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灰鸽最后的价码
枪口吐出的火舌比白手套女人的手指快了不知多少倍。
子弹斜着贯穿了女人戴着白手套的手掌,血线混杂着断裂的掌骨喷溅在生锈的冷柜面板上。
那枚银色按钮还没来得及承受按压的力度,就跟着破碎的手套一起砸进混着泥浆的积水里。
李响的军靴从防盗门外踏进来,长刀连着刀鞘横扫在女人的后颈窝,将她整个人打得脸朝下栽进水坑。
女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失去了意识,只有后脑浸在脏水里吐出几个带血的碎泡。
王振华把那枚带有蓝色荧光粉的磁带残片随手丢在铁床上,军靴踩碎了地上的白炽灯管倒影。
灰鸽右肩的伤口渗出黄黑色的脓液,他看了一眼地下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床单上的残片,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
王振华没有理会床上的半个死人,他左手拿起托盘里一把生锈的医用剪刀。
这把剪刀是那些庸医用来割坏死皮肉的,边缘满是暗红色的铁锈和凝固的血垢。
他把剪刀尖顺着灰鸽胸前的病号服领口插进去,连着带血的布料一起划开。
灰鸽肋骨右侧的皮肉上缝着一块防水胶布,边缘已经被汗水泡得起边泛白。
王振华用剪刀挑开胶布边缘,生锈金属摩擦皮肉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钝响。
灰鸽想要往后缩,后背死死抵着铁床钢架,胸口的电极导线被拉得笔直。
王振华的动作没有停顿,剪刀尖直接扎进胶布下方的脂肪层,硬生生挑出了一张沾满血丝的微型存储卡。
他把这张薄薄的黑色卡片扔进旁边装满高浓度酒精的弯盘里消毒。
卡片上的血水在酒精里散开,像一团散不掉的黑线。
灰鸽看着弯盘里的东西,干裂的嘴唇往上扯出僵硬的弧度。
“你拿到原件也没用,这里面的文件加了美国中情局的底层防线。”灰鸽嗓子里卡着碎烂的血肉。
王振华抽过一张旧纱布擦拭手指上的血迹。
“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只要我不给你安排去菲律宾的偷渡船,不把一百万美金打进你的瑞士账户,这份加密文件就会在十二小时后引爆东京政坛。”王振华把擦脏的纱布直接甩在灰鸽的脸上。
灰鸽隔着粗糙的纱布喘息,眼底的光全是被逼到绝境的自负。
“三浦地下设施里的自动发报机可能被你切断了,但我这种人干了十几年外勤,绝对不会把所有筹码都放在电子线路上。”灰鸽用力把脸上的纱布甩开。
他紧紧盯着王振华的大衣领口,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慌乱的痕迹。
“你不知道物理定时炸弹有多可怕。”灰鸽笑得剧烈咳嗽起来。
李响跨前一步,刀柄顶住灰鸽的喉结,把那些废话全都压回病床里。
王振华看着盘子里泡着的卡,从大衣内侧摸出一个揉成一团的褐色信封。
他把信封倒过来,七八把老式黄铜钥匙哗啦啦落在铁质床板上。
灰鸽看见那些钥匙齿痕的瞬间,刚才还要挟人的底气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你用防卫省的假身份在六本木地下停车场租了三个定时储物柜,又在东京站第三月台包了五个长期寄存箱。”王振华指尖拨弄着钥匙上的塑料号牌。
金属撞击声在阴冷的停尸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美国狗,身上从来不留活钱,把逃命的本钱和威胁人的黑料全分拆装进牛皮纸袋,塞进了这些投币箱里。”王振华俯下身。
灰鸽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用来维持心跳的监护仪屏幕开始无规律乱跳。
王振华把黑星手枪的枪管直接顶进灰鸽右肩溃烂的伤口里,毫不留情地往下一压。
灰鸽喉咙里爆出极其惨烈的嘶吼,整张铁床被他挣扎的动作震得疯狂摇晃。
李响左手死死按住灰鸽完好的手臂,长刀横在胸前防止对方发疯反扑。
“你的物理备份就是花钱雇了新宿区几个帮派底层混混,让他们守着时间。”王振华把枪管从烂肉里拔出来。
鲜血顺着发烫的枪管滴落在床单上。
“时间一到,那些拿着备用钥匙的混混就会去开柜子,把里面的牛皮纸袋投进各大报社的邮局邮箱,或者直接送到美国使馆的接待处。”王振华掏出纸巾擦掉枪口的碎肉。
灰鸽满头冷汗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眼珠因为极度恐惧而充血突出。
他不敢相信自己自认天衣无缝的物理隔离网络会被掀得这么干净。
“你懂不懂东京的黑道规矩。”王振华把枪拍在床头柜上。
枪身撞击铁皮的动静让灰鸽的肩膀连带着抽搐。
“松叶会的人把整个新宿翻了一遍,那些底层混混拿到你的钱后根本没打算守什么时间规定,他们拿着备用钥匙提前去开箱子,就是为了偷里面的现金和护照。”王振华看着弯盘里的酒精停止冒泡。
他伸手把微型存储卡夹出来,装进随身携带的防磁皮袋里。
