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暗锁迷踪
秦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不只是心里有鬼，他是有组织。胡志远背后站着方鹤亭，方鹤亭背后站着梁家坤。这三个人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动一个就等于动三个。
所以胡志远不害怕我们查那辆车，他害怕的是我们顺着那辆车查到周德茂，再顺着周德茂查到方敏，再查到方鹤亭，再查到梁家坤。这是一条链子，任何一个环节断了，整条链子就散了。”
阿强听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秦江睁开眼睛的话。
“秦所，您说梁家坤这个人，他到底图什么？他已经退休了，退休了好几年了，他应该不缺钱，不缺地位，不缺尊重。他为什么还要掺和这些烂事儿？他图什么？”
秦江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风景。这个问题他也想过，答案其实很简单，但也很让人不寒而栗。
“阿强，你养过鱼吗？”
阿强一愣:“养过啊，小时候养过金鱼。”
“金鱼放在小鱼缸里，长不大。放在大鱼缸里，能长大一些。放在池塘里，能长得更大。放在江河湖海里，能长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秦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权力就像水，人在里面待久了，会把拥有的一切当成理所当然。梁家坤在位的时候，一句话就能办成别人跑断腿也办不成的事。
退休了，这种权力突然没了，他不习惯。他要把权力留住，哪怕是通过别人、通过关系、通过利益输送，也要把一部分权力攥在手里。这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没过气。”
阿强听完，摇了摇头，表情复杂:“这叫‘棺材里伸手——死要钱’。人都退休了，还不肯撒手，最后把半辈子攒下的名声都搭进去，值吗？”
“在有些人看来，值。”秦江说。
车子到了锦绣天地A座，这是一个比b座更新、更高档的住宅楼，门口有保安，有门禁，看起来没那么容易进去。
阿强把车停在路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A座的一楼是底商，有便利店、洗衣店、还有一个房产中介。
门口的人来来往往，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遛狗的老头老太太，有背着书包的学生，看起来跟任何一个普通的小区没什么区别。
“秦所，咱们怎么进去？没有门禁卡。”
“等。”秦江指了指大门口，“有人出来的时候跟着进去。”
等了大约五分钟，一个推着购物车的中年妇女从楼里出来，秦江和阿强趁门还没关上的时候闪了进去。
大堂很宽敞，装修得像个酒店，有大理石地板和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山水。电梯间在左手边，有两部电梯，都停在高层。
方敏的房子在二十五楼。秦江按了电梯按钮，等了一会儿，电梯下来了，门打开，里面没有人。
电梯上行的时候，阿强小声说:“秦所，万一她在家里怎么办？”
“那我们就说走错门了。”
“万一她认出我们呢？”
“她没见过我们。”
秦江说，“在美容院门口那次，她没看我们。在纺织厂那次，她也不一定看到了我的脸。就算看到了，她也不知道我是谁。我们有时间准备，她没有。我们是来找线索的，她是被找的，心态不一样。”
阿强想了想，点了点头:“这叫‘敌明我暗——占先手’。”
电梯到了二十五楼，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贴着浅色的壁纸，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看起来很温馨，也很高级。
方敏的房子在2508，最里面的一间。
秦江走到门口，看了看门上的情况——没有猫眼，但门口有一个智能门锁，黑色的，带摄像头的那种。这说明方敏可以远程看到门口是谁在按门铃。
“秦所，有摄像头。”阿强也看到了那个门锁，“咱们要不要按？”
秦江犹豫了一下。按门铃，方敏如果在家，看到两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不会开门。如果她不在家，按了也没用。但不按，怎么知道屋里有没有人？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是沈翊。
“秦局，方敏的银行账户今天早上有一笔取现，十万块，从锦绣天地附近的银行取的。时间是八点二十三分。”
八点二十三分。现在是九点四十。方敏取完钱之后去了哪里？回家了？还是去找周德茂了？
秦江没有按门铃，转身回了电梯。
“不看了？”阿强跟上来。
“她不在家。”
秦江按了一楼的按钮，“她早上取了十万块钱，是现金。取现金说明她要给人钱，而且是那种不方便转账或者不能留下记录的钱。给谁？周德茂？胡志远？还是花蝴蝶？”
阿强想了想:“给周德茂的可能性最大。周德茂现在躲起来了，手里没现金，他需要钱。方敏取十万块钱，可能是送去给他的。”
“对。”
两个人出了大楼，回到车上。秦江给沈翊发了消息:“追踪方敏的手机信号，看看她现在在哪儿。”
过了一会儿，沈翊回复:“方敏的手机号已经不用了，可能换了新卡。我查不到。”
秦江皱了皱眉。方敏也在反侦察。这是一场猫鼠游戏，猫在明处，老鼠在暗处。老鼠知道猫在找他们，所以就钻进了更深的洞里，让猫找不到。
“秦所，咱们现在怎么办？”阿强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这叫‘大海捞针——没处下网’。省城这么大，周德茂随便找个地下室一钻，咱们上哪儿找去？”
秦江没有回答，他在想另一个问题。周德茂需要钱，需要食物，需要交通工具，需要通讯工具 这些东西的背后都有人，这个人不一定是方敏，可能是胡志远，可能是花蝴蝶，也可能是某个还没有浮出水）的人。
但不管是谁，周德茂总要跟这个人联系。有联系就有痕迹，有痕迹就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