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菜子的供词

    王振华听完纹身小弟的汇报后,只是偏头吐出一口白烟。

    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海风,转身便往停在防波堤的轿车走去。

    那个满身纹身的小弟站在原地直发愣,雨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都忘了去抹。

    王振华拉开车门时,回头扫了那小弟一眼。

    “烧焦的尸体一共五具?”

    小弟赶紧点头,连话都差点打结。

    “是,五个人全烧透了,骨头都酥了。”

    王振华把香烟扔到脚下踩灭。

    “那就行,没白烧。”

    他说完就坐进车里,重重带上车门,把那小弟一个人扔在码头冷风里。

    李响发动车子,顺着沿海公路往市区开去。

    他看着后视镜,隔了半分钟才开口。

    “老板,那几具尸体是深渊派人灭口?”

    王振华靠在座椅上,手指有节凑地敲着膝盖。

    “越源三郎那帮内阁警察全是一窝吃干饭的废物。”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灯。

    “真把渡边菜子交给他们,走不出两条街,人就得被装进骨灰盒。”

    “英子安排的四辆套牌押运车早就在国会地库把人掉包了。”

    “刚才烧死的是咱们从新宿街头花钱雇来的几个亡命徒。”

    “直到了,华哥!”

    李响听明白后应了一声,不再多问,直接拐向松叶会在世田谷区的一处地下仓库。

    世田谷区地下室里全是霉味。

    渡边菜子被反手绑在铁椅子上,手背烂得不成样子,只拿纱布胡乱缠了两圈,纱布被血水洇成了红色。

    沉重的防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王振华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柳川洋子。

    渡边菜子抬起头,那张保养了半辈子的脸现在肿一块青一块,断掉的鼻梁还在渗血。

    她盯着王振华和洋子,干裂嘴唇扯开。

    “王老板大半夜把我关在这种破地方是想玩私刑逼供?”

    王振华扯过一把破木椅坐下,从大衣内袋里摸出那卷微缩胶卷,随手扔到木桌上。

    “我没闲工夫听你放屁。”

    他看着渡边菜子还在硬撑的脸。

    “半个小时前内阁警察署押送你的车在高架桥上被人别停,连车带人让燃烧弹烧成灰了。”

    渡边菜子脸上的表情僵住,连呼吸都乱了。

    王振华的身体往前压了压,拉进和渡边菜子的距离。

    “烧死的是我提前找来的替死鬼,深渊那帮清道夫连车门都没开,直接送你们下地狱。”

    渡边菜子眼珠发直,胸口起伏越来越急。

    她信了深渊这么多年,没想到自己在那张桌子上也就是一块用完就扔的抹布。

    “不可能。”

    她咬牙嘶吼着。

    “你少诓我,深渊不会这么对我,我手里攥着他们在亚洲三成以上的洗钱渠道。”

    王振华笑出了声,转头瞥了洋子一眼。

    “你们日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天真,真以为能在洋鬼子的桌上分肉吃?”

    他伸手拽住渡边菜子的衣领,把她那张沾着血污的脸扯到面前。

    “你在国会晚宴上搞砸了蓝血计划,灰鸽那张微型存储卡也被我撬出来了。”

    “你现在在深渊眼里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王振华一松手,渡边菜子坐回椅背,整个人瘫软下来。

    “我留你这条命不是听你表忠心。”

    他把烟灰弹到地上。

    “想活到明天太阳升起来就把翠园基金没洗干净的账本,还有蓝色制剂的底子全吐出来。”

    渡边菜子低着头喘气,地下室的冷空气顺着她漏风的牙缝往肺里灌。

    她比谁都清楚深渊的规规矩矩,办事不利还把上面的货弄丢了,这种棋子活着都嫌占地方。

    可她心里还憋着最后那点不甘,转头盯住柳川洋子。

    “柳川洋子,你以为跟这个姓王的男人搅在一起就能坐稳派阀里的位置?”

    洋子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显格外响亮。

    “我能不能坐稳不劳你费心。”

    她低头看着渡边菜子。

    “我只知道你这辈子见不到国会议事堂的讲台了。”

    渡边菜子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真以为柳川家前家主是自然病死的?”

    她抬起下巴,嘴里全是血沫。

    “那个野种的血缘鉴定也是碰巧泄漏出来的?”

