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蓝雾中的反杀

    “趴下,捂嘴,别喘气!”

    王振华一脚踹飞面前的大理石残桌,硬是在那群连滚带爬的政客中间犁出一条空道。

    蓝雾从推车底部遇到热空气后往上翻,几个靠得近的记者躺在抛光地砖上,双手掐着脖子乱滚。

    一个西装革履的财阀代表摔在红毯上,手脚并用往大门爬,嘴里喊得跟杀猪一样。

    张桂芝拿着手枪还往前走,眼里压根没有四处逃命的人。

    “我今晚非打烂她这张假脸不可。”

    王振华一把扣住张桂芝手腕,把她往后拽进大柱子背面的通风盲区,力道大得她根本挣不开。

    “你死在这破烟里,浅浅这辈子就只能记住一个给黑道卖命的死人。”

    张桂芝背脊撞上大理石柱,手里的枪被带偏,子弹擦着吊灯打过去,水晶碎片稀里哗啦砸满长桌。

    渡边菜子趁着玻璃落下的空当,提着被划破的裙摆往侧门退,手捂着领口的微型对讲机喊。

    “黑爪二组,接备用超声发生器,快!”

    地下礼宾电梯检修井里黑漆漆一片,机油味和排污水的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反胃。

    李响靠在水泥墙边喘气,断掉的肋骨随着胸口起伏一阵阵发疼,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头顶铁皮通风管传来皮靴踩踏声,接着有人用撬棍掀开外侧百叶窗。

    “动作快,把扩音筒接三号备用电源!”

    带头的黑爪雇佣兵用夹生英语骂了一句,手里的冲锋枪不管井道里有没有人,先往深处扫了一梭子。

    黄铜弹壳砸在水泥壁上溅出火花,泥水甩了李响半张脸。

    他握着长刀没吭声,看着两个人影顺着检修梯跳下来,其中一个扯出黑胶扩音插头,急着往配电箱卡槽里怼。

    “你他妈插错了!”

    另一个佣兵举起战术手电想照亮,手腕刚转过去就凉了一下。

    李响借着上方掉落碎石的动静扑出去,双手握刀顺势往上一撩,刀身切开那人拿手电的右手大筋。

    那佣兵惨叫着把冲锋枪砸进积水坑,捂着喷血的手腕跪倒在电缆线旁边。

    拿插头的佣兵不管同伴,回身一脚踹在李响肚子上。

    李响胃里一翻,后背重重撞上生锈的变电箱铁门,虎口发麻,差点连刀都握不住。

    佣兵趁他倒地,把插头狠狠卡进插座,扩音筒外壳上的红灯立刻急促闪起来。

    “去死吧,亚洲猴子。”

    佣兵咧开满是横肉的嘴,粗大手指朝发送键按下去。

    李响在地上抓起半个沾满臭泥的铁皮消防桶,咬牙砸在扩音筒核心线路板上。

    高频声波还没散进管道,电子元件先被破桶里的脏水浇透,红灯闪了两下,冒出焦糊味,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李响靠着冰冷铁箱咳出一口带血唾沫,手指按住衣领上沾血的耳麦。

    “老板,狗嘴堵上了。”

    王振华听到耳麦汇报,顺手拎起桌上一把银餐刀,眼睛盯着还在门口折腾的渡边菜子。

    “你花高价请来的美国狗,连两根破电线都接不明白,你还指望他们给你放音乐送行?”

    渡边菜子两只手拽着侧门黄铜把手,却发现外面早被U型钢锁锁住。

    大厅顶部的巨型换气扇发出轰鸣,被越源三郎手下宪兵控制的物理排风口开始逆向抽气。

    没聚拢的蓝色毒雾被顶部过滤网扯成漩涡吸走,空气里只剩烧焦布料的怪味。

    前排几个贵妇干呕着从餐桌底下爬出来,没人咬断舌头,全缩在椅子后面抖。

    王振华大步走过去,一脚踢翻那辆被炸烂的古董推车。

    厚重红绒布散开,用来固定毒气罐的防震箱滚到大厅中央。

    “都他妈把眼睛睁开,看清楚箱子侧面的字。”

    王振华指着上面喷印的白色油漆编号,冲几个还敢抬头张望的内阁议员开口。

    “翠园基金会海外医疗调拨批号零九四,这就是你们信的主子,给各位政要安排的送终大礼。”

    几个刚才还跟渡边菜子套近乎的政客,顿时惊慌失措。

    他们心里门清,这不是安保失误,这是毒气恐袭,证据还直接砸在日本最有权势的一桌人脸上。

    渡边菜子知道局翻不过来了,反倒松开门把手,后背顺着木门滑到墙根喘气。

    “王先生,你确实不好惹。”

    她从礼服裙兜里掏出一个银色打火机,拇指一下下拨弄盖子。

    “你放的是毒雾。”

    王振华走到她跟前,一把抢过打火机。

    “那是给你准备的棺材。”

    渡边菜子盯着空掉的手心看了一会儿,忽然扬起脖子大笑,笑声在惨叫没停的大厅里听得人发毛。

    “柳川洋子,你别躲在男人后面。”

    渡边菜子不管顶在心口的枪管,偏头看向红毯另一头整理衣服的女议员。

    洋子丢开手里捂嘴的湿布,高跟鞋踩着碎玻璃茬走到满是油污的残桌边。

    “你以为踩死我这个没势的老太婆,你就能干干净净当你的大议员?”

