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迷雾追凶 步步追查
他的脑子里那几根线又开始绕了。谭远,林树声,宋小娥,孙远达,远达建筑,鑫源建材,二十多家空壳公司,境外账户,药引。
药引。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在他的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周德茂说,他不是主谋,他是被“喂”出来的。吕志宏的案子里,药引是掮客的代号。周德茂的日记本里,药引是资金流动的关键节点。药引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机构,还是一个账户?如果是人,这个人是谁?他在哪里?他手里还握着多少条线?
秦江想着想着,慢慢地睡着了。他太累了,从柳沟镇回来之后,几乎没有好好睡过一觉。这个觉睡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沈翊的声音叫醒了。
“秦局。秦局。”沈翊的声音不大,但很急促。
秦江猛地睁开眼睛,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怎么了?”
“林树声的事,我查到了一些东西。”沈翊的表情很严肃,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林树声跟谭远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关系。他们是高中同学。同一个高中,同一届,不同班。林树声是城东区本地人,谭远也是。秦局,他们认识至少二十多年了。”
秦江的眉头拧了起来。高中同学,认识二十多年,这种关系比上下级要牢固得多。谭远出事,林树声帮他跑,是情理之中的事。
“还有,”沈翊继续说,“林树声名下有一个公司,注册在城北区,叫‘城北区林丰商贸有限公司’。这个公司的法人代表不是林树声,是他老婆。
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资金流向上看,是林树声。这家林丰商贸,过去三年里,给宋小娥的鑫源建材转过六笔钱,总额一百二十万。”
秦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林树声——宋小娥——鑫源建材——远达建筑——谭远。这条线,终于串起来了。
“沈翊,你马上做一张资金流向图,把林树声、谭远、宋小娥、孙远达、远达建筑、鑫源建材、林丰商贸之间的关系画出来,把每一笔资金的金额、时间、用途都标注清楚。中午之前,我要看到。”
沈翊已经开始在电脑上操作了,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急促而有力,像是一个钢琴家在弹一首快节奏的曲子。
秦江的手机响了。是阿强发来的消息。
“秦局,我看到他们了。两个男的,步行从土路进了谭家沟,进了村东头的一户人家。那户人家是谭远的老家,他爸妈住在那里。秦局,他们进去了就没出来。我在村外的一棵大树后面蹲着,能看到那户人家的院子。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牌被遮住了。秦局,他们可能准备换车跑。”
秦江的手指握紧了手机。
“阿强,你不要靠近。就在那棵大树后面蹲着,不要动。如果他们开车出来,你把车牌记下来,不要追。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支援。”
“明白。”
秦江挂了电话,拨通了韩冰的号码。韩冰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一种随时待命的紧绷感。
“韩支队,谭远和林树声在谭家沟,谭远的老家。他们准备换车跑,一辆黑色的SUV,车牌被遮住了。你那边能不能调人过去堵?”
韩冰的声音立刻拔高了:“谭家沟?我知道了。城北区那边我有熟人,城北分局刑侦大队的孙大队,我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派人从北边堵。你的人从南边堵。两面夹击,跑不掉。”
秦江说:“别用城北分局的人。”
韩冰顿了一下:“为什么?”
“消息走漏得快得不正常。我们不知道是谁在走漏消息,可能是城改办的人,可能是住建局的人,也可能是分局的人。在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能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韩冰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秦江很少听到的沉重:“你说得对。那怎么办?我们手头没有人。”
“柳沟镇派出所的人。老陈那边有人,从柳沟镇到谭家沟比从市局过去近。我马上给老陈打电话,让他带人过去。”
“好。我这边也动身,从市局过去。秦局,谭家沟见。”
挂了电话,秦江又拨了老陈的号码。老陈接电话的速度跟韩冰一样快,像是手机一直握在手里。
“老陈,谭远和林树声在谭家沟,谭远的老家。你带两个人,从柳沟镇过去,到了以后不要进村,在南边的路口等着。阿强已经在村东头蹲着了。你到了以后跟阿强联系,让他告诉你具体位置。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和韩支队到了再动手。”
老陈的声音很稳,像一块石头:“明白。秦局,我马上出发。”
秦江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对沈翊说:“沈翊,你留在办公室,把资金流向图做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秦局,您小心。”
秦江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苏晚亭正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看到秦江急匆匆的样子,愣了一下。
“秦局,您去哪?”
“谭家沟。谭远和林树声在那。”
苏晚亭把文件往旁边桌子上一放,说了一句让秦江意外的话:“秦局,我跟你去。”
秦江看了她一眼。
“你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你留在所里。”
苏晚亭站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很认真:“秦局,我是督察局的警察,不是内勤。我不怕去那种地方。您带上我,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秦江看了她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走。”
两个人下了楼,上了帕萨特。秦江发动引擎,车子冲出了市局大院。苏晚亭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手里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紧绷着,但眼睛很亮。
车子上了城东大道,秦江把车速提到了九十。苏晚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路面,眼睛一眨不眨。
“怕不怕?”秦江忽然问了一句。
苏晚亭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不怕。”
“为什么?”
“因为跟着秦局,不会出事。”
秦江没有说话。他把油门踩得更深了。
车子下了城东大道,拐上了去新安镇的公路。路两边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乡村——田野、村庄、行道树,在秋日的阳光下像一幅幅安静的油画。但秦江没有心思看这些,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谭远和林树声,一个都不能跑。
手机响了。是阿强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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