有些匪徒还与路边正在行凶的熟人远远打着招呼，互相炫耀着收获。
他们穿行其间，如同兽王巡视自己的领地，所过之处，混乱会略微收敛，但更多是投来敬畏、羡慕或畏惧的目光。
尚驰强压下心中的反感与警惕，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在漠然与平静之下。
他深知，在这种地方，任何一丝不合时宜的良善或不适表现，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巨坑最中心的一片区域，与外围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里坐落着一片相对规整高大的建筑，外围甚至有简单的栅栏和巡逻的匪徒。
那里闲杂人等不敢轻易靠近，透着森严的意味。
不用说，那里便是马头寨核心人物——各位“当家”及其亲信居住的地方。
“马道友，一路劳顿，且先随这位兄弟去寻一处洞府休整片刻。”
四当家在岔路口停下，指着队伍中一个元婴初期劫匪对尚驰道。
“老夫即刻去向大当家禀报，想来用不了多久，大当家便会传见道友，共商破阵大计。”
尚驰从善如流地拱手道：“有劳四当家费心，贫道正好需要调息片刻。”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来恢复伤势与法力。
马头寨虽然混乱危险，但暂时提供的独立洞府，正是他急需的缓冲。
四当家点点头，交代了几句，便与六当家一起，朝着最为高大的石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