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国会晚宴开场

    “越源将军,封海演习令签得挺利索。”

    王振华站在霞关国会议事堂台阶下,指间夹着那份复印件。

    越源三郎看了一眼台阶上方的二道安检。

    “我的宪兵只管外围封路,二道门里已经换成内阁特警和翠园基金的人,你就算拿着这张纸,也进不了主厅。”

    王振华把复印件折成小块,塞进他胸前口袋,又隔着制服拍了拍。

    “我进门的方法不用你教。”

    越源三郎的肩膀被拍得往后一沉,旁边两个防卫省参谋把视线挪开,没人敢接这句话。

    王振华继续往上走。

    “装甲车和防暴队撤到四个街区外,今晚这里哪怕掀了顶棚,没有我的电话,你的人不准靠近。”

    越源三郎捏着口袋里的纸块,牙关咬得发紧。

    “王振华,这里是日本国会。”

    王振华脚步没停,只偏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才让你活到现在。”

    越源三郎的脸色难看下来,手指摸到腰间对讲机,最后还是把频道切到了外围宪兵。

    “所有车辆后撤,四街区外建立封锁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入国会内环。”

    台阶顶端的金属探测门亮着红灯,四名内阁特警横在入口,最前面的光头男人把手放在枪套上,拦住王振华和柳川英子。

    “请出示晚宴特制请柬,非受邀国会议员和财团代表不得入内。”

    王振华从大衣内袋取出红皮证件,直接放在检测台上。

    光头特警翻开第一页,原本绷着的脸被那枚外事特批红印压得变了形,手从枪套旁边退开,证件合上时差点碰翻桌上的登记笔。

    “请进。”

    他双手递回证件,腰弯得比旁边的安检门还低。

    柳川英子穿着暗红色晚礼服跟在王振华身后,左肩披着黑色丝绒披肩,枪伤处的绷带把肩线撑得不太自然。

    她路过光头特警时,视线从对方膝盖扫过。

    “你的人很懂规矩。”

    王振华收回证件,穿过前厅回廊,推开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防火门前,低声交代。

    “七点二十分去偏厅接洋子,告诉她,桌上谁敢伸手,就剁谁的手。”

    英子把披肩往肩头拢了拢。

    “林浅浅那边呢?”

    王振华已经站进门后的暗处。

    “她今晚不进这个门。”

    防火门合上,王振华的身影消失在地下通道里。

    二楼主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把银器照得发白,长桌中央摆着红玫瑰,花枝上的细刺没有剔干净,挨着餐盘边缘,看上去比刀叉更扎眼。

    渡边菜子坐在首席,银白礼服铺在椅侧,双手仍旧戴着洁净手套,正和财团代表谈翠园基金会下一年度的慈善预算。

    柳川洋子走进大厅时,四周的谈笑声陡然停了下来。

    她的黑色职业装在满厅裙摆和西装之间格外醒目,高跟鞋一路踩到主桌正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几个政客立刻端着酒杯离开主桌,连借口都懒得找。

    渡边菜子拿起高脚杯,隔着香槟看她。

    “柳川议员上午风头不小,不知道那几页旧账,够不够你撑过今晚。”

    洋子没有动面前的餐巾,只把一只黄皮文件袋推到桌边。

    “太田次官死了,宏池会需要一口锅,翠园基金会这些年收钱收得太满,正好能填进去。”

    渡边菜子用餐巾擦了擦杯口,白手套在杯颈上留下浅浅湿痕。

    “霞关不是关西堂口,你父亲当年没有学会这个道理,所以他最后只能吊在茶室里。”

    洋子把文件袋按住,指甲没有掐纸,只沿着封口慢慢推平。

    “你用假血缘鉴定逼死他的时候,也以为接生医生的签名被烧干净了。”

    渡边菜子的餐刀被她碰偏,银刃磕到盘沿,发出轻响。

    附近几个财团代表听见这句话,拿杯子的动作全慢下来。

    渡边菜子把餐刀摆回原位,重新看向洋子。

    “你觉得王振华能护你?”

    洋子回望着她。

    “他不需要护我。”

    渡边菜子笑了笑,手套上的酒液顺着指根滑到桌布上。

    “他今晚连这个大厅的门都进不来。”

    洋子侧头看向大厅入口,她拿起酒杯晃了晃,浅尝一口。

    地下礼宾电梯控制间里,机油味混着血味贴在墙上。

    李响把浸血纱布重新勒紧,单手摊开旧建筑图,另一只手拿着手电沿主电缆往下查。

    控制间门外倒着两个内阁特警制服的男人,血顺着地漏流进下水沟,地面上的警用编号牌被踩得翻了面。

    墙上电子钟跳到七点五十。

    李响用刀尖撬开灰色铁壳盒,里面没有常规继电器,只有一块接着定时装置的音频转接板,三根细白引线从板后钻进墙体。

    他刚把刀尖压到主线上,变电箱后侧的备用灯亮了一下。

    李响停住手,手电扫过去,看见一枚微型接收器藏在旧铜管后面,跳线绕过主排线,直连大厅扩音回路。

    他按下耳麦。

    “老板,主线是假的,备用接收器已经醒了。”

