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案波再起,药引迷踪

    秦江看着“煎饼果子”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没有下楼去拿,而是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茶几上,然后轻轻地把陆瑾瑜的手从自己手心里抽出来,动作慢得像拆弹。

    陆瑾瑜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很快又舒展了。秦江站起来,从卧室里拿了一条薄毯子,盖在她身上,毯子的边缘掖到她的肩膀下面,然后走到阳台上,把门轻轻带上。

    秋天的傍晚来得快,西边的天空已经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瓶颜料,把整片天都泼了个遍。

    秦江站在阳台上,点了一根烟。他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身上这盒还是上个月在柳沟镇的时候赵师傅塞给他的。赵师傅说:“秦局,您办案子压力大,抽一根解解乏。”秦江没抽,把烟揣进口袋里,一揣就是一个月。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不是阿强发的,是老陈。

    “秦局,韩冰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省纪委那边对账本的核查有了新进展,有个叫‘谭远’的名字,在账本上出现了很多次。韩冰说,这个谭远是城东区城改办的一个副科长,级别不高,但从账本上看,经手的资金流水有上千万。韩冰问您,这个人认不认识。”

    秦江把烟掐灭在阳台栏杆上,想了想,回复道:“不认识。但城改办是肥差,一个副科长经手上千万,要么是工作能力极强,要么是胆子极大。让韩冰顺着查,别打草惊蛇。”

    老陈秒回:“明白。还有一件事,沈翊刚才在周德茂的日记本里又发现了一个新的代号——‘药引’。这个代号出现了不下二十次,每次对应的都是一笔大额资金进出。沈翊说,根据上下文推测,‘药引’很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机构或者一个账户。秦局,这事要不要跟韩冰说?”

    秦江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药引”——这个名字太特别了,特别到不像是随便取的代号。他想起自己在柳沟镇的时候,有一次跟周德茂提审,周德茂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有些事,不是我想做,是有人逼着我做。我不是主谋,我是被‘喂’出来的。”

    当时他以为周德茂是在推卸责任,现在回过头来看,“被‘喂’出来的”这几个字,也许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思。

    “跟韩冰说。让她把账本和日记本里所有跟‘药引’有关的内容单独拎出来,做一个专题分析。另外,你跟沈翊说,不要只在数据里找,让他想想,‘药引’这个词如果用在地名上、店名上、公司名上,会是什么。”

    老陈:“明白。”

    秦江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晚霞正在慢慢消退,天边只剩下一道细细的橘红色的线,像是一条快要熄灭的炭火。楼下的马路上,车流渐渐稀疏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傍晚的暮色里显得有些孤单。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秦江转过身,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看到陆瑾瑜醒了,她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毯子滑落在腿上,头发有些乱,眼睛里还有没散去的睡意。

    秦江推开门走进客厅,从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给她。

    “几点了?”陆瑾瑜接过水杯,声音还是有些哑。

    “快六点了。你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陆瑾瑜喝了两口水,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秦江。她看人的时候有一种习惯,就是不会只看你的脸,她会从你的脸看到你的眼睛,从你的眼睛看到你的眼睛后面藏着的东西。

    “你刚才在阳台跟谁打电话?”

    “没打电话。跟老陈发消息。”

    “又出什么事了?”

    秦江犹豫了一下,但只是一下。他知道陆瑾瑜这个人,你瞒她不如告诉她,你告诉她她可能担心,但你不告诉她她会更担心。

    “老陈说,账本和日记本里出现了一个新的代号——‘药引’。沈翊说这个代号出现了不下二十次,每次对应的都是大额资金进出。韩冰那边还查到城改办一个副科长,级别不高,但经手的流水上千万。”

    陆瑾瑜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她太熟悉这种办案节奏了——案子破了一个口子,你以为快到底了,结果扒开一看,下面还有一层。

    “药引。”陆瑾瑜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嚼了嚼,“这个代号很有意思。药引不是药,但药没有药引就发挥不了作用。如果账本和日记本里记录的那些钱是‘药’,那‘药引’就是让这些钱流动起来的那个人或者那个机构。”

    “沈翊也是这么想的。”

    陆瑾瑜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知道秦江会把该说的话说完,不该说的话她问了也没用。

    秦江从厨房里端了两碗面出来,面是挂面,煮的时候他怕糊了锅,一直站在灶台边看着,火候掌握得刚好。面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蛋是溏心的,筷子一戳蛋黄就流出来,混在面汤里,把清汤染成了淡黄色。

    “你做的?”陆瑾瑜看着那碗面,有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