    洋子攥着皮包却没接话。

    渡边菜子笑得眼泪滚出来。

    “全是我安排的。”

    “你们这些自诩高贵的白道政客说白了全是我捏在手里洗钱的工具。”

    王振华听烦了,抬脚踹在铁椅腿上。

    渡边菜子被震得半边身子歪过去,脸上的笑容也散掉了。

    “老子说了不听废话。”

    王振华盯着她。

    “五分钟,交代翠园的底细。”

    “少一个字就滚去海里喂鱼。”

    渡边菜子终于把头转回来看着王振华。

    她现在明白了这男人是真的不在乎她死活。

    她舔掉嘴角干血,开始慢慢交代。

    “翠园基金表面搞医疗研究和慈善,地下室其实是小型生化实验室。”

    “深渊拿它生产和测试修罗相关的蓝色制剂,日本这边所有失败品都从翠园走。”

    “当年钱建国发现我跟深渊交易,他不想让怒罗权变成深渊的杀人机器,所以把关键证据录进那盘磁带准备交出去。”

    王振华摸出打火机点了支烟。

    “国会安保防线怎么布的?”

    他抬眼直视渡边菜子的眼睛。

    “深渊还有几只老鼠藏在警视厅里?”

    渡边菜子咽了口唾沫。

    “内阁反恐组副指挥是深渊拿钱喂出来的暗桩。”

    “国会大厦排气管道改造图纸也是他偷出去的。”

    洋子听到这里,从包里掏出录音笔按下停止键。

    她看了王振华一眼。

    两人不用多说都明白,这盘录音一旦交上去,东京就得来一场大清洗。

    王振华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灰。

    “英子等会带人进来给你弄份口供文件。”

    “按完手印你就老实待在这。”

    他往门口走去,头也没回。

    “至少这里比外面安全。”

    防盗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两人走到街面时,雨已经停了,天边冒出一点青灰色亮光。

    洋子把录音笔塞进大衣口袋。

    “这份口供加上那些资金流水,足够把宏池会里那几个老顽固的脸皮全撕下来。”

    王振华拉开车门,回头看着洋子那股藏不住的兴奋劲。

    “政客的脸皮最不值钱。”

    他敲了敲车门。

    “你要做的是拿这些东西换位置,别他妈学那些蠢货光知道泄愤。”

    洋子咬了咬嘴唇,点头坐进车后排。

    李响把车开得飞快,不到四十分钟便停在议员会馆侧门。

    清晨的议员会馆里的连走廊灯都还没关。

    洋子提着装有录音笔和口供文件的公文包,大步走进宏池会核心派阀专用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着五六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全是日本政坛跺脚能震三震的人物。

    首位上的宏池会现任会长看见她满脸寒气地走进来,眉头立刻皱起。

    “柳川议员,昨晚国会大厦的事情闹得太大。”

    他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产经新闻头版头条全是你家那些见不得人的丑闻。”

    洋子没说话,只站在桌边看着他。

    会长以为她怕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派阀为了保全大局,决定这个档口先让你停职避风头,过几年再看有没有机会。”

    洋子听完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把公文包扔在会议桌上。

    拉链滑开的动静在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她从里面掏出盖着鲜红手印的口供复印件,顺着桌面推到会长面前。

    “各位前辈想让我背锅也得看看这份东西答不答应。”

    会长带着疑虑拿起文件,只扫了两眼脸色就从红转白,最后难看得吓人。

    旁边几个老头探身去看,看清翠园基金和内阁反恐组高层勾结的明细后,会议室里一下没了声。

    洋子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这些老东西脸上扫过去。

    “渡边菜子已经被我私下扣押。”

    “完整资金流向图还有我手里的录音笔都是能把在座各位牵进恐怖袭击的大雷。”

    她看着会长额头冒汗,语气反倒更客气。

    “我要是停职接受调查,这东西明早就会出现在最高检特别调查组案头。”

    会长抬头看着洋子半晌没说话。

    这哪里还是那个靠柳川家余荫混饭吃的年轻女人,这是条已经学会咬人的毒蛇。

    老头子调整了几次呼吸,硬是换上一张假笑脸。

    “柳川议员年轻气盛,遇到昨晚那种危急情况还能临危不乱确实是难得的栋梁。”

    他把口供翻过来扣在桌上,那架势怕多看一眼就烫手。

    “刚才说停职只是派阀内部的玩笑话。”

    “目前最要紧的是赶紧把翠园基金这个毒瘤从派阀身上割干净。”

    其他几个老头立刻点头附和,生怕洋子真把桌子掀了。

    洋子站直身子,唇边透着冷笑。

    她知道今晚这一局她翻过来了。

    会长清了清嗓子,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下个月大阪二区补选位置重要。”

    “我看你干脆趁着这次反恐有功把位置接过来。”

    洋子只把录音笔重新放回包里,转身往会议室外走去。

    就在她拉开会议室大门那一刻,公文包里的通讯器震动起来。

    洋子走到没人的走廊角落,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杨琳清冷的嗓音。

    “告诉王老板出变故了。”

    “黑爪佣兵确实没杀进新宿别院,但他们用超声波诱导设备把一直守在外面的张桂芝逼疯了。”

    杨琳停顿片刻,呼吸粗得厉害。

    “张桂芝抢了车。”

    “这会儿正一个人拿着枪往翠园旧楼冲,连老娘都拉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