    红毯下方的通风盲区里,王振华侧身贴着承重钢梁,肩头落着从木板缝里震下来的灰。

    他咬着手电,左手从工具袋里取出定向屏蔽仪,右手拨开保险盖。

    “别碰它。”

    李响把刀尖从主线上移开。

    “已经听见。”

    王振华抬头,木板上方传来高跟鞋移动的声音,渡边菜子的致辞通过麦克风压下来。

    “各位同僚,翠园基金会成立至今,一直致力于为被遗忘的角落带去希望,今晚这场宴席,也是一次对过往历史的见证。”

    七点五十九。

    大厅入口的胡桃木双开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礼兵,也不是装着古董的推车,更不是穿白裙的林浅浅。

    柳川英子提着牛皮纸袋站在门口,披肩被走廊风吹开,露出肩头绷带边缘的一点血色。

    渡边菜子的致辞断在麦克风前。

    她看向英子身后,入口处空空荡荡,没有她等了整晚的人。

    英子走过红毯,把牛皮纸袋放到发言台上,袋口散开,半截破损磁带和带着蓝色粉末的碎片滚到麦克风旁边。

    “她说,这东西太脏,不配进她的手。”

    大厅安静下来。

    餐桌旁的人全看向那堆磁带,有人认出纸袋上的绝密封条,端着酒杯的手慢慢放回桌面。

    渡边菜子低头看着磁带残片,手指摸到发言台下方的红色按钮。

    洋子在主桌对面开口。

    “渡边女士,菜凉了。”

    渡边菜子按下按钮。

    八点整。

    大厅主光源同时熄灭,应急红灯沿墙亮起,银器和酒杯被映成暗红色。

    地下控制间内,备用线路冒出火星,音频信号越过主控板,强行接入扩音回路。

    李响抬脚踢开变电箱,耳麦里全是电流杂声。

    “接上了。”

    王振华把屏蔽仪举到头顶,拇指压下发射键。

    大厅四周的高频音响先传出刺耳电流,靠墙的政客捂住耳朵,几个财阀代表离座想跑,却发现外侧安保没有任何人进来维持秩序。

    渡边菜子站在发言台后,重新握住麦克风。

    她等着钱建国的遗言传遍大厅,等着白磷烧开墙体,等着蓝血从中央空调里落下来。

    扩音器里传出一个沙哑男声。

    “浅浅……”

    第二个字还没落稳,音频被高频回啸切断,满厅玻璃杯同时震响,随后全部安静。

    没有白磷燃烧。

    没有毒剂喷洒。

    只有应急红灯还在墙上闪。

    渡边菜子低头看着自己按到底的按钮。

    洋子坐在主桌对面。

    “渡边女士,你这套设备该检修了。”

    渡边菜子扯下麦克风防风罩,对着藏在袖口里的备用对讲机开口。

    “封门,所有人留在大厅。”

    对讲机里只有杂声。

    她又换了一个频道。

    “黑爪,回话。”

    杂声后面传来杨琳的声音,短促,清楚,带着无线电特有的金属质感。

    “黑爪第二机动组已解除武装,十二名冒名特警全数控制,地下三号门已经换防。”

    渡边菜子的手从对讲机上滑开。

    同一刻,发言台侧面的红毯下传来裂响。

    实木地板被从下方踹开,断裂木刺飞上台面,几片木屑擦过渡边菜子的礼服裙摆。

    王振华从破开的地板口翻上发言台,手里的屏蔽仪还冒着热气。

    他把设备丢在桌上,右手拔出黑星,枪口顶住渡边菜子的额头,把她逼到大理石浮雕前。

    大厅里有人低声惊叫,也有人想往门口退。

    英子抬手把匕首钉进最近一张餐桌,刀柄贴着一名财团代表的袖口震动。

    “坐回去。”

    没人再动。

    渡边菜子看着王振华,礼服后背贴上冰冷石面,脸上那点体面终于撑不住。

    “你杀了我,也走不出这栋楼。”

    王振华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沾着泥污的黑色鸟爪金属牌,按在她胸口。

    “你等的刀,已经断了。”

    渡边菜子看着那枚牌子,原本按在袖口的手慢慢垂下去。

    王振华没有开枪,只把枪口往下移,抵住她戴着白手套的右手。

    “现在,算张桂芝那笔账。”

    宴会厅侧门在这时被人推开。

    张桂芝穿着黑色长裙站在门口,握着手枪,视线越过满桌政客,落在渡边菜子脸上。

    她没有看王振华,只把枪口抬起来。

    “这笔账,我自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