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人道之争
那老头闻言,这才起身坐起:“总算是来了个明事理的人了。”
蛋头闻言,当即撇了撇嘴:“这也不能怪我啊!你那是滴血认主吗?你那明明是吸血好吧!”
老者当即朝蛋头瞪眼过去:“老夫那是沉睡的久了,多吸你一点血恢复一下,这是很合情合理的。”
“我合理你个头……”蛋头本还想再争辩几句,却是被曲长歌给打断了:“二师兄,别浪费时间了,小师妹可是在给你争取时间呢!”
“对啊!”蛋头豁然惊觉,面色也是变得严肃起来,两手放在人道碑上,朝横梁上的老头看去:“老头,爱吸就赶紧吸吧!别浪费我时间了!”
“是我要浪费时间吗?”老头顿时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不过他也没真生气,身形瞬间化为一抹流光没入了人道碑中,人道碑中再次光年大作,吸力涌动间,蛋头的鲜血也是顺着手臂的毛孔处源源不断的被吸入了那人道碑中。
而随着鲜血的注入,那人道碑骤然间迸发出刺目的华光,那光芒呈炽白之色,仿佛凝聚了亘古以来所有生灵的祈愿与信仰。
整个古老殿堂被映得亮如白昼,石壁上的浮雕在这光华流转之间竟一一鲜活起来,仿佛有无数先民的影子在光中奔走、呐喊、叩拜。
蛋头原本只是懵懂立在碑前,忽然心口一悸,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从天灵盖直贯而下,穿透五脏六腑,刹那之间与那石碑中涌动的伟力勾连在了一起。
那联系玄妙至极,像是血脉共鸣,又像是无数声音在冥冥中同时呼唤他的名字——起初细若游丝,继而成潮,最终化作震耳欲聋的嗡鸣,灌满了他整个神魂。
下一刻,人道碑中那无尽的人道之力奔涌而出,起初只是如丝如缕的光雾,随即轰然化作一道粗逾百丈的光柱,从天穹倒灌而下,直直注入蛋头体内。
那光柱之中,有生民的悲欢离合,有王朝的兴衰更迭,有田垄间的汗水与炊烟,有战场上的怒吼与母亲的呢喃——一切红尘的厚重与温度,皆在这一瞬涌入他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仿佛膨胀成了山河,又似在瞬间被撕成齑粉,每一寸血肉都在碎裂与重组中反复煎熬。
剧痛与狂喜交织,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可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天地在这一刻骤然变色——殿堂之外,原本晴朗的穹顶不知何时已被浓重的铅云吞没,云层翻卷如怒海狂澜,其间有赤红与金紫的雷电交织狂舞,闷雷滚过天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人道之位的现世而愤怒。
与此同时,混沌虚无世界之中,无尽的混沌气流如亿万条灰黑巨蟒翻腾绞缠,恐怖的毁灭冲击波不是激荡而出,使得这里一刻都没有安宁过。
祖巫真身的庞大轮廓矗立天地,万丈之巨的身躯,每一块肌肉都如山峦起伏,手中一柄大斧斧刃上还残留着开天辟地的余韵寒光,不时对着对面的天道化身来那么一斧。
但天道化身依然巍然屹立,身形闪耀着辉光,仿佛是由无数规则、秩序、星光与交织而成的一尊宏大法相,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俯瞰众生如视刍狗的漠然。
双方都知道他们的大战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依然还是处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诡异画面。
祖巫真身的伤势越发严重,但命运天盘的光芒也不再像之前那么耀眼。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天道化身忽有所感,两眼一凝,他猛然侧首,仿佛穿透了无尽虚无,看到了那座古老殿堂中冲霄而起的人道之光。
一抹惊怒从他眼中炸开:“不好!人道之位已显,你们休想!”声音如万雷齐发,震得混沌气流都为之溃散。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就那么凭空消失不见……
但在他消失的前一刻,祖巫真身手中的大斧早已挥砍而下,随着天道化身消失,那一道斧芒也是化作一道跨越时间与空间的匹练,以开天辟地之势斩落,斧刃所过之处,混沌被无声剖开,无尽虚空中留下一条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缝,蔓延向不可知的远方。
天道化身身形刚出现在人道殿上空,周遭空间尚未稳定,便觉头顶一暗,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那柄巨斧已紧随其后,跟着他一同出现在此,带着毁天灭地无上天威当头劈下!
斧未至,那凌厉的气势已将下方殿堂的屋顶压得吱嘎作响,无数碎石簌簌而落,空间连绵破碎。
蛋头正承受着人道之力灌体的最后冲击,浑身骨骼爆响,神志在痛苦与力量的巅峰中浮沉,猛然间,他感到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机从天穹直坠而下,一抬头,就见一柄大到不可思议的巨斧充塞了整个视野,斧刃上的寒光刺痛了他的眼睛,那压迫感几乎让他刚刚凝聚的力量当场崩散。
“卧槽!什么鬼?!!”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整个人本能地想要闪避,可身体却被光柱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看那巨斧就要将整个殿堂连同他一并劈成两半,蛋头甚至能看清斧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惊骇的脸。
然而就在距离他头顶仅仅十米之处,那毁天灭地的一斧竟硬生生、毫无征兆地顿住了,仿佛时间在那一帧被骤然冻结。
斧刃带起的罡风仍咆哮着掠过殿堂,将那穹顶全部摧毁。
但斧身悬停空中,纹丝不动。
蛋头胸腔里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大口喘息着,目光顺着斧柄向上望去,只见上方裂开的空间裂缝中,一只巨大到仿若山岳的手掌缓缓探出,稳稳握住了斧柄末端。
紧接着,虚空如水波般荡开,祖巫真身那磅礴浩大的身影从混沌虚无中一步迈出,脚落实地时,整个殿堂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仿佛撑起了天与地,目光先扫过斧下惊魂未定的蛋头,随后缓缓转向那已经面容铁青的天道化身,低沉的声音从胸膛中滚出,带着浓浓的杀机:“胜负未分,你跑什么跑?”