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重置布署行动
秦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回复:“案子结了,管够。”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开始穿衣服。
警服穿上身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这件警服是来柳沟镇之前新发的,肩章上是“两杠两星”,二级警督。
他在市局的时候穿的是“两杠三星”,一级警督。少了一颗星,但穿在身上的分量,一点没少。
“老陈,”他一边系扣子一边说,“通知小张和小李,八点在派出所会议室开会。
让小李带上他那个‘夜市五十块’但质量堪比军品的运动服来,我有任务给他。”
老陈嘴角抽了一下:“秦局,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上次裤子裂了的事,小李念叨好几天了。
他说‘陈哥你把我裤子蹲裂了,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虽然只花了五十块,但穿了两年有感情了’。
我说‘一条裤子有什么感情’,他说‘你不懂,那裤子的右口袋刚好能塞进去一个对讲机,左边的口袋放烟盒正合适,这种黄金分割的比例可遇不可求’。”
秦江正在系最后一颗扣子,手顿了一下:“黄金分割的比例?”
“对,小李原话。
他还说那条裤子的拉链是‘顺滑如丝,永不卡顿’,我说‘你那是五十块的裤子,不是五千块的西装’,他说‘价钱不重要,重要的是缘分。
我跟那条裤子有缘,它在我最穷的时候来到了我的生命里,陪伴我度过了三百多个日日夜夜’。”
老陈学着小李的语气,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尖细,把手往胸口一捂,活像一个话剧演员在念台词。
秦江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但笑容只持续了两秒就收了回去——赵和平的死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笑完了,石头还在。
“走吧。”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老陈借给他的那支用了大半截的圆珠笔,走出了房间。
八点整,柳沟镇派出所会议室。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在派出所二楼的东头,窗户朝南,能看到镇政府的大院。
会议桌是一张老式的长方形木桌,漆面已经磨得斑驳,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桌上铺着一块绿色的绒布,绒布上有好几个烟头烫出来的洞。
秦江坐在主位,面前摊着笔记本。老陈坐在他右手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杯,杯身上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字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
小张坐在老陈对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的警号擦得能当镜子照。他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看起来比秦江还像领导。
小李坐在小张旁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夹克——没错,就是他那条“黄金分割”裤子的配套上衣,领口果然已经松了,能看见里面打底的白t恤。
他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跟小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江扫了一圈,目光在小张和小李之间来回跳了一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像极了“太极图”,一个白,一个黑,一个动,一个静,但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圆。
“人都齐了,开会。”秦江翻开笔记本。
小张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翻开第一页,笔尖抵在纸上,半弓着身子,表情认真得像在参加高考。
小李打了个哈欠,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翻过来在背面找了个空白处,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截铅笔头——那铅笔头短得只能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写出来的字小得像蚂蚁。
秦江看了小李一眼:“你就不能带个正经本子?”
小李抬头,一脸无辜…
“秦所,这不就是本子吗?
烟盒也是本子的一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烟盒虽然小,但我记得住。”
他用铅笔头在烟盒背面画了个圈,“您说吧,您说了我就记,记了就不忘。这叫‘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烂笔头不如烟盒头’。”
老陈在旁边闷哼了一声:“你那叫‘烟盒头’,我上次看你记的东西,跟鬼画符似的,你自己都认不出来。”
“陈哥你这就不懂了,”小李把铅笔头在嘴里舔了舔,“那叫‘加密记录’。就算别人捡到了我的烟盒,也看不懂我写的是什么。这叫‘双重的保险,双重的快乐’。”
秦江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说正事。”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
小张把腰挺得更直了,小李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把烟盒和铅笔头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马小军提供的那批账本,我已经拿到了。”
秦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证据确凿,孟庆国案涉及的金额和人员,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要多得多。”
小张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克制住了,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小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但是,”秦江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昨天省城那边出了一件事——孟庆国的律师赵和平,死了。被人杀害在省城郊区的一个废弃厂房里。”
小张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桌上。
他慌忙捡起来,脸涨得通红:“秦、秦所,对不起——”然后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小了,“赵和平死了?他不是跑了吗?怎么……”
“被灭口了。”秦江言简意赅。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喇叭忽然响了,有人在通知“各村养鸡专业户注意,明天上午镇畜牧站统一发放秋季疫苗”。
柳沟镇的秋天,日子照旧在过,鸡照旧要打疫苗,但有的人,已经再也看不到这个秋天了。
老陈把搪瓷茶杯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中显得很响。他清了清嗓子:“赵和平的死,说明孟庆国那条线上的人已经着急了。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手里的东西是真的。”
小李点了点头,难得没有接话。他拿起铅笔头在烟盒上“刷刷刷”地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秦所,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秦江翻开笔记本,上面是他昨晚写的几条要点:“第一,赵和平的死是个信号,说明收网的时间窗口在缩小。专案组那边的‘秋风行动’可能会提前,我们要做好准备。”
“第二,”他的目光移向小李,“小李,你明天去一趟省城,协助沈翊处理技术方面的工作。
赵和平的电脑和手机虽然不见了,但他的云端账户可能还有数据残留。
沈翊说需要一个人帮忙在现场做一些外围的排查工作,我想来想去,你去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