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迷踪交错,静待破局

    秦江的手指握紧了手机:“什么案子?”

    “省城一个副厅级的干部,姓吕,叫吕志宏,是省住建厅的副厅长。三年前被双规的,案子已经结了,人已经判了。他的案卷里,有一份材料提到了‘药引’,说‘药引’是省城一个掮客的代号,专门帮人搭线、洗钱、摆事。但这个掮客到底是谁,吕志宏到死都没交代。省纪委查了很久,没查到,最后这条线就断了。”

    秦江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像是锁芯对上了钥匙。

    “韩支队,周德茂的日记本里,‘药引’对应的是大额资金进出。吕志宏的案子里,‘药引’是掮客的代号。这两个‘药引’,很可能指向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网络。”

    “我也是这么想的。秦局,我跟省纪委申请了调阅吕志宏案的原始案卷,他们同意了。明天我去省城,把案卷拿回来。你要不要一起去?”

    秦江想了想,说:“我去不了。督察局这边刚接手,一堆事等着我。你去了之后,重点看看吕志宏案里跟‘药引’有关的那些材料,有没有提到具体的账户、公司名、人名。特别是跟远达建筑有关的。”

    “远达建筑?你怎么又提这个公司?”

    “沈翊查到了,远达建筑每个月固定给谭远转钱。而且,远达建筑的资金链上游,指向了‘药引’关联的那些境外账户。”

    电话那头韩冰沉默了好一会儿。

    “秦局,谭远的事,你先别动。等我从省城回来,咱们碰一下。这个案子比我想的要大得多,一个人扛不住。”

    秦江知道韩冰说的是对的。谭远只是一个副科长,级别不高,但他的手伸得太长了,背后的人不会让他轻易出事。动谭远,就是动他背后那张网。这张网有多深、有多广,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好。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秦江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风大了些,叶子落得更多了,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金黄色。几个民警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有说有笑地上了警车,不知道是去出警还是去吃饭。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晚亭。

    “秦局,我在城改办门口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的。但我问了一个在城改办上班的工作人员,姓何,是个小姑娘,看起来挺面善的。我跟她聊了几句,问谭远平时跟谁走得比较近。她说谭远跟城改办的一把手关系一般,但跟城东区住建局的一个姓林的副局长走得很近,经常一起吃饭。”

    “姓林的副局长?叫什么?”

    “她说不记得全名了,只记得姓林,大家都叫他林局。秦局,要不要我去住建局那边问问?”

    “不要去了。你先回来吧。谭远的事,等我下一步安排。”

    “明白。”

    挂了电话,秦江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笔——“城东区住建局,林姓副局长。”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魏志诚正站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杯茶,看到秦江出来,点了点头。

    “秦局,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算是正式交接。”

    秦江想了想,说:“今晚不行,家里有点事。改天吧,我请你。”

    魏志诚没有勉强,端着茶杯回了办公室。

    秦江下了楼,院子里阿强的那辆帕萨特还停在车位上。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他没有开走,只是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片被夕阳染成金黄色的天空。

    过了几分钟,他拿出手机,给陆瑾瑜发了一条消息:“我这边忙完了,准备回去。青菜我买了,在车上。”

    陆瑾瑜没回。

    秦江又发了一条:“你喝了粥没有?”

    还是没回。

    秦江拨了她的号码,响了三声,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响了四声,还是没人接。他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很快又稳了下来——她可能去洗澡了,可能手机调静音了,可能在忙别的事。她不是那种会出意外的人,她是陆瑾瑜,比他还稳的人。

    但他还是发动了车子,开出了市局大院。

    路上,他在路边的菜市场停了一下,买了青菜、鸡蛋、一小块瘦肉。付钱的时候,卖菜的大姐看了他一眼,说:“你老婆真幸福,还知道买菜回家。”秦江没说话,拎着菜上了车。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提着菜上楼,开了门,客厅里的灯亮着。陆瑾瑜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摞文件,手里拿着笔,正在批什么。她穿着一件家居的薄毛衣,头发散着,脸色比下午好了些。

    “你回来了。”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菜袋子上停了一下,“真买了菜?”

    “买了。你喝粥了没有?”

    “喝了。你留的那碗我喝了。”

    秦江把菜放进厨房,洗了手,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他看了看她面前的那摞文件,是城东区各乡镇上报的经济运行数据汇总表。她每个月都要看这些东西,翻来覆去地看,比对、分析、找问题。

    “你手机呢?”秦江问。

    陆瑾瑜愣了一下,在沙发上摸了摸,从靠垫下面翻出手机:“调静音了,忘了调回来。”她看了一眼屏幕,“你打了两个电话?我没听到。”

    “没事。就是问问你喝粥了没有。”

    陆瑾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刚才变的。”

    秦江站起来,去厨房做饭。他洗了青菜,打了两个鸡蛋,把那小块瘦肉切成丝,做了个青菜肉丝面。面端上桌的时候,陆瑾瑜已经把那摞文件收起来了,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筷子,等着。

    秦江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吃面。他吃面的声音还是很大,吸溜吸溜的,但陆瑾瑜这次没有看他,低着头慢慢地吃着自己的那一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一只猫在舔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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