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让炸弹换主人

    冷藏间里,发报机还在走纸。

    纸带从窄口里送出,绿灯亮着,红灯按节拍跳。

    门外的白手套女人没迈进门槛。

    她站在三米外,袖口仍干净,鞋尖沾了排污槽里的黑水。

    那点黑水沿鞋边往下坠,在地面拖出两道细痕。

    李响的刀垂在身侧,刀口离地半尺。

    王振华把刚吐出的纸带扯下,甩到她脚边。

    生物制剂运输启动。

    “捡。”

    白手套女人没弯腰。

    王振华把枪口移过去。

    “别让我费第二句话。”

    女人蹲下,两根戴手套的手指夹起纸带。她看完上面的字,眼皮抽了一下。

    “王先生,这台机器不该由你碰。”

    “已经碰了。”

    “你会把很多人拖进来。”

    “水都浑到脚面了。”王振华看着她,“还怕多踩几个坑?”

    墙上的电话听筒垂着,线被拉成直条。

    杨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振华,别跟她耗。发报机已经咬上铃兰专线,原定外发链路还活着。”

    王振华问:“几条?”

    “东京内线一条,海外短波一条,定时拨号一条,目标还没抓到。”

    李响抬了抬下巴。

    “能不能全改?”

    电话那头纸页翻响。

    杨琳道:“能改,但旧机组没有缓存。错一次,它会把原始资料直接送出去。”

    王振华盯着发报机。

    灰鸽这条命,给自己买了三副棺材。

    白手套女人听到原始资料,唇角动了动。

    “王先生,你现在停手,渡边女士还可以把林小姐那盘带子还给你。”

    李响的刀背贴上她小臂。

    女人闭了嘴。

    王振华没回头。

    “杨琳,外发顺序拆不了,就塞进去。”

    电话那边静了半拍。

    “你要把第一优先级改成铃兰内部线?”

    “对。”

    “第二条呢?”

    “塞给国会。”

    李响转头看他。

    王振华的手按上发报机侧面的旋钮。

    “渡边菜子要在国会开席,我先给她送道菜。”

    电话里传来铅笔划纸的声响。

    杨琳语速快起来。

    “国会内部没人守机器。晚宴礼宾处有旧传真线能用,但必须有人从议员会馆递临时材料进去,把礼宾资料室占住。”

    王振华问:“谁能做?”

    “柳川洋子。”

    “叫她。”

    “电话线被人听。”

    “让她自己弄脏这根线。”

    王振华挂回听筒,转身看向白手套女人。

    “带路。”

    女人抬脸。

    “去哪?”

    “找这条内线的拨号转接。”

    “我不知道。”

    王振华点了下头。

    李响上前半步,刀背抵住她右腕,往下一压。

    咔。

    骨头错位的声响在门外弹开。

    女人膝盖软下去,额角冒汗。

    王振华问:“想起来没有?”

    “管线井。”她咬着牙,“左边第二个铁箱。”

    李响收刀。

    “早说省事。”

    女人捂着腕骨,没敢接话。

    王振华走到管线井前,掀开铁箱盖。里面是一排老式接线端子,标签被刮掉,几根新线混进旧线束,颜色和墙灰对不上。

    透视墨镜戴上。

    镜片里,几条线沿墙体钻进冷藏间后方,像被藏进肉里的细虫。

    王振华伸手。

    “钳子。”

    小弟递上工具。

    电话忽然响了半声。

    杨琳重新接进来。

    “别剪红线。”

    王振华手停在半空。

    “你能看见?”

    “看不见。日本这批旧设备,红线多数走供电。剪断会落闸。”

    李响低声道:“杨小姐这脑子,拿去开赌场能赢一屋子人。”

    王振华扯了下唇角。

    “她嫌赌徒脏。”

    杨琳的声音从电话里钻出来。

    “我听得见。”

    李响把话咽了回去。

    王振华夹住一根灰色细线。

    “这根?”

    “别剪,搭桥。让机器以为原线还在。”

    王振华取了短铜丝,压住端子。白金戒指贴在铁箱边,旁边一枚探测灯闪了两下,没再亮。

    发报机的红灯停了一拍。

    白手套女人抬头,脸色变了。

    “你那枚戒指……”

    “算过?”

    王振华把铜丝压紧。

    “算得不够。”

    发报机开始加速。

    纸带哒哒往外送。

    杨琳道:“它在找第二链路。三十秒内给新目标。”

    “报码。”

    “议员会馆礼宾资料室,旧传真中继码,三一九,零六,八二。”

    王振华手指按上旋钮。

    “三一九,零六,八二。”

    绿灯连跳。

    红灯灭了半息,又重新亮起。

    杨琳道:“国会那边没人占线,接不上。”

    王振华拿起大哥大,递给身后小弟。

    “去补给口外面,找一根能打出去的线。接议员会馆,柳川洋子办公室。只说四个字,王让你醒。”

    小弟转身跑出冷藏间。

    白手套女人忽然笑了一声。

    “这个点,柳川议员不会接。”

    王振华看她。

    “你们不了解当官的。”

    女人皱眉。

    “什么意思?”