    渡边菜子用下巴点了点桌上散落的海外洗钱卷宗。

    “太田这口锅,我替你们宏池会背了,可你那个见不得光的野种弟弟,难道能凭空消失?”

    洋子脸上那层冷静终于裂出一点不耐烦。

    “只要我今晚不能全须全尾走出国会大楼,六年前柳川家私生子造假的底片,明早就会摆到你们死对头办公桌上。”

    渡边菜子抬起眼皮看向王振华,嘴角血丝拉得更长。

    “王先生,你今天抓的到底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恐袭犯,还是柳川家这辈子甩不掉的烂泥?”

    王振华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笑,反手把银色打火机扔进地上水洼。

    “拿几张烂照片当保命符,你在地下防空洞待久了,真以为全天下人都跟你一样怕见光?”

    他往后退两步,把场子让给洋子。

    “洋子,亲口告诉这老女人,柳川家现在什么规矩。”

    洋子弯腰从杂物里捡起一份印着红头大印的卷宗复印件。

    “我今天上午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已经把那份底片和物证交给最高检特别调查组。”

    渡边菜子的笑声卡住,变成断气一样的干咳。

    “你父亲连老命都不要才保住的名声,你为了往上爬,自己给翻出来?”

    洋子把复印件砸在渡边菜子脸上,纸页边缘刮出一条细小血口。

    “就是因为他死得憋屈窝囊,我才不能留着你们种下的烂疮,让柳川家继续恶心下去。”

    大厅外的街道上传来密集警笛声,还有重型装甲车拉手刹的刺耳动静,隔着厚墙都能感觉地砖在震。

    王振华把枪塞回大衣后腰,拍了拍手背上的灰。

    “听见没,外面来给你收尸了。”

    王振华指着那扇怎么也砸不开的厚重木门。

    “你的杂牌雇佣兵被越源三郎的宪兵围成铁桶,你的恐袭毒气成了铁证,连你最后自以为是的丑闻底牌,也成了没人要的废纸。”

    张桂芝从柱子后面的暗影里绕出来,枪口虽然朝下,眼神却还恨不得把地上的人扒皮。

    “老钱留下的那半截录音带,到底藏在哪?”

    张桂芝踩住渡边菜子那只还在流血的手,鞋跟往下一碾。

    渡边菜子疼得整张脸变形,只能靠着墙根吐实话。

    “国会地下一层档案室,备用保险柜,密码是钱建国被林正德抓进去的日子。”

    王振华看都没看她,转头给洋子下命令。

    “警视厅进来走过场之前,把剩下的烂摊子洗干净,主桌上谁敢出门乱说话,就让他永远闭嘴。”

    洋子一点头,踢开脚边沾血的碎玻璃,转身指挥剩下的松叶会精锐清理那些还在吐白沫的记者。

    张桂芝把黑星收进风衣口袋,回头盯着王振华。

    “你真放心把浅浅一个小丫头留在别院?”

    王振华从大衣内袋摸出带加密模块的大哥大,拇指按下一串保密专线号码。

    “她今天没资格站在这大厅里,也该把这出戏一字不落听完。”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杨琳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传过来。

    “别院外围安保确认无误,两条街内没发现假牌照可疑车辆。”

    王振华夹着电话走到破烂漏风的落地窗边,看着楼下被红蓝警灯照得惨白的霞关街道。

    “把国会大楼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浅浅,别替她扛,也别瞒那些血淋淋的细节。”

    杨琳在无线电那头停了片刻。

    “这些事全砸在一个女大学生头上,刺激不小,林正德毕竟是她从小叫到大的亲爹。”

    王振华把那根抽了一半却没点的烟塞进嘴里,没去摸打火机。

    “她既然认准了是我王振华的女人,就不能一直当连血都没见过的娇小姐,林家和钱家的这道烂坎,她早晚得自己踩过去。”

    远处商业街转角突然腾起一团橘红火光,紧接着是烈性炸药的巨响。

    几辆停在路口设路障的防爆警车,连着沉重护栏被气浪掀翻,火舌顺着泄露油箱窜起两三层楼高。

    王振华牙关咬紧,手里的大哥大被捏得咔咔响。

    “杨琳,调监控,看看外面是谁在动重火力!”

    耳机里只剩不间断的电流盲音,用来中转通讯的军用基站信号,被更大功率的设备强行切断。

    大厅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角落里那个明明被水浇废的超声波扩音筒,忽然发出刺耳高频蜂鸣。

    所有人都被刺得捂住耳朵,痛苦蹲在地砖上。

    一个带着浓重东欧口音的英语男声,通过破旧扩音设备传进晚宴大厅。

    “王振华老板,你要的毒气罐我们没兴趣,但你那个漂亮女人的命,我们今天顺手收下,就当替深渊影子议会收一笔利息。”

    这句话把王振华心里的火气直接点上来。

    他一把扯下领口失效的耳麦,砸在地板上,几步跨回去盯着半死不活的渡边菜子。

    “你他妈还在外围给老子留了截杀后手!”

    渡边菜子满脸都是玻璃划出的血道子,看着王振华发怒,反倒笑得胸口一抽一抽。

    “你真以为我花天价请来的黑爪,只是为了在地下室放音乐玩?”

    她用没受伤的手背抹了一把嘴角血沫,眼里全是疯劲和嘲弄。

    “黑爪根本不是我的手下,他们是深渊核心派来的清道夫,你断了他们要的财路,他们现在就去拆你的老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