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又是费力的胜利

    在无数道或是嘲讽、或是戏谑、或是冷漠的目光注视下,林破竹来到了第3阶的赛场。

    “呵,还算有点胆子,没直接认输。” 有人不咸不淡地评价。

    “有胆子有什么用?

    二阶都打得那么难看,剑都断了,三阶双剑傀速度更快,他拿什么打?

    用那半截断剑吗?” 立刻有人嗤笑反驳。

    “估计是想拼一把,万一又‘狗屎运’了呢?”

    “做梦吧!三阶和二阶完全是两个概念!”

    林破竹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踏入了三阶战傀的场地。

    光芒凝聚,身形修长、手持双剑、行动迅捷的三阶双剑傀现身。

    它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微微伏低身体,两把寒光闪闪的长剑交叉身前,猩红的眼睛锁定林破竹,带来比前两阶更强的压迫感。

    他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念一动,一把断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就是刚才地震二阶阵同时,被击断的那把剑。

    “哈?他用断剑?”

    “这……这是自暴自弃了吗?”

    “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红袖招穷到这地步了?”

    哄笑声再次响起。

    用一截断剑去对抗以速度和犀利着称的双剑傀?

    这画面怎么看都透着滑稽和绝望。

    战斗开始。

    双剑傀动了,果然如慕容雪所言,速度极快,化作一道残影,双剑交错,瞬间刺出十数道剑光,如同张开的一张剑网,将林破竹笼罩其中。

    林破竹的“表现”,依旧“稳定”得让人昏昏欲睡。

    他手持那截不到两尺的断剑,动作看起来依旧笨拙、迟缓,在双剑傀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显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断剑太短,他不得不极度冒险地贴身近战,好几次都差点被长剑划中身体,衣衫被凌厉的剑气割开数道口子。

    他依旧在用那些基础的剑招格挡、闪避,身法也还是那般“平平无奇”,仿佛随时都会败下阵来。

    “看吧,我就说!”

    “三招之内必败!”

    “能撑过十招我名字倒过来写!”

    嘲讽声此起彼伏。

    马明浩更是抱着胳膊,脸上露出残忍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林破竹被双剑分尸的下场。

    然而,十招过去了,林破竹虽然狼狈,却依旧在场上。

    二十招过去了,他气喘吁吁,但双剑傀的剑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几次。

    三十招、四十招……

    嘲笑声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疑惑和难以置信。

    因为人们发现,林破竹虽然看起来随时会倒,但他偏偏就是没倒!

    双剑傀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快攻,那精妙的双剑合击,每次似乎都能将他逼入绝境,但他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用一种极其别扭、难看、却又恰好能躲开或挡开的方式,险之又险地化解掉。

    而且,仔细观察,他的“狼狈”似乎……太有规律了?

    每一次惊险的躲避,每一次看似勉强的格挡,都恰好出现在双剑傀招式转换的间隙,或是其剑势用老的瞬间。

    他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却总是能在浪头落下前,诡异地滑到浪谷的安全区。

    “这……这家伙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有人迟疑道。

    “不对……一次两次是运气,这都几十招了……”

    “难道他是在……故意装的?”

    一种荒谬的想法开始在一些观察细致的人心中滋生。

    第五十五招,双剑傀再次使出“十字斩”接“旋风绞”的连招。

    就在“十字斩”力尽,“旋风绞”即将发动,双剑傀重心微微左移、右脚踏前半步调整的那个微小空隙出现的刹那——

    一直“疲于奔命”的林破竹,脚下忽然一个极其自然的、甚至有些踉跄的滑步,看似是被剑气逼退,却恰好卡在了那个空隙出现的位置,也就是双剑傀的左侧后半步!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截一直用来“胡乱”格挡的断剑,不再是胡乱挥舞,而是精准地、以一种近乎偷袭的刁钻角度,“嗤”的一声,刺入了双剑傀因施展“旋风绞”而微微暴露的、胸口铠甲连接处的缝隙!

    这一刺,又快又准,力道凝聚于一点,与之前“杂乱无章”的剑法截然不同!