    “怕死的人,睡不沉。”

    议员会馆内。

    柳川洋子的私人办公室亮起灯。

    秘书披着外套冲进来,脸上还带着睡痕。

    “议员,有紧急电话。”

    柳川洋子从休息室出来,头发没束好。

    “谁?”

    秘书把话筒递过去。

    “他说,王让你醒。”

    柳川洋子的脸当场沉下去。

    她接过电话。

    “王振华,你最好真有事。”

    杂音里,王振华的声音传来。

    “十分钟内,递交临时动议。”

    柳川洋子看了眼墙上的钟。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知道。你还活着。”

    她握话筒的手收紧。

    王振华接着道:“题目,慈善基金透明审查。对象,翠园基金会,品川港务礼宾安保部,国会晚宴展品运输通道。”

    柳川洋子脸上的睡意褪干净。

    “你要我现在碰晚宴?”

    “敲桌子。”

    “你疯了?渡边菜子在名单上。她背后还有宏池会的人。”

    “你背后有我。”

    柳川洋子停了两秒。

    “这句话在国会不算筹码。”

    “太田,井上,宏池会那位,只给了你一半。”王振华道,“动议递进去,剩下一半归你。”

    秘书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柳川洋子看向桌上的晚宴新增名单。

    渡边菜子的名字压在最后一行。

    她用手按住纸角。

    “我要证据。”

    “十分钟后,礼宾资料室会收到内部举报。标题你定。”

    “内容?”

    “日本慈善基金涉嫌恐怖资助,生物制剂借晚宴通道入场。”

    柳川洋子喉间滚了一下。

    这已经越过丑闻。

    这是把火丢进国会。

    她问:“你有实物?”

    “三箱货,一份清单,一个签收代号。”

    “代号?”

    “铃兰。”

    柳川洋子闭眼数了两息。

    再开口,话音稳了。

    “我需要三分钟写动议。”

    “给你两分钟。”

    “王振华。”

    “说。”

    “你这种人,早晚被人咒死。”

    “排队的人太多。”王振华道,“你先干活。”

    电话断了。

    柳川洋子把话筒扣回座机,转身抽出信纸。

    “叫司机备车。通知两个靠得住的记者,不说内容,只说国会清晨有火。”

    秘书愣在门口。

    “议员,这会得罪一批人。”

    柳川洋子的笔尖落在纸上,字迹一笔比一笔重。

    “那就让他们先记住我的名字。”

    三浦地下。

    发报机的红灯熄了。

    绿灯常亮。

    新纸带吐出一行字。

    内部举报编码已接入。

    杨琳在电话里吐出一口气。

    “成了。”

    李响看着纸带。

    “原来的外发呢?”

    “还在,被压到后面。灰鸽不死,十二小时保险不会触发全量外泄。”

    王振华问:“死了呢?”

    “最多拖十五分钟。”

    李响把刀收回半寸。

    “还得救那条狗。”

    王振华把油纸袋收进怀里。

    “灰鸽现在是钥匙。”

    他看向白手套女人。

    女人托着断腕,脸色发青。

    “王先生,你把资料送进国会,晚宴会提前戒严。渡边女士照样能进去。”

    “她当然要进去。”

    王振华用枪口点了点她眉心。

    “不进去,门往哪儿关?”

    女人唇动了动。

    “你不知道她准备了什么。”

    “所以我来拿。”

    王振华转向冷藏间深处。

    透视墨镜扫过墙角。

    那里有一块结霜钢板,霜层厚得连进墙缝。发报机改线成功后,钢板下方松开了一条细缝。

    咔。

    冷藏间角落传出轻响。

    李响横刀挡在王振华左侧。

    白手套女人抬头,第一次露出慌相。

    “别开。”

    王振华看着她。

    “怕了?”

    女人牙关发紧。

    “那东西不能见光。”

    “那就归我。”

    钢板弹出半寸。

    更冷的白气从缝里涌出。

    小弟拿手电照过去,光柱落在一只内嵌温控箱上。

    箱内固定着三支玻璃管。

    蓝色液体贴着管壁沉着。

    每支管子下面都有标签。

    t-7神经诱导剂。

    小弟念完标签,电话那头没了声。

    王振华拿起听筒。

    “杨琳?”

    过了两秒,杨琳才开口。

    “别碰。”

    王振华看着那三支蓝管。

    “你认识?”

    “这不是普通制剂。”

    李响问:“毒?”

    “比毒难收拾。”

    白手套女人往后挪了一步。

    李响的刀横过去,刀背贴到她脖颈前。

    王振华盯着温控箱。

    电话里传来椅子被撞开的动静。

    杨琳这次没稳住。

    “振华,把箱子关上。”

    “理由。”

    “这东西如果进了国会,晚宴上死的就不止宾客。”

    电话那头纸张落了一地。

    杨琳一字一顿。

    “它能叫醒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