“英子的人在地下钱庄收缴那批假护照的时候,顺手把那些沾满油印的牛皮纸袋全塞进了焚化炉。”王振华的话彻底切断了灰鸽的退路。
灰鸽的呼吸变得破败不堪,他引以为傲的情报网络在绝对的黑道暴力碾压下变成了废纸。
但他这种人即使只剩半条命,也总想从死神手里再偷一次筹码。
“你要是不想死在林正德手里,你最好还是把这张卡留给我来处理。”灰鸽死死咬住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王振华看着他。
灰鸽以为自己终于抓到了可以用来反击的武器,声音重新大了起来。
“那张卡里记录了渡边菜子的资金流水,也记录了内地壳公司的法人名字。”灰鸽咳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片的血水。
李响眼神暗沉,手指扣住了刀鞘的机簧。
“那个注册法人可是林正德当年的心腹老部下,这笔几千万美元的脏钱最后是在香港维多利亚港洗了一圈,干干净净地汇回了林家的海外账户里。”灰鸽疯狂地用目光扫视王振华。
王振华把防磁皮袋贴身收好,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灰鸽不死心地继续加大筹码。
“你把林浅浅藏在新宿别院,又把张桂芝那个老女人变成了你的私有禁脔,你敢把这东西交回国内,林正德第一个就会动用京城的资源把你整死在东莞。”灰鸽喘着气吼出最后的底牌。
王振华拿过旁边的白毛巾擦去手背上的污渍,动作不紧不慢。
他抓起刚才那把生锈的医用剪刀,直接用金属刀尖撬开了灰鸽紧闭的牙关。
铁锈味和血腥味在灰鸽的口腔里炸开,将他那些自以为是的分析全部堵死。
“你还是不懂中国官场。”王振华把剪刀往对方的喉管方向推了半寸。
灰鸽眼底浮现出真正的窒息感。
“林正德既然敢在外面养白手套,就不会留下任何直接指向他自己的纸质签名,你想拿这种海外空壳公司的流水来威胁我,你的筹码实在是太轻了。”王振华手腕翻转。
剪刀尖划破了灰鸽的口腔内壁,鲜血顺着嘴角流到病号服上。
王振华把剪刀抽出来,刀尖顺势点在灰鸽的右眼球上方不到半寸的位置。
生锈的锋刃隔着极近的距离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密码。”王振华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只要他的手再往下送半分,这把剪刀就能轻易扎破脆弱的玻璃体刺进大脑前额叶。
灰鸽的胸口电极再次被拉扯到极致,他在濒死的恐惧和最后一丝理智之间疯狂寻找求生的可能。
李响把刀尖抵在了灰鸽的肋骨断端上。
“我说。”灰鸽闭上眼把所有的防线完全放开。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玩弄任何战术都是徒劳。
“密码是林浅浅的出生年月日,加上钱建国当年在部队的基层军官编号。”灰鸽大口往外吐着带血的唾沫。
王振华手指一松,剪刀砸在铁床边角,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你连老钱二十二年前的旧档都翻出来了。”王振华看着他。
灰鸽睁开眼大口喘气,胸前的病号服被汗水湿透。
“是渡边菜子那个疯女人让我去查的。”灰鸽往外吐着血水。
他既然交了底,索性要把这滩浑水彻底搅乱。
“她要的不光是海外账户里的钱,她要用林浅浅的命和这张卡里的账目一起,把林正德在京城的仕途彻底堵死,她要报复当年林正德对老钱布下的局。”灰鸽的声音越说越弱。
王振华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残命。
这个局布了二十二年,渡边菜子把所有的恩怨情仇都算计进了一张晚宴请柬里。
灰鸽看着王振华,忽然咧开嘴笑出了声,满嘴烂牙浸在血泊里显得极其骇人。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拿走卡,逼我说出密码,渡边菜子的国会晚宴就会因为缺少资金链黑料而变成一场唱不下去的空戏?”灰鸽死死盯着王振华的大衣下摆。
他的笑声里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你猜对了九成,可最后一成你连边都没摸到。”灰鸽试图抬起被绑住的左手,指向停尸房外漆黑的地下通道。
旧楼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地磁震动。
头顶生锈的排污管在一连串沉闷的爆响中砸下大量灰土和碎石,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
李响反手握住长刀,跨步挡在王振华身前。
厚重的防盗门外瞬间亮起了成排的红色战术手电光束。
那些密集的红光穿过满是血水的狭窄走廊,直接切在了王振华的军靴尖前,将地上的污水照得一片猩红。
灰鸽看着那些逼近的光束,脸上的笑容几乎撕裂了溃烂的嘴角。
“因为那老女人的资金黑料,早就连同钱建国的后半段录音带一起,进了国会议事堂的开席冷盘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