    双剑傀的动作猛地一僵,双剑挥舞到一半停在空中,眼中的红芒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熄灭,身体化作光点消散。

    第六十招,整。

    擂台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的嘲笑声、议论声、下注的喧哗声,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道道目光,惊疑不定地聚焦在擂台中央那个微微喘息、手持断剑、看起来依旧有些“狼狈”的少年身上。

    三阶……也过了?

    而且,又是六十招左右?又是这种看似“侥幸”、“狼狈”、“误打误撞”,却最终“恰好”击破弱点的赢法?

    如果说击败一阶是运气,击败二阶是狗屎运,那么……击败三阶呢?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还是吗?

    尤其是最后那精准刺入铠甲缝隙的一剑,那种时机和角度的把握,绝不是一个仅靠运气、实力平庸的人能做到的!

    “他……他难道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一个干涩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

    这个念头,如同瘟疫般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很多人回想起他前两轮的表现——力量测试那匪夷所思的102分,速度测试那诡异的第一……似乎,也都透着一种“不合理”的轻松?

    “这个狗东西!前两轮也是这副德行!” 有人咬牙切齿,感觉自己被愚弄了。

    “金丹三重的修为,连过三阶战傀……这,这怎么可能?”

    更多人感到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越阶战斗不是没有,但像林破竹这样,以如此“低”的修为,用如此“平庸”甚至“难看”的方式,连续“磕磕绊绊”地过关,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不会还想挑战第四阶吧?” 有人喃喃道,声音带着不确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立刻有人反驳,但语气已不如之前那般笃定,“三阶或许还能靠……靠点小聪明和运气,四阶那是质变!慕容雪全盛时期也打得那么艰难,他一个金丹三重,拿什么打?用那截断剑吗?”

    话虽如此,但此刻再无人敢轻易断言林破竹“必败无疑”。

    这个少年,用他这种诡异的方式,成功让所有人闭上了嘲讽的嘴,心中只剩下惊疑和凝重。

    红袖招阵营,柳媚、赵敏等女弟子,看着擂台上的林破竹,眼中最初的忐忑和忧虑,渐渐被一种明悟和激动所取代。

    “我……我好像明白了!” 赵敏忽然低呼,眼睛发亮,“林师兄他……他是不是在学大师姐?”

    “学大师姐?” 旁边一个师妹不解。

    “笨啊!” 柳媚也反应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大师姐之前挑战,是为了摸清每一阶战傀的弱点和打法,告诉给我们!林师兄他……他是不是也在用这种方式,在教我们?用最慢的动作,最基础的招式,一遍遍展示怎么应对,怎么找破绽?你们看,一阶、二阶、三阶,他都是打到差不多六十招,然后‘恰好’打在师姐说的弱点上!”

    众女仔细回想,果然如此!

    林破竹那看似笨拙别扭的战斗,每一次闪避、格挡、反击的时机,似乎都卡在战傀招式转换或露出的破绽节点上!

    只是他表现得太过“勉强”和“巧合”,以至于旁人一开始只当是运气,但现在串联起来看……

    这分明是一种极致的控制和深入骨髓的理解!

    他是在用自身作为“教材”,将慕容雪用重伤换来的情报,以一种更直观、更“安全”的方式,演绎给她们看!

    难怪他打得这么“辛苦”,这么“难看”!他是在刻意控制战斗的节奏和结果,确保自己能赢,同时最大限度地暴露并利用每一个战傀的弱点,给同门看!

    想通此节,红袖招众女看向林破竹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大师姐为她们探路,不惜重伤;

    林师兄则以这种独特的方式,为她们“复盘”和“教学”。

    这份同门之谊,这份担当,让她们心中暖流涌动。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大长老玉璇玑和慕容雪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可能带到某个安静的地方疗伤去了吧,有人注意到玉璇玑和慕容雪不见了,但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众人看着林破竹依旧那副半死不活、仿佛耗尽了力气的慵懒样子,慢吞吞地调息着。

    但他接下来会如何选择?

    是就此打住,保住三阶的成绩,这已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刮目相看,还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他,盯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这个看似惫懒的少年,每一次选择,都出乎意料。

    这一次,他是否会再次挑战所有人的认知极限?

    不出意外,林破竹又走向